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剧情在这一刻忽然全部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颜轻忽然冷静了下来只道:“王爷的恩是恩,司天监之女的命是命,越止命贱。”
他眸色渐深,一副素来孱弱的皮囊下褪出未受约束的恶花,他眼神落在面上花红却又不是看着花红,他的话落在花红耳中,却也落在晦暗处旁人的耳朵里。 他说:“越止是我从十三坊带出来的人,他的性命该我护着。” 花红只觉得不可思议,今日王府本就发生了太多事,她忽然对一切都感到力不从心。 她的沉稳在这一刻变的烟消云散,浮躁与焦虑让她并不想再耐心与颜轻多言。 她道:“公子要为了一个下人背叛王爷?” “我们直接从来没有信任,又哪里来的背叛?”颜轻低声冷笑似是定了心神,随后又道:“我要见王爷。” 此夜注定难安。 像是知道他会来,礼塬的书房未合,烛火风而动,礼塬似乎很累,一见到颜轻他便有一瞬的恍惚。 随后招了招手:“过来。” 颜轻知道他眼里的这个人不是颜轻,至少在这一瞬礼塬的看见的是那个已经死在深宫里的北朝皇后沈衣。 “王爷,奴是颜轻,十三坊的颜轻。” 他有意打碎礼塬的幻想要礼塬走回现实,礼塬扶着额,他的目光落在颜轻的伤腿上,眉头微蹙:“司天监之女柳程君,偶然风寒,不治而亡。” “我们都知道那不是真的。” 颜轻扶着门框,他这样站着很累可还是循着这王府的礼续道:“就像秦州府从来就守不住一样。” “和她一样的聪明。”说罢,又道:“你想要都公道我便给你公道。” 窗棂将夜色切割成剪纸画,眼前的宣纸被风勾起一角,颜轻略过他眼中的缱绻,那把匕首始终别在他腰间。 “坐吧,想说什么只管说便是。” “颜轻想知道王爷为什么要杀越止。” 礼塬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问题却还是有所疑惑:“我原以为你会问我杀越止的目的,又或是别的。” “你很失望?” “为一个下人而动怒,不值当。”
第五十章 秦州府线38 “你不懂。” 颜轻冷道。 桌上的宣纸被卷的皱起,屋外天色黑沉,骤然落下的闪电如纵生的枝节,这一瞬的光亮似有短暂的驱走黑暗,颜轻没看窗外,却在雷鸣声过后似乎看到礼塬眼中瞬间的慌乱。 颜轻起身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关了门,屋外的风呼啸着肆意席卷遍地,颜轻听到礼塬微不可查的声音:“你母亲也曾为一个人打抱不平。” 像目睹冷冽冬风削去最后一枝寒梅的无可奈何,礼塬手中的毛笔笔尖滴下墨来,素来一尘不染的袖口染了墨渍,只听见一声脆响那支笔忽然断在他手里。 冷。 只这一瞬颜轻从礼塬眼中看出了杀意。 颜轻留了心,沈衣之死恐有蹊跷。 礼塬敛去眸中杀意,又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对颜轻道:“如果是为寻仇,只凭借一把匕首是杀不了的。” 颜轻的手不自觉一紧,他警惕的看着礼齐,原来他连自己身上的匕首都知道,他常玩荷院只住三个人过于浪费土地,而现在想想其实不算浪费。 他看见的只有三个人,可看不见的暗处眼睛多着呢。 颜轻坐下,不能否认的是在这一瞬间他的心中是忐忑。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而一想到越止他的心又开始微微的发疼,他对这个孩子的愧疚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消减的。 “我不是来杀王爷的,”颜轻努力做到平静从容好让自己说的话更有说服力,他从腰间取下匕首放在桌上,但却也没有要交给礼塬的意思,“颜轻现在只是个瘸子,所以这匕首颜轻想留着。” 礼塬颇有兴致的看着他,只问:“你这杀气腾腾的模样难道不是为了来讨一个公道?” 颜轻否认道:“颜轻记得庆阳有个叫容秀的绣娘,颜轻想知道这个人的下落,作为回报颜轻可以告诉王爷埋在王府的探子是谁。” 礼塬像是看不透颜轻所想:“一个绣娘而已,只要是你开口,我会派人去寻。” 颜轻细看礼塬的表情却发觉他似乎对这探子并不感兴趣。 礼塬终究会死在回京的路上,越止的公道他无需亲自动手,倒是那绣娘容秀,那是越止曾经的养母,这也是他刚想起来的。 越止会入这十三坊是为了给养母赚钱买治眼睛的药,而容秀眼睛之所以出了毛病却是因为相府女儿出嫁所以要她十日内绣出双面绣的《琴瑟和鸣》,而绣这图却是为了给越止赚束脩。 那绣图丞相自是给足了银子,只是送钱来的小厮起了歹意竟强抢了钱去。 后来的事情颜轻记得也不甚清楚,似乎是相府女儿风光大嫁,不愿这些事影响了女儿,便用了些手段。 他既然帮不了越止,帮他的母亲也好。 礼塬应了他的要求,这时颜轻才随口道了个名字来:“徐杨。” 礼塬一时倒也没想起这个名字,颜轻再看着他,他提笔在纸上草草写了两个字,写完后又摆手让他离去。 颜轻起身时侧目撇了一眼,却发觉他写的是“容秀”。 “有情有义未必是好。”
