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庭月无奈,“我的所作所为,只是我自己甘心而已,并不想挟恩图报,你实在不必如此。” “我也是心甘情愿,并不是想要如何,你只管放宽心便是。” 陈庭月苦笑,看了一眼旁边诚惶诚恐的太监宫女,无奈不已。 赵离人则是压根儿没往心上放。于是就这么的,陈庭月在不知不觉中就霸占了朝云殿主子的位置。 赵离人则欣然接受。 日子就这么过着。赵离人虽说一直在宫外长大,但是他的外家可不是寻常之辈。虽说不知什么原因破灭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年陈家权倾朝野。门生不计其数。 虽说树倒猢狲散,但是死忠也又不少,这八九年的时间,早就渗透到了前朝后宫各处,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如今赵离人还朝,乃是当朝名正言顺的太子,纵使身有残疾,但奈何皇帝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除非他再生一个出来,不然等他百年之后,赵离人便是当之无愧的的新皇。 当然,就算皇帝再生一个,襁褓孩童还敢跟已经入朝建府的赵离人争?拿什么挣?命吗? 他们看的清楚,知道如今赵离人正是用人之际,若现在投诚,便是雪中送炭,届时赵离人登基,说不好还能有个从龙之功呢。 所以没多久,赵离人手里就掌握了不少人脉。 心里思量着什么,赵离人由着身后的侍卫推着他出门。因着赵离人身有不便。宫中又多台阶门槛,总要连人带着轮椅抬来抬去,所以一般太监是服侍不了赵离人的,于是赵纯良就从近卫营中选了两个身手还不错的兵将,让他们来当赵离人的贴身侍卫。 推着他的这个侍卫名叫谢阳,不是寻常人家出身。他爹是一名将军,镇守边关。他家时代为将,所以谢阳便理所当然的入了近卫营。这才被挑中跟着赵离人。 谢阳年纪不大,比赵离人大了三岁,如今已经十六了,为人稳重细心,而且很有分寸。 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儿。比如现在,赵离人靠在轮椅背上,神色淡淡,眼眸有些散,一看就知道他在出神,所以这个时候,最好连呼吸都闭上。 但是就是有那么些没有眼力见儿不长心的玩意儿上赶着作死。 主仆几人都是安安静静的,谢阳推着赵离人,正要转弯的时候,突然从拐角跑出来一个女人。直直朝着赵离人扑了上来。 谢阳眼疾手快,手臂用力,将正往前走的轮椅用力一握,顺着力道就往后退,险险的避开了她。身后的太监们也是吓了一跳,待谢阳推着赵离人站定后,才有空去看前面儿这个胆大包天敢往太子殿下身上撞的人。 是一个穿着宫女服的女人。一脸惊慌,满脸无措,柔弱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看那架势,仿佛真是不经意才撞上来,然后回过神儿吓坏了的样子。 赵离人眉头只是皱了皱,却不是因为这变故,而是打断了他的思路。心下有些不悦,眼眸漠漠的看向那宫女。 “殿......殿下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她脸色苍白,一脸柔弱,不经意间露出纤细的脖颈,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楚楚动人。 赵离人眼眸淡淡,看着她并不讲话,谢阳上前,斥责道:“你是哪殿的宫女?怎么如此莽撞无礼?眼睛不知道看路的吗?亏的躲避及时,不然若真被你撞上,你全家的命都赔不起!” 那宫女更加楚楚可怜,一对柳叶眉低垂,双眸泪光点点,“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殿下饶命啊......让奴婢做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只求殿下开恩,绕奴婢一命啊......”说着,就要往前扑,想抱住赵离人的腿。 赵离人的眉头顿时就蹙起来了。谢阳急忙推着轮椅往后退。身后的太监也是有眼色的,两个身强体壮的太监上前,一把将那宫女压在地上。 宫女无法,嘴里娇喊着饶命,那副弱如娇花,寻求庇护的样子委实让人心痒痒。 但赵离人郎心似铁,就跟瞎了没看见一样,沉着脸扫了她一眼,微微抬手,示意谢阳推着他走。 谢阳微微颔首,推着他就要走。压着那个宫女的两个太监见状便要将他拉走。 那宫女心下一慌,大声喊道:“殿下!殿下,奴婢是您前些日子亲自挑选的宫女,您......您还记得奴婢吗?求求您了,求您看在亲自挑了奴婢的份儿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谢阳顿了顿,见赵离人眼眸变了一下,于是便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赵离人细看了下,这才想起来,这个宫女就是他最后随便挑的那两人中的一个。 就是那两个明显不对劲儿的。 他还没发作他们,这就上赶着来作死了。赵离人眼中闪过讥讽,“孤想起来了,你就是孟粮送来的几人中的一个吧?” 宫女见他想起来了,脸上一喜,“殿下还记得。奴婢叫荷画。来朝云殿也有些日子了,因着一直没给奴婢安排事做,奴婢就想着帮殿里的姐姐打扫打扫,正要去拿工具,不曾想......”说道这里,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一脸委屈又惶恐的样子,“不曾想竟差点儿撞上殿下......” “奴婢......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求殿下饶了奴婢这一次吧......”说着,急忙拉住赵离人的手。 赵离人将手抽出来,神色愈发冷漠。但是荷画却没感到那种山雨欲来的低压,不经意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又将自己明艳的外貌漏出来。 