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您。” “是要做情侣款吗?”拿着皮尺走了出来,沈阎也跟着站起来,屋子里燃着香炉,烟雾缭绕在雕花窗上,是浅淡的香味。 “对的。” 老妇人熟练地给沈阎量了尺寸,“你腰身太细了,虽然也能撑得起西装,但是还是有些单薄,年轻人,要注意身体,我看你刚刚等我的时候,都在看文件,工作哪有做不完的。” 沈阎应声好,没多说什么。 老妇人记下尺寸,然后带着沈阎去挑布料。 这时候裁缝店里的小妹带着一个女客人进来了,那位女客人外面穿着米色的呢子大衣,进了屋后就脱了下来,里面是一身粉白旗袍,有一种恬淡的华丽在其中,用丝绸纯手工裁成,裁剪得体,再配上小立领,缝上别致、精巧的盘花扣,难以言说的风韵美人。 沈阎想起古城那夜,欧阳澄落在旗袍女子身上的目光。 他就心痒,也觉得难受。毕竟那人,最开始,是喜欢漂亮的女子的。 女客人是来拿旗袍的,结婚用的,是明艳喜庆的红色,暗纹都透着精致。 等女客人走了之后,沈阎才回过神来。 “西服我手工比较慢,得好好磨,两套做好的话,最快也得要两个多月,您留下地址,我给您寄过去。” “不急,您慢慢来。”沈阎留下地址,最后鼻尖一顿,他抬头,带着儒雅的眼镜,神色坦然平静,“刚刚那大红的旗袍,您能帮我做一件吗?时间上不是问题。” “可以。”老妇人笑着道,“您有旗袍主人的尺寸吗?” “…”沈阎扶了扶眼镜,淡色的唇轻启,“就是您刚刚量的。” 老妇人脸上出现了错愕。 … 欧阳越不知道三天是从哪天开始算,总之在晚上下工回到宿舍后,他发现他的狱友都给换了。 全是陌生的面孔,他们看着欧阳越的眼神也很冷淡平静,可是欧阳越从那一刻就开始觉得疼。 他很喜欢买人收拾人,欧阳家把他当废物,却从来不缺钱。所以他很清楚,那些人是老手。 这些一看就是经验老道的打手。 让打残就打残,让打死就不会多喘口气,让留着命就绝对不会救不活。 打人最疼,最狠。 一共有三个。 欧阳越连整理床铺时手都在发抖,他哆哆嗦嗦地上了床,那些人也上了床,很快就熄灯睡觉。 欧阳越不敢闭眼睡觉,可是狱管查过房一个小时,那些人都没有动静。 可能,是明天才开始吧… 欧阳澄实在熬不住了,虽然唐驭有让人照顾着点他,但是该干的活一样没少。 他那是干活的人。 欧阳越正睡得香甜,梦里他还在吃唐驭那玩意,下一秒他就被拉拽到地上,脊背撞到水泥地,疼得他眼泪花瞬间就冒出来了。 悄无声息的,那些人用胶布封上了他的嘴,被子一盖住他的头和脸,一脚就踹在他得肚子上面。 欧阳越叫不出声来,只觉得疼,疼得他想喊妈。 只一下,脑门子的冷汗和眼泪瞬间就糊了他的眼。 没有喘息的机会,背上又被踹了一脚,骨头都快给他踹断。
第九十二章 给他生路 欧阳越疼得快昏死过去,被封住的嘴里是浓重的血腥味,视线一片黑暗,全身是粘腻的冷汗。 他想开口求饶,他没有那么有骨气,太痛了,痛到钻心。 但是没有办法,没有人会来救他。 整场无声的暴力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把欧阳越嘴巴上的胶带一撕,三个人就上!床睡觉,没有管欧阳越。 欧阳越喘着粗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还是爬不起来,索性就放弃了,裹着那床薄被,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监狱很冷,尤其是冬天。 他全身又冷又痛,只得蜷缩在被子里。 眼泪不要命地流着。 他是废物,他爸也是个废物,和他一样好色,养了不知道多少小情人,前几年还被人踢断了命!根子这才安分下来,按他大伯的要求安分地过自己的日子。 他压根不管欧阳越,欧阳家,亲情一向是有些淡薄的,至于他妈,早年生病,被他爸气死了。
欧阳越只得轻轻倒抽凉气,不敢呻!吟出声,怕那些人不耐烦,又起来给他几拳。 仗势欺人惯了,总有被人仗势欺辱的那一天。 欧阳越有些想吐,前几天种地时,不小心把自己摔了,头就磕在地上。 当时就有很多画面涌进他脑子里,他来不及理清楚,人就晕了过去。流了些血,包扎了一下就回来,狱医说他没什么大事。 重活没让他干了,都是做些手工活。 欧阳越没有悲伤多久,就咬着牙忍着那股子恶心睡了过去。 这次梦里血腥恐怖,医院停车场的阴暗角落,一双腿不断地挣扎着,裤子到了脚踝,皮肤青白。 痛苦的呜咽声,欧阳越明白估计是在干那档子事… 他还没走进,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还有男人暴怒的声音:“靠!你居然敢打老子,小贱!人!” 欧阳越愣住了,那是他的声音。 然后那个角落就亮了起来,欧阳越看见自己面目扭曲,把一个男孩子压在地上,一边殴打,一边进行暴行。 那个男孩子,清秀的脸被打得伤痕累累,他觉得有些眼熟… 下一刻,欧阳越自己震惊地后退了几步,因为他看见,梦里的那个自己,随手抄起一根钢管,就往… 就往那里插去… 这场景太过变态血腥,直接把欧阳越从梦里吓醒… 全身像是被车碾了一下痛,可是他顾不得痛,直接就翻身呕吐起来。 酸臭的呕吐物弄脏了他的一身,沾着鲜血的月白皮肉,他的脸扭曲得像一个恶鬼,一下又一下… 血和肠… 欧阳越喘息不定,他抖着手擦掉嘴角的脏污,突然被人架了起来。 那三个人把他带到澡堂,澡堂的热水是定点供应,眼下只有冷水,拿着喷头,直接就往他身上冲。 冷水激着伤口,痛得他毫无招架能力,刚下跪下来求饶,一个男人就开口说:“澄先生让我告诉您,求饶的后果您是知道的。” 