第五十一章 秦州府线39 次日晴时颜轻的腿疼的厉害,他找人抬了三角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路面潮的很,他隐约听着府上闹的厉害,听说王府死了个人。 这人叫徐杨,衙门来时下人都听着,总管说这是敌国的细作,人被带走前已经被打的半死,总管提着自徐杨房中搜刮的金叶子对这着一干人道:“这就是背主的下场。” 金叶子被衙门的人一齐带了去,有下人在一堆珠宝中发觉了一支与相府小姐出嫁那日所带的一模一样的金凤钗。 总管捡起那钗子亲手交给官差,又拍了拍徐杨的脸,徐杨的牙碎的干净,他说不出话一张嘴便是一口血顺着脸颊留下来。 总管只说晦气的很,要劳驾差爷将人送远些。 官差拍了拍鼓鼓的荷包笑的和善的很,只推着徐杨出了王府。 说来也巧,正是踏出玄关的那一瞬人忽然断了气。 “我竟不知你与相府有这般深仇。” 颜轻听着声音就知道礼齐来了,院里的树梢不得风动,稍一下叶尖儿的水滴就落了,颜轻摸着脸上的水。 冷。 “我也不知道,原来永王殿下会因为我的一面之词而生拔了徐杨的牙堵了他的口要了他的命。” 徐杨在原著中自然也不是个东西,拿着相府的钱又处处给凤夕晨使绊子,颜轻以为礼塬会把人关起来严刑拷打,却没想到礼塬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 他的所作所为让颜轻有种只是为了泄愤都错觉,礼齐倒是并不意外,他将带来的糕点放在颜轻说:“许是因为徐杨的兄长有个叫沈衣的救命恩人。” “王爷对前朝旧事倒是知道的清楚。” 颜轻调侃的话让他一笑,随即说:“沈衣本该是本王的王嫂,本王自然了解。” 说罢,又倒了茶递给颜轻道:“美人不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最后怎么样了吗?” 说实话,他确实好奇,但他更在意的是如果沈衣真的嫁给礼塬那现在他是不是要叫礼齐一声叔叔? “王爷既然知道,又何必卖关子?” 他道。 礼齐浅笑着慢慢将那一庄陈年旧事娓娓道来。 原来礼塬心怡的从来就是沈衣,奈何沈衣心善救了徐杨的兄长徐柳之这白眼狼,礼齐出征的第二年沈衣失踪,待礼塬回来时她已与徐柳之定了亲。 后来的事儿便是颜轻猜的那样。 礼塬巧取豪夺将人强行关在这荷院,而徐柳之也下落不明。 颜轻觉得今天的差点有些噎人,许是吃多了的缘故,他又看着礼齐只觉得对方实在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 “既然两情相悦,为何王爷回府没直接娶了沈……我母亲?” 虽说是他身子原主的生母,可他却并无太多感情,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罢了。 礼齐呷了一口清茶回道:“这种内情我便不知了,不过听说徐柳之失踪前被人抓去打了个半死,想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 颜轻摇头,摸着糕点的手空了,他这才发现他自己光顾着吃倒也没给礼齐留,他抱歉的看着礼齐,对方只说:“我该多给你带些来的。”
第五十二章 秦州府线40 “甜的吃多了牙疼,”颜轻收了手又问礼齐,“既然徐杨是徐柳之的兄弟,为什么永王还能容的下他?” 礼齐品着新送来的茶,眸深如幽渊,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语气亦是轻闲的仿佛当真只是聊一桩普通的事罢了:“这便只能问我那王兄自己了。” 颜轻想了想礼塬的模样忙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别人的家事哪是这么好议论的。” 礼塬这些日子对他好的有些匪夷所思,无功不受禄,他总觉得自己这身份只会带来无尽祸患,所以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要命的事儿在等着他呢? “确实,”礼齐别有深意的看了颜轻一眼,“不过徐杨的死倒是能牵出旁的东西来。” 再接着说的便是些家长里短趣事儿了,至于礼塬为什么对颜轻好,颜轻总觉得礼齐似乎再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不过他倒也懒得多问。 往后几日里大夫每日来为他换药,而后礼齐亦会亲自前来查看他的伤,也算陪他聊聊天让日子不至于那么难熬。 只是他有时也觉得礼齐的药总是要好一些,他约莫半月后他也能活动了。 这日子倒也越发凉快了,礼齐的大氅送了几次现在倒也成了颜轻的私有,只是他身形瘦架着着大氅倒衬的他像竹竿似的。 颜轻扶着墙慢慢走出门,花红许久未来,却是今日来送了一顿饭,她又憔悴了些脸上泪渍未干。 颜轻女孩子素来是要爱美些的,他有些疑惑花红今日是怎么了,待一起身要问那花红却摔着碗跑了。 这可不像花红。 颜轻瞧着她这架势心间生出诸多不安,似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他一时未留意脚下不稳竟又摔了下去。 膝上疼得要命,他蹲着缓了好一阵子这才终于知道有什么不对了。 因为两方暗卫监视都缘故,往日他磕着碰着不多时就会有人来,可今日是怎么回事? 颜轻强撑着看着周围,又慢慢向外走出,没人来拦住他。 礼齐说过,徐杨的死是个引子,而今日恐怕就是大难将至。 他慢吞吞一路向外走去,这王府不算小,他来这么多日知道的路也只有去书房这一条。 乌龟似的慢慢走了许久,忽然见着人推着四轮车,那人见了他一眼似是犹豫,却也不过转瞬忙上前来:“公子请坐。” 古代原来真的有轮椅? 这人生的清秀,只是尾生痣倒平添了几分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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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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