谢阳哑然,这是......勾引殿下? 赵离人眼神如冰的看着搔首弄姿的荷画,听着她话语里的暗示,神色愈发冰冷。就连身旁的太监都察觉到了赵离人的情绪,但是这个荷画就跟瞎了一样,举手投足之间的引诱愈发明显。 赵离人眼眸如同寒潭一般幽深,淡淡道:“都是死的吗?还要孤教你们怎么做?” 太监醒悟,急忙将荷画抓住按在地上,还用不知从哪找的一块布堵住她的嘴。 赵离人看都不看挣扎的荷画一眼,朝身后伸手,“帕子。” 身旁的太监急忙掏出一块方巾递到赵离人手上,赵离人拿过方帕,低着头仔细的擦着刚被荷画抓了的手。 如同考场的学子写考题一般认真。擦了好半晌,赵离人才满意,将手帕随意扔掉,这才淡淡的扫了荷画一眼,微微抬手示意谢阳推他走。 谢阳颔首,低声应了一声。车轮响起的瞬间,“杖毙。”二字也随之落地。 不理目眦欲裂的荷画和面面相觑的太监,淡漠的离开。 没走多远,谢阳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凄厉惨叫声。越走越远,惨叫声也愈来愈小。 而赵离人的神色,除了被荷画抓住手的时候变了一下之外,其他时候都的一副淡然冷漠的表情。甚至荷画的惨叫声在他耳边回荡,他也从来没变过。 是,他是在行宫长大。但是行宫也是座小皇宫,在里面,他早早就学会了冷漠与心狠。 原以为他会这么一辈子,不曾想遇到了陈庭月这个例外。 轻吐了一口气,赵离人压根儿没将荷画放在心上,抬脚进了御书房。 赵纯良,正在那里等他。 —————————— 寿康宫,乃是当今太后住的宫殿,整个后宫最尊贵的地方。 三足描金香炉正焚着香,袅袅青烟徐徐上升,片刻后化为虚无,殿中有股清淡典雅的气味,很好闻,莫约就是香炉里焚的香的味道。 云母制成屏风上画的丹鹤活灵活现,如同真的一般,扇扇翅膀就能飞起来了。屏风后面有张黄花梨软榻。当今太后张太后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一位宫女正肃静的站在不远处,轻轻给她扇着风。 这时,一位嬷嬷走了进来。乃是太后的陪嫁丫鬟冯嬷嬷。 “太后,荷画死了。”冯嬷嬷低声道。 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淡淡道:“死了就死了。她要是不死,哀家才觉得不对呢。” 冯嬷嬷低声道:“太后说的是。试探一番虽无大用,但也能看出点什么来。如今来看,太子殿下倒也不是徒有其表的草包,没有被皇后娘娘养歪。” 张太后冷笑一声,“他能一路逃回京城来,就知道他不是草包。不过,只这件事儿哪里能看得出他的深浅。到底有什么能耐,还得往后细看。”
“太后放心,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人已经送去朝云殿了,有消息立时便会传回来。” “嗯。”张太后淡淡道,“仔细些,别漏差了什么事儿出来。” “太后放心。”冯嬷嬷低声道,然后面带迟疑,踌躇了片刻,“太后娘娘......” 张太后扫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第三十三章 底线 “是。”冯嬷嬷偷偷看了一眼张太后的脸色,“奴婢听闻......太子殿下宫里有个人,是个男的。太子殿下对他极好......事事亲力亲为......” 这话一出,张太后的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细长的丹凤眼带着犀利之色,“当真?” 冯嬷嬷微微颔首,“千真万确。” 张太后口中发出一道若有似无的冷哼,喃喃,“找死......” “也......也可能是那人救了太子的缘故,所以才对他好一些,这也是说不准的。”冯嬷嬷不确定道。 张太后轻嗤一声,眉眼间愈发凛利,“若是如此便罢,若是......”张太后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淡漠的语气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寒冰之意,“那便绝对留不得他了。” 冯嬷嬷的头低的更深了两份。 “盯紧了,查清楚,一旦确定,速速来报。”张太后缓缓闭眼,轻描淡写的说着。 “奴婢遵命。”冯嬷嬷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即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寿康宫再度陷入沉寂。袅袅青烟一如之前,清淡典雅之气不知怎的,愈发浓重。站在软榻边给张太后扇风的那名宫女从始至终都是低眉顺眼,一声不吭,一副耳聋眼瞎的样子。 好半晌,闭目养神的张太后突然低声呢喃:“赵家的种......果然都是一个德行的......” 莫说软榻边的那名宫女了,便是立在不远处的宫女们,听着张太后这番略带鄙夷之气的话,皆是大气不敢出。 冷哼了声之后,张太后眉眼间的郁愤之色愈发浓烈。 赵离人从御书房出来后,看了看天色,不早不晚,轻吐了口气,微微抬手示意,谢阳颔首,安静的推着赵离人回朝云殿。 他在心里盘算着时间。太子府已经建造的差不多了,如今只等收尾了。赵离人默默考虑着还有哪里不太妥当,哪里需要改善,让陈庭月住的更舒服些。 陈庭月身子不好,听说多泡温泉不错,看看是不是能引来一道。届时冬天泡泡身子便会舒爽不少。 还要建个暖阁,向阳的,冬天晒晒太阳倒是不错。 哦对,还有凉亭,夏天乘凉不错。可以在里面喝喝茶,下下棋。 不知道小四会不会下棋,如果不会,他可以教他。届时下棋的时候可以让让他,输在小四手里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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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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