水珠从眼睫上掉下来,视线里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作揖的手缓慢而又僵硬地放了下去… 青紫的唇咬出了血…一片猩红。 冲干净呕吐物之后,三个人把欧阳越送去了医务室。 是要吊着他的命,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 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红着眼眶从办公室里跑了出去,唐驭的助理走了进来。 唐驭全身放松地陷在椅子里,在抽烟,烟雾模糊了男人过于俊美的面容。 “澄先生去了监狱,见了欧阳先生。” 吐着烟圈,唐驭勾唇,“他打算怎么整欧阳越?” “就是买人打欧阳先生三天,让欧阳先生,不许求饶…否则,就往您身边送人,一辈子都出不了监狱…” 唐驭挑了挑眉,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把烟灭在烟灰缸里。 “没了?” “嗯。” 唐驭整理了一下西装,有些意兴阑珊,转着手指上装饰用的戒指,突然笑容扩大,“那么软弱的一个废物,要是真能抗下来,倒是让人另眼相看了。” 助理扶了扶眼镜,“唐总,您看,需不需要…” 唐驭摆手,“欧阳澄是在给他生路,不用管。” … 江安下了雪,前面出了车祸,堵车,没有一个小时疏通不下来,正当欧阳澄不耐烦之际,刚好看到了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对于烟花,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有了爱人,瞳孔里便舍不得移开这样漂亮的场景。 他给沈阎打了视频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沈阎穿着浅蓝的毛衣,似乎是刚睡醒,整个人眼里还带着几分懵。 “小澄…” 连嗓音都是又沙又哑得,跟那日船上一样。 “沈哥,我好想你啊,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他眸子里一片碎光,很温柔,还带着委屈。 欧阳澄对于沈阎,向来是不吝啬于撒娇的。 沈阎一瞬间就有些清醒了,他其实刚打完吊针醒来,打算喝杯水。 头发还有些凌乱。 他张了张唇,最终还是轻声道:“我也想你啊…” 欧阳澄低低笑出声,“沈哥,看,今天烟花还很漂亮的。” 他举着手机屏幕对着车外面,飘着雪炸开的烟花,很漂亮。 “很好看…”心底一片柔软,“你没在京安?” “嗯,去江安办点事。”欧阳澄拿回了手机,“刚好遇上了堵车,就给你打了视频,沈哥都不给我打啊。” 胸口有些难受,又闷又裂,想咳嗽,但不想让欧阳澄担心,就忍着。 抬起水杯喝水,却忘了自己手背的那一片青紫。 “又生病了?”欧阳澄皱着眉问。 沈阎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又觉得没必要,“天气一冷,没办法的。” 最怕的就是没办法,这种无能为力,让欧阳澄很抗拒。 沈阎察觉到欧阳澄的不悦。他对着对方有着十分的纵容,明明是自己生病难受,既学不会撒娇也不懂装腔作势等着他来哄,细瘦的手指轻轻碰了下屏幕。 “别老皱眉。”慢慢地开口,“我有在吃药,有在打吊针,也没有拖,肺上的毛病,总是磨人了一些,但是也还好,慢慢的,这个冬天总会过去的。”他忽然弯了眉眼笑了,苍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指笨拙地向欧阳澄比了个心,“把心给你,别生气了小澄。” 他不知道从那里学来的怎样哄人的招数。
第九十三章 电梯里没人 欧阳澄只觉得心空,手指顶着鼻尖,缓了半晌,欧阳某人才呐呐地说:“这么会哄人啊…” 沈阎弯了眼角,虽然只是浅浅的笑意,“我也只哄你啊!” 欧阳澄笑得合不拢嘴,想忍住笑意,伸手挡住脸,身体一颤一颤的,最终还是笑出声来。 沈阎愣了愣,后知后觉地被他的笑声感染,想跟着笑,然后空气灌进喉咙里,一瞬间爆发的咳嗽,让他弯下了腰,瘦削单薄的肩膀颤抖着,欧阳澄只看得见对方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咳到泛粉,青筋清晰可见。 重生以来,欧阳澄的记忆里,沈阎身体就一直在慢慢糟糕下去,读书时,要整日打工,又因为害怕自己是同性恋…进入大学里更累,孤身一人在异乡,遭遇那些事…后来,就越来越糟糕… 人就一直那么瘦… 健康的沈阎…反而是上辈子,对方还没有在巷道里被人殴打和捅刀的时候,即使瘦,也是健康挺拔的… 因为即使他不爱他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他也没有敷衍过自己的生活。 欧阳澄只觉得鼻酸,沈阎说过一句话,他这辈子的运气,好像都花在他欧阳澄身上了… 后来又说了几句话,堵车已经疏通,为了安全,欧阳澄只能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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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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