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握着床沿的手指崩的用力,骨节隐隐发白,心中却是对自己这个状态还算满意的。 他病的越重,越一副要死的样子,就越会提醒是盛长渊造的孽,被虐的越深,就爱的越深。 基本是躺着吐吐血就能刷攻略进度的好方法。 盛长渊急的不行,抱着他为他擦了唇瓣,又端来温水喂他服下。 洛禾面无表情的接受着盛长渊的动作,没有一丝抗拒,乖巧地像个人偶娃娃。 盛长渊心底发慌,原本责问的心情也弱了下来。 洛禾止了咳,又用了药和粥,闭目休息一阵,掀开锦被要下床。 “你好好休息,下来做什么?” 洛禾淡淡道:“我要洗澡。” 他不顾盛长渊的阻拦,执意下了床,刚一落地,脚下一软,若不是盛长渊接住了,准得摔一个好的。 盛长渊怒道:“你故意把自己折腾成这样,风寒未愈,洗什么澡,嫌自己病得不够重吗?!” 洛禾并不理会他的怒火,执意道:“我要洗澡。” 盛长渊深深吸了口气,“……不准!” 洛禾握住他的袍子,“盛长渊,你不是一一了。一一最爱干净,有一点脏的就要洗得干干净净。” 盛长渊:“洗!” 他欲唤人抬热水来,想到什么,视线落在洛禾细瘦地一手能圈过来的手腕上,心里堵得慌。 洛禾正仰着头在看他,那双如今竟能读出沉静味道的琥珀色眸子中似蕴藏了湖光水色,又像是只有一个他。 他久违的再次体会到了这种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求饶的挫败感。 盛长渊恨恨磨了磨牙,扯过架子上为洛禾准备的狐狸毛披风,把人严严实实一裹,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洛禾一惊,下意识环上他的脖颈,听得盛长渊低低的哼声,环的更紧了,昏沉的头靠在盛长渊的肩膀上,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 那是他常用的香薰。 他不爱用南辰王的熏香,找了调香师专门调制了一种淡淡的松香,夹杂着一点特殊的清香,凑近了才能闻到,很是清冽。 但这种味道萦绕在身姿高大气质凶煞的盛长渊身上,莫名变得霸道起来。 一出门,雪已停了,寒风呼啸而过,冷得彻骨。 盛长渊生怕他再吹了风,加重风寒,把披风的帽子给不老实在动的洛禾兜头扣上,整个人捂的严严实实的。 洛禾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一点风声和盛长渊稳健的脚步声,还有藏在脚步声里的心跳声。 跳的很急切。 系统现在不能出声,但洛禾想也知道进度条应该是在涨的。 他和盛长渊当真是纠葛不清,就连他都为盛长渊感到心累。 碰上他本就是不幸,爱上他又被他厌恶了,那真是不幸中的不幸了。
洛禾被捂出了一丝热气,他挪了挪位置,迷茫的轻轻道:“一一,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我以为你是想走的,想有自己的身份,娶一个只是合作互不相干的王妃就免了以后被逼娶妻……” “你还是我的一一吗?” 盛长渊抱着洛禾,像怀揣着自己最大的珍宝,一丝也不能怠慢,一点也不敢磕碰着。 怀中人温软瘦弱,轻的不成样子,像个迷茫的做了一些错事却现在才意识到是不是有错的孩子。 盛长渊多想回答他说他还是啊。 可是他不是了。 洛子谦的一一性情温顺,沉默寡言,常被调皮的小王爷逗地面红耳赤,性子最激烈莫过于吃醋,其他时候是百依百顺的。 哦,对了,还特别爱干净。 但他盛长渊,爱干净的毛病早就被肮脏给治好了,自被抛弃之后胸中始终有股怨气,无法安眠,性情大变,阴晴不定,暴虐起来自己都控制不住。 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醋坛子罢。 从前就见不得他家小王爷和别人亲近,现在更加了。 盛长渊抱着人一路来到了宫殿,一进殿内,热气扑面而来。 洛禾摘下兜帽,认出了这是南辰王修建的浴池。殿内只一方偌大的深池,以玉石铺垫,四角处放置四个引水的兽头,池中热水已有半人高。 洛禾几乎要迫不及待进去泡一泡了。 “你不出去吗?” 盛长渊眼眸微沉,逼近一步,“这是朕的地方,朕为何要出去?” 洛禾:“……我可要脱衣服了。” 盛长渊被他兔子般故作镇定的神态逗乐了,“你脱便是,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 洛禾面无表情,心想他可没有一个驴玩意,而且他也不觊觎盛长渊的菊花。 要看就看,反正被撩起火来他是不给灭的,他可是病人。 洛禾当真脱衣服了,一步一件衣衫滑落,把自己剥地干干净净,入水一泡,脸上浮现两片红晕。 盛长渊亦步亦趋跟上,见到洛禾身体,心疼的直抽抽。 如此瘦弱苍白,是吃了多少的苦。 “你昨夜抱的花,是北辰国的国花。”盛长渊突然道。 洛禾问:“那又如何?” 盛长渊咬牙切齿:“你为何要这么做?!” 洛禾笑了,“我至今没见到他们的遗体,亦不敢见,但我听说,他们是抱着南辰国的国花去的。” 盛长渊:“我已让人送他们下葬,你的皇兄们全都好好的,一个没动!你非要怨我不成?!” 洛禾:“你是我府里头出来的,我不怨你,怨我自己,若当初父王送我暗卫时我不要你,是不是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盛长渊:“你凭什么不要我!”