“王上!”王晟有些生气了,看着他的眸光一厉。刘符住了口,下颌咬得紧紧的,恨恨地盯着王晟看。最后还是王晟先软下来,他艰难地撑起身来,扶着刘符的肩膀,轻轻吻了吻他,“王上,别气了,有话慢慢说。” 王晟很少主动吻他,刘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回应,舌头都探了出去,却忽然反应过来,不仅毫不欣喜,反而怒火更盛,一把将王晟扯开,“你拿这个敷衍我?” 王晟腹痛一阵紧过一阵,闻言不禁苦笑,见刘符这时候就像是一只轻轻碰一下就炸刺、一直碰一直炸刺的刺猬,只得另想办法。他不说话了,一只手按在腹上,轻轻皱起了眉。 刘符果然气势一软,过了一会儿,低声问:“又难受了?”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活该。” 王晟把手又往里按了按。 刘符两手搁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看向王晟,“真疼的厉害?” 王晟看着他,点了点头。 刘符从鼻子中“哼”出一声,朝他伸出手去,半路想起自己手凉,先用力搓了两下,然后才轻轻盖在他肚子上。他的手掌只隔了一层里衣,按在王晟小腹上,那里面依然是凉飕飕的,在他手掌底下轻轻痉挛翻动着,看来当真不是苦肉计。刘符眉头压了压,火气一散,心酸就泛上来了,他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揉了起来。王晟只在他刚开始揉第一下的时候闷哼了一声,除此之外再没发出什么声音,只静静地看着他。 刘符心头发酸,才一年没见,没想到王晟都清减成这样了,原本尚算平坦的小腹微微凹陷进去,不用玉带比量,只拿眼睛就能看出来,他那腰身肯定比去年更窄了几分,他用一只手几乎就能盖住。他向上摸了摸,王晟有几根肋骨,可以拿手指头数清。 这哪里像是大雍丞相呢?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如果是上一世,王晟就只剩下三年可活了。他现在忽然怀疑,这一世他重生过来,当真改变了什么吗? 刘符又添了几分力,他现在做不了别的,连抬头看王晟一眼都不愿,只有一丝不苟地拿手掌画着圈,以图为他解开痉挛。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觉着手底下平静下来,就连忙收回了手,好像多一刻钟也不愿意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多待。王晟腹上一凉,便自己拿手掩在上面,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看着刘符,忽然淡淡一笑,“哎,它还是只识得王上。” 刘符一愣,一下子明白过来。王晟在赵地一年,忙得脚不沾地,疼起来的时候却连一个给他揉揉肚子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疼着、忍着。他病了整整一年,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啊…… 他猛地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王晟的脸,忽然喉咙一热,哑声道:“景桓,你都有白头发了……” 王晟愣了一愣,笑道:“臣今年已至不惑,生些白发也很寻常。” 刘符摇摇头,抬手轻轻地在王晟的鬓角上摸了摸,又向下碰了碰他脸颊,“脸都陷进去了。”他哽了一下,叹气道:“又老又病的。” 王晟轻笑了两声,这是刘符第二次听到他笑出声来,“王上这就开始嫌弃老臣了?” 刘符被他那声“老臣”逗得也是一笑,神色和缓了下来,“我听人说,你吐血了?” 王晟的神情顿了一下,随即不甚在意道:“就是有点血丝,哪有吐血那么吓人,臣最近胃不大好,养养就没事了。” 刘符朝着窗外扬扬下巴,“你就这么养?” 王晟叹了口气,反过来责备道:“王上,臣还未说,公文哪能这么扔了?” 刘符哼了一声,只当他恶人先告状,“你不看,我能扔么?”他顿了一顿,“景桓,当我求你,你就不能……好好养一养身体么?” 他抬手止住王晟话头,继续缓慢地说道:“我劝过你几回了,你从前每次都好好地答应了我,可转头就又不当一回事了,怕我担心,结果心思全都放在怎么瞒我上面,就知道对我阳奉阴违。我知道你一心想着百姓、想着国家,我又何尝不是?难道刘符心里,就只有儿女私情么?可你想想,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你既是雍国的丞相,也是我、也是我刘符的……”他停顿片刻,临出口时到底改换了口型,“丞相……也是我刘符的丞相。” “你别把身子都扔进什么国家、社稷里去,你就不能……”刘符看着王晟的眼睛,认真道:“留一些给我么?我不贪多,只要一半就行了。” 王晟怔然片刻,一双黑色的眼睛如同被风拂过的湖面,有什么在里面轻轻摇动。他按着刘符的手,露出一个深深的笑来,“王上曾说,自己是鹏鸟,臣是风。臣这股风,想把王上送得更高一点、更远一点啊……” 刘符一下子红了眼睛,摇头道:“你就如此送?你就没想过,等风散了,我该怎么办么……” 王晟用力握着刘符的手,“臣平生只有一件憾事,就是身体有恙。若将王上送得远些,自己就走不远了。臣不后悔——”他顿了顿,深深地看着刘符,笑道:“但臣心里也舍不得。” 他缓缓地、轻轻地说着,像是秋天的红叶从枝头飘落,悄声落在地上,“天若假年,臣也想看着王上混一四海,肇基皇业,创下一个太平盛世……看着王上像臣一样,两鬓也生出白发来。可天下哪有十全的好事呢?” “臣只望能助王上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舍此之外,”他眼里盈满了不加遮掩的缱绻爱意,轻声道:“臣岂复他求?” 不知怎么,在刘符眼中,这时候的他,竟和上一世那个四十三岁便病死的王晟重合了。面前这双温柔的眼睛,和那到死仍大睁着的浑浊双眼合在了一处。 