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要宽敞些,软榻、贵妃椅这些东西可是少不了的。 听说蜀锦不错,裁些下来,找些绣功好的绣娘,绣些好看讨喜的图案,给小四多做些软枕靠枕来。 届时随便靠在哪里,都不会硌不会不舒服。 心里正想着,突然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也没说话,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礼,然后捧着一个信封递了上去。谢阳接过检查了一番后,便交给了赵离人。 赵离人挥挥手,让那太监退下。太监又朝他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微微抬手,示意谢阳继续走。赵离人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抖开,淡淡的看着。片刻就看完了,将信纸再度塞回信封。 在这期间赵离人什么都没说,但是谢阳能明显感觉到他周身的低气压。 回了朝云殿后,赵离人照例先去看过陈庭月。不过并未在寝殿呆太久,便让谢阳推他回了书房。 此时已经华灯初上。赵离人的书房没有其他人,一盏灯摆在他的书桌上,由琉璃灯罩罩着,发出柔和的淡黄色光。 光线越发柔和,就显得赵离人的眸色愈发冷厉,表情就愈发漠然。 谢阳微微颔首站在一侧,一言不发。 赵离人从怀里将那封信掏出来,扫了一眼空白的封面,眼中闪过讥讽轻蔑和不屑,凑近烛火。眨眼的功夫,信封就染上了火光。两个呼吸间,火就将信封烧了大半。 里面的信纸从信封里掉出来,依稀可见上面有着“监视”“太后”“殿下”“救命”这些词语。 不待细看,火蛇就将信封连同信纸悉数吞没,只留下几片黑色的纸沫。 做完这些,赵离人淡淡吩咐,“下午送来了不少补品,去问问太医,他能不能吃,若是可以,便叫膳房天天给他做着吃了。” “是。”谢阳低声应道。 赵离人没说‘他’是谁。他也没问。赵离人口中的‘他’,整个朝云殿,除了陈庭月是再没第二个人了。 吩咐完之后,赵离人这才拿起桌上的公文开始处理。一目十行,片刻的功夫,拿起旁边的笔批注了几下,就放到了一边,然后继续下一本。 结果他还没看几本,就听见有太监进来了。 赵离人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监,淡漠问道:“何事?” “殿下,”太监恭敬回答道:“是陈公子,叫奴才过来问问,殿下可要一同用晚膳。” 赵离人冷漠的眉间柔和了些,透过还开着的窗往外看了一眼,确实到晚膳时间了。 “要的。”赵离人道。随即放下刚才拿起来的公文,对着谢阳道:“推孤过去。” “是,殿下。”谢阳上前,推着赵离人的木轮椅便朝寝宫去了。 陈庭月正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盯着手里的茶杯。见赵离人过来,笑了笑,“很忙?” 赵离人摇了摇头,“往后若是我没来,你先吃,莫等我。” 陈庭月勾了下嘴角,没应,“先吃饭吧。” 说着,拿起赵离人跟前的碗,帮他盛了一碗汤。赵离人道了声谢,接过碗低头一看,鸡汤上还飘着两颗红枣。 赵离人笑了笑,正要喝,突然瞧见陈庭月往自己碗里夹了只河虾。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一把拉住正要望嘴里送的陈庭月。冷声道:“等等,这饭不能吃!” 陈庭月一惊,急忙放下筷子,“怎么了?” 赵离人将手里的碗放下,眉目愈发凛冽,语气中带着冰,“宣太医!” 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见赵离人脸色阴沉的能滴水了,心下也是惶惶不安。急忙应了一声,转头就朝太医院跑。 陈庭月此时眉头也蹙了起来,“怎么回事儿?” 赵离人冷笑,眼中闪过暴戾,“有人耐不住,想动手了。” 陈庭月一顿,压低声音,“太后?” “谁知道呢。”赵离人脸色愈发阴鸷。 周围好几个人守着,不好多问,陈庭月便住了嘴,绷着脸坐在饭桌前没动,等着太医来。 没多大会儿功夫,太医就提着就诊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那个小太监喊的急,话都没说清楚,他以为是太子殿下哪里不舒服或是什么的,结果一进去,太子殿下正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呢。 松了口气的太医擦着头上的汗,上前行礼,“臣给太子殿下请安。” 赵离人摆了摆手,指着桌上的饭菜,冷声道:“查查这饭菜有什么不对。” 太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从就诊箱里拿出银针,便对着桌上的饭菜一个一个拭去。片刻后,太医皱着眉头,举着没什么反应的银针,纳闷儿道:“殿下,这些饭菜没有任何问题,就连喝的茶水臣都验了,干净的很。” 不待众人松口气,赵离人讥讽道:“你再仔细瞧瞧,确定没有问题?” 见赵离人都这么说了,太医只得压下纳闷儿,细细看,红枣鸡汤,清炒河虾,银耳雪梨羮,清蒸玉髓鸭...... 太医眼神一颤,总算是发生不对了,这些可都是相克的啊! 人吃五谷杂粮,但是种类繁多,总有些相生相克的东西。若是相生还好,若是相克之物被人吃进肚子...... 一想到这,太医的身子微微颤抖。身为御医,他怎么会不知道后果? 这是有人存心要害太子啊! 赵离人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看出来,讥讽道:“看出来?可有不对?如今还敢说没有任何问题吗?” 太医头皮一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殿......殿下......老臣惭愧......竟才发现,这些膳食皆是相克之物,轻则伤身,重则......” 太医声音颤颤,吞了下口水,“重则丧命啊。尤其......尤其长期食用......更是......更是......”剩下的他没敢说,以头碰地,深深磕头。 旁边的宫女太监也都大惊失色,扑通跪倒一片。 “重则药石罔顾是吧?”赵离人将太医没说出的话说了出来。 太医没敢应声,跪在地上双手遮面,惶恐不安。 轻嗤一声,赵离人拿起桌上的银筷子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望桌上一扔,发出‘叮郎’的一声。 跪在地上的众人紧跟着颤了颤。只听赵离人淡淡道:“既如此,便查吧,看看是无意之过,还是有意为之。” 众人心里发苦,知道赵离人这话说的带着股子讽刺意味儿。毕竟这里可是皇宫,最是注重这些忌讳的地方。结果当今太子殿下的饭桌上摆的菜全是吃了伤身的相克之物。 一盘两盘还能勉强说是巧合,结果一桌子全是。谁敢说这是无意之过? 没一会儿,太子殿下居住的朝云殿便是一阵人仰马翻。