他像头快杀人的狼,“若不是你弃我而去,我们现在还在王府里好好的,你以为我愿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洛禾也动了气,一巴掌拍得水哗啦作响。 他站起来,洁白如雪的身躯如出水芙蓉,眼神既冷又怨,声音都在抖。 “那你以为我又愿意吗?!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我喜欢你是真的,可这份喜欢却酿出了大错来!父王说我要与你在一起就娶了和亲公主留下子嗣,我不愿如此折辱你,索性放你离开!你却回来要我的命!” 盛长渊呆住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怨恨又是什么? 洛禾气冲冲往外走,盛长渊下意识捉住他的手,洛禾被拽入盛长渊怀抱,一身水迹染湿了盛长渊的袍子。 “子谦,此言……可当真?”盛长渊小心翼翼问道。 洛禾冷笑一声,“你怀疑我,不信便是。你知我为何要抱你北辰国国花么?若我直接抱着花死了,我看你日后天天看着这花,是不是就会想起来我死了的样子。” “你不会死的。朕不准你死,阎罗王也带不走你。”盛长渊像被打了一针强心针,虽然疲累,眼神却由内而外亮了起来。 现在这些事都会解决的。 他和洛禾一定会好好在一起,长命百岁。 盛长渊把洛禾擦干,没带换洗的里衣进来,殿内热气腾腾也怕冻着人,拿大披风把洛禾严严实实的裹住了,对上洛禾心死如灰的平静眼神,刚泛出来那丝甜味就被苦味压倒了。 他以为他换了个高贵的身份归来,就能在洛禾面前硬气起来,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洛禾,让洛禾成为他的掌中玩物,再也别想逃脱。 可实际上,半年能改变他很多的习性,却改变不了骨子里那个被洛禾软乎乎的小手一下下捏出来的影一。 盛长渊受不住这眼神,他难受的快喘不上气来。 他抱住洛禾,额头抵上额头,轻声问道:“子谦,你可以亲亲我吗?” 他以前常这么难为情的向洛禾撒娇。 因着他总不论地方一冲动就亲洛禾,惹了洛禾生气,非要他以后亲他之前得经过他允许。 还得向他撒娇,不然不给亲。 洛禾说:“你是皇帝,别说亲我,就是你在这里要了我的身体,或者是要了我的命,我都没有二话的。” 盛长渊低低抽了口气,恍然觉得心口像破了个大洞,明明身处暖融融的浴池殿内,却刮过了冰冷彻骨的寒风。 他不愿洛禾看见他这么狼狈的神情,一手按着洛禾,一手圈着洛禾的腰,身子慢慢弓了下来,脑袋埋在洛禾颈项处。 高大的男人做出这个动作,没一点勉强到洛禾,当真是委屈极了。 盛长渊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洛禾当自己是木头,他爱搂着就搂着,却抵不住在盛长渊湿热的面颊贴上脖颈敏感的皮肤时,那一阵僵硬。 他哭了。 洛禾没见过他哭,甚至没听到任何的像是在哭的抽噎声,可确确实实的,贴在他脖子上的脸,湿的,热的,水迹斑斑。 隐忍的,连难以克制的呼吸都没紊乱,静静的流着眼泪。 那一瞬间,洛禾有点难受。 只是一点点。 一个指节那么大的一点点。
第81章 影一,你大胆!【10】 那短暂的声音都没发出的狼狈哭泣,似乎只是洛禾的一场幻梦。 洛禾喜欢他。 这于他便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愿望达成了。 他以为自己要重新夺得这份喜欢,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被洛禾的感情包围着,连脚步都松快起来。 盛长渊得了生命的活力,每晚都跑到洛禾这里来同他一块睡。 他常常派人给洛禾送东西来,又让阿茶阿剑来伺候着,又来与洛禾说他父王母后和祖母已妥善下葬,羿安先生虽受到些惊吓却没有什么大碍,依旧被他奉为上宾。 他汇报这些事情,期冀能得到洛禾的原谅,又似乎能让自己得到一点喘息的时间。 这样就不会在洛禾平静的眼神下透不过气来。 他很忙,还未登基,政事一大堆,常常半夜回来,裹着一身风雪寒气,总要在外间脱了袍子热水沐浴后才敢一身暖融融的上洛禾的床。 洛禾太娇弱了,他就连握他的手,都怕折断了他。 洛禾那天发了一通火,之后彻底把自己封进了壳子里。 他仍旧笑,唇角微微的勾起一些弧度,仍旧说话,心平气和和风细雨的语调,饭吃着药喝着,一点都看不出之前想要求死的样子。 盛长渊不喜欢他这样。 洛禾现在想要的他已经给不了了,但他所有拥有的,他全部都能给洛禾。 北辰国目前在南辰国这边的大臣只有几个文臣和一堆武将。 盛长渊要把南辰国还给洛禾。 作为君主,这个决定实在是儿戏极了。 所以他不能直接这么做,他必须要挑出一些事情来,才能巧立名目将这片山河交还到洛禾手上。 若他直接说要把到手的南辰国还给洛禾并立洛禾为新南辰王,那北辰国的将士估计会造反。 但如果他先挑起南辰国的各地俘虏和民众造反,给北辰国军队造成损失,再以南北辰两国若干年之前是一家来说事,最后将南辰国收为附属国,南辰王也只是个傀儡,那大家就能接受了。 洛禾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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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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