一阵深重的无力感猛地涌上来,刘符泪如雨下,用力地摇着头,伏在王晟身上,闷声哭了起来。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伏在王晟的身上放声大哭着,感受着王晟胸口中的一团热气,在他身下一点、一点地散尽,就像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地死去一样。 现在的王晟仍活着,他身下的躯体也仍然温热,可又与那时有什么区别呢?他仍是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地消磨尽生命,就像一只拼命燃烧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就烧到了头。 而他又能怎么办呢? 王晟轻轻抚了抚刘符的脊背,低下头凑近那只乌黑的发顶,轻轻亲在被雨水浇透的头发上,久久没有抬起头来。他听着刘符的哽咽声,沉默地闭上眼睛。 他并不像看上去这般坦然。君臣、知己、爱人……他早就不是孑然一身,如何能不心如刀绞。 ------ 所以丞相是怎么回来的呢?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刘符:疯狂暗示。王晟:会意上疏。刘符:勉强答应。 刘符:总而言之是太原尹自己哭着喊着闹着要回来的。 --- 王上见到一年未见的老相好,忍不住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会有他这么惨的人,需要和乾坤社稷这种莫名其妙的玩意争风吃醋 --- 事实证明,西子捧心的作用是相互的 所以这一章就走肉麻风了 --- 单选题:下列哪个选项最符合雍王的人设: A刘日天 B小太阳 C傻狍子 D哭包 E现在正在我床上的男人
第94章 刘符既后悔派王晟去太原,又不知除他之外谁能担此大任;既恨王晟不知自惜身体,又深感自己同样难辞其咎,心中一团乱麻,伏在王晟身上伤心欲绝了好一阵子才回过味儿来,发觉自己堂堂男儿竟和膝下两小儿无异,一时羞惭不已。 夜哭到明,明哭到夜,又于事何补? 他止住眼泪,悄悄在王晟前襟蹭了蹭,把脸擦干了,才松开王晟,体面地抬起头来,板起脸信誓旦旦地道:“景桓也知,我平日不是这样的。” 王晟一笑,暗道那日醉酒之后捏着他的衣服哭得声泪俱下的,却不知是哪家的大王。只是他笑归笑,却绝口不提此事,只道:“王上去换一身干衣吧,小心着凉。雨势太大,一会儿臣为王上安排车架回京。” 刘符四下看看,见整张桌案连带着上面的东西都被自己扔了出去,一时找不到帕子,只好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景桓,我今晚不回去了。”见王晟皱眉,他忙接着道:“明天一早我便走,放心,误不了朝会。” 王晟点点头,“决口已堵住了,臣请留两位治水官在此,明日一早也随王上回京。” 刘符给他掖了掖被子,恨恨地道:“你说我怎么就没想着带几颗钉子来,压着被子的四角给你钉在这床上呢?” 王晟无奈,“臣在哪养病都是一样的。” 刘符不为所动,“我来的时候叫了李太医一起,他坐车架,走得慢些,这会儿估计也要到了。明日出发太急了点,你健壮得很,自然不怕车马劳顿,我却担心李太医的那副老骨头被颠簸地散了架——哎,这可非是国家之福。” 王晟听出他这番指东打西之语,哭笑不得。趁王晟一时说不出话来,刘符一吸气又道:“你就在万年歇着,什么时候养好了病,什么时候再回长安。不然你要是再昏过去,我就拿你的相印砸核桃吃。” 王晟愣了一愣,“一年未见,王上倒像是个山大王了。” 刘符哼了一声,“我看好言相劝是怎么都比不过以势压人的。” 王晟叹了口气,“此言既出,更像一个山大王了。” 刘符不与他逞口舌之利,又吸了吸鼻子,有些急迫地站起身来,“你好好躺着,我去换一身——”他说至一半,忽然吹出一个鼻涕泡来,一时心头大骇,如坠冰窟,向后急退两步,随后愣愣地站在原地,露出震惊无措的神情。 这一刻,他的世界一片空白。鼻涕泡吹破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过了片刻,王晟一本正经地开口道:“王上快去换衣服吧,仔细……”他有心想给他递个台阶,神色如常地坚持了大半句话,还是没忍住眉眼一弯露出笑来,“仔细着凉……” 刘符见他如此神情,更觉窘迫,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大步而去。李七和李九俩人正有说有笑地烧着水,见刘符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问好,先一人挨上了一脚,随后只听刘符怒骂道:“都不长脑子么!屋里怎么连个帕子都没有!” 李九不明所以,呆呆道:“禀王上,原先桌案上……” 李七拉拉他袖口,截住话头,“王上,水烧好了,要沐浴吗?” 刘符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等刘符换好干衣出得屋外,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他在水中泡得手指都皱了起来,总算心绪甫定。他神色自若地拉开了门,李七忙上前来,一面给他擦着头发一面道:“王上,李太医已经到了。” “号过脉了?”刘符面色一整,“他人呢?问问他怎么回事。” 李七仍给他擦着头发,一旁的李九应道:“是。李太医在煎药呢,属下现在把他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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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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