第三十四章 险恶 赵离人看着杂乱的众人,心里冷的如同万年寒潭地的坚冰,太后娘娘......是你吗?这么愚蠢......让人犯呕! 但是不管是谁,都触了他的底线!这事已经牵扯到了小四,敢往小四身上下手,便做好他反扑的准备! 没一会儿的功夫,御膳房的人全都跪在了朝云殿前的青石地砖上。 赵离人坐在轮椅上,没有表情的看着他们。 许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皆是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 好半晌,赵离人淡淡的看了谢阳一眼,谢阳会意,吩咐道:“将今日负责太子殿下膳食的所有相关之人拉出来。” 不一会儿,十几个人就从人群里被拉了出来。 紧接着,谢阳什么都没问,沉声吩咐道:“打!” 话音落地,一群身强体壮的太监一拥而上,将这十几个人按倒在地,然后手腕粗的木棍便打在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在这片黑蓝色的夜幕下让人止不住的心颤。 哀嚎声传出老远。闻者心惊。 赵离人却没一丝动容。表情淡漠的看着。就连坐在殿里喝着茶的陈庭月都没什么表情,静静垂眸,淡然无语。 没一会儿求饶声就响起了一片,赵离人充耳不闻。那些举棍的太监们见赵离人什么都没说,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松,‘嘭嘭’打在肉上的闷响声此起彼伏。莫说跪在一旁的御膳房其他人了,便是按人的太监手都有些抖了。 但是赵离人依旧气定神闲,将皇家的无上权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宫女终于坚持不住了,哀叫声越来越小,呻吟声愈来愈轻,渐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鼻尖只有轻微的喘气声。 “殿下......”一名太监顶着一头的汗,低声道。 赵离人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太监会意,给掌棍太监使了个眼色。掌棍太监无法,只得奋力挥着木棍继续打。 没多大会儿功夫,那宫女便没了声音。 谢阳上前,查看一番后,沉声道:“抬下去!” 几个太监上前,拉着宫女的尸·体便往外走。接下来如同开了阀门儿一样,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炷香的功夫,便被打死了四个。众人胆寒,看着赵离人的眼神如同看罗刹一般。 什么都不说......便打死了四人......这也太...... 紧接着,第五个也被抬了下去。就剩下七八个人还在低声呻吟着。看那架势,也是撑不了多久的。 众人不知道赵离人到底要干什么,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扑通扑通的好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 在场之人无不惊骇。全都是一身虚汗层层出。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又抬下去一个。 有的人已经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赵离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终于,一个太监终于撑不住了,哀嚎道:“殿下......饶命......奴才招了......奴才全招啊......” 听到这话,赵离人微微抬手,谢阳会意,朝掌棍太监们摆了下手,掌棍太监们这才停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着木棍站到一旁。 这太监的后背屁·股和大腿全都血肉模糊,说话都已经气虚了。颤着声音:“殿......殿下......是......是储秀......” 他话还没说完,赵离人淡淡打断,“打。” 话音刚落,其中几个掌棍太监再度上前,压着这个太监,继续打了起来。 几棍下去,直接将他打昏厥了过去。谢阳冷声道:“泼醒!” 一名太监领命,从不远处的荷花池里打了半桶池水,使劲儿泼到了他的脸上。 冷水一激,这太监悠悠转醒。谢阳上前,冷声道:“若想招,便说实话,若是乱咬,便把你的手脚砍掉舌头割去,装进瓮里做人彘!” 这太监打了个寒噤,吞了下嘴里带血的口水,哭诉道:“殿下饶命......奴才说实话......” 赵离人坐在轮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太监垂下了头,身子虚的不行,如同一滩泥一般,只能用气声说话,“是......是熙祥宫的醉青,找了奴才......叫......叫奴才将那些相克之物采买回宫。因着......因着宫中贵人众多,所以......所以御膳房并不会特别注意相克的食材,而且除了常见的那些,除非是太医,便没什么人知道食材也有相克之物,所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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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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