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水之后,即使身上酸痛乏力,沈阎还是再看一会儿文件。 敲门声响起,他穿着黑色大衣的母亲站在门口。 “您坐。”把唐心兰迎进屋里,沈阎给她倒了一杯水。 唐心兰看了眼开着的电脑,道:“我听你助理说你这几天都在发热,身体不好,就不用那么辛苦地工作了。” 沈阎坐在他母亲对面,闻言只是微微垂下眼睫,“临安的这个项目很重要,很多人都咬得紧。” “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沈阎眼珠转了转,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们的瞳仁都一样深黑,看上去很冷,面部轮廓俊而深邃,所以不笑时,总觉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阎对自己母亲温柔是怎样的完全没有印象,那怕对方现在是在关心自己,他也没有从她脸上窥见更多的东西。 “…”他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便开口说,“您给了我这些,我只能做好,总要有回报的。” 唐心兰愿意把在京安的分部交给他,让他和老牌家族斗,沈阎自然是不会白拿的,他心里有一笔账,和谁都算得很清楚,除了欧阳澄。 唐心兰闻言愣了愣,皱紧了眉,“你和我都要算得这般清楚?”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如果不是为了和欧阳澄在一起…沈阎他怎么会,向一个抛下他的人求帮助。 上辈子被欧阳澄嫌弃乏闷的时候,沈阎也曾怪过,他父亲太忙,没有人来教他做一个可爱有趣的人。 “我很感谢您。” 唐心兰气得手指绞在了一起,但是她和沈阎一样,他们都不是轻易发怒的人。 “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唐心兰说完,径直离开。 沈阎情绪没有什么波动,可能,再让他去寻什么母子情深,他已经办不到。 沈阎到底还是第二天早上晚点起,他难得早上八点才起床。 落了一夜的雪,雪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沈阎有些低血糖,先拿出手机看欧阳澄没有发消息,靠坐在床上缓了好一阵。 他裹着灰色的浴袍,下了床,拉开窗帘,刚好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宾馆下面。 他视线微微一滞,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直到看见穿着商务大衣的欧阳澄迈着大长腿下了车的时候。 几乎一瞬间,他随手扯过羽绒服外套穿上,吸着拖鞋就出了门。 欧阳澄抬头看了眼,他当然知道沈阎在哪一层哪间房,窗帘拉开的,没有人。 还有小雪,他拍了拍肩上的雪,想给沈阎一个惊喜,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宾馆走去。 他才进入大厅,电梯门刚好开了,他看见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脚脖子还在外面的沈哥。 明明,也就才一两个星期不见… 可是,就是觉得好久好久了… 于是沈阎的下来买早餐的助理,看见高高大大的青年,直接几步就跨了过去,把他们的沈总,直接抱住。 压进怀里,“这么冷的天,怎么就这样下来了。” “看见你的车,就来了。” “生着病呢,脚脖子都冻紫了。” “哪有那么夸张…”沈阎推了推欧阳澄,“进电梯,都是公司的人。” 大厅里有很多人,有准备吃早餐的,有要去看雪景的。 沈阎不好意思得厉害,只得埋着头,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欧阳澄捏了捏他的耳朵,然后直接把人横抱起来。 “你…”沈阎窘迫到了极点,他就不该怎么着急地跑下来。 “电梯里没人。”他沈哥不敢抬头,欧阳澄就瞅着一电梯的人撒了谎。 电梯里的人面面相觑,缄默了一下,默默地从墙角悄悄移开。 欧阳澄看着沈阎的助理。 助理扶了扶眼镜,关上了电梯门。 … 欧阳越在哆哆嗦嗦地洗澡,被踢到了胃,又痛,监狱里难吃的伙食,让他直接吐了出来。 脏了衣服。 有人通知他,一会中午唐驭要来看他。 他又脏又臭,所以想打理得干净一点。 因为昨天才从医务室里出来,再加上唐驭要来,特地给了他热水。 身上没一处好的,特别是柔软的肚腹,一大片青黑。 欧阳越洗出了一身冷汗和眼泪花子。 还是在见到唐驭时是干干净净的。 唐驭穿着棕色大衣,围着黑白格子围巾,欧阳到时,他正在摘手套。 动作又撩又拽,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个滥情冷漠的人,又坏又渣。 可是没办法,他就好这口,比他还坏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抹去额角的冷汗,坐在了唐驭对面。 “阿驭…” 唐驭抬眸看他,小脸那个煞白哟,好像比送进监狱那天瘦了很多吧。 “监狱里过得怎么样?”唐驭嚼着口香糖,有些明知故问。 他其实想看,欧阳越会不会向他求救。
第九十四章 糟糕透顶 欧阳越的手在细微地颤抖,他是糟糕,但是他并不傻。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监狱里的生活,唐驭肯定是一清二楚。 对方这样问,显然是故意而为。 胸口扯着疼,肚腹又疼又凉。 他吸了吸鼻子,“就那样呗,就是大冬天的,有点冷了,没有空调嘛。” 他明白,他忍不下去,欧阳澄不会放过他,唐驭也会彻底看不起他,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哦。”唐驭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变化,“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床被子过来。” 欧阳越张了张唇,然后自己笑弯了眉眼,他心跳得很快。 伸出细瘦的手指,按了按胸口,“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哦?”唐驭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欧阳越低下了头,胸腔里抑制不住的酸楚,“还愿意给我床被子…” 又可怜又好笑, 不过是活该。 唐驭闻言挑了挑眉,他沉吟片刻,复又淡淡地说:“你对我还算…嗯,怎么说呢,死心塌地,挺难得的。”他看着欧阳越笑,“哪怕是养条狗,都做不到像你一样忠心。” “哎…”欧阳越不在意那些讥讽,手腕上靠着冰凉的手铐,折射着冰冷的光,“我是不是,还算有点出息,有点用?” “呵…”唐驭轻笑了一声,“虽然多少是看不上,但好在很听话。” 欧阳越的眼睫毛抖了抖,他挂着讨好的笑,“只要留我在身边,给我不缺钱的生活,我还能更听话,阿驭。” 唐驭多少是有些错愕,他手指抵着太阳穴,“挺不愿意,说别人贱的,但是你倒是真的不辜负你这一身贱骨头。” 欧阳越只是含着笑,不说话,一点也不难过。 “行吧,我还有场会,就先走了。” “好。” 欧阳越目送着他的背影里离开,眼睛里逐渐弥漫起了水雾,他捂着肚子,眼泪一滴滴地砸在地上,“草,真T M疼啊…”
… 晚上洗漱的时候,又被堵在厕所里打了一顿,专挑痛楚打,这次还堵嘴,欧阳越都震惊于自己居然能忍下来,嘴唇咬破,一嘴的铁锈味。 拳打脚踢,还挑起了拖把柄,往脊背那里狠狠地捶了几下,他当场眼冒金星,几近昏厥。 快昏过去时,按进了马桶里,又骚又臭,哪怕痛到那样的境地,他都差点被熏吐过去。 只能忍着,没喝下去。 停下来后,他们就把欧阳越留在厕所隔间里,厕所地板冰凉,门关上时他才敢呻!吟出声。 手指抠在马桶外沿,骨节突起,尝试了好多次,滑倒了无数次,才慢慢地站起来。 他最近要么是做梦,要么是有无数场景灌进脑子里。 从那个清秀的男孩惨死在他手里开始,他还是被送进了监狱… 梦里进了监狱就再也没有出来了。十五年的刑期,在第七年就死了。没有人管他了,他由最初的暴怒,到后面没有啥期盼。没有人来看他,谁都没有。后来和监狱里的犯人乱搞,死在监狱里的床上… 周遭的人全是嫌弃,扒拉他的尸体时,都戴着手套,避之不及的模样。 欧阳越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无论是哪里,他的人生,都糟糕透顶。 … 天上又飘起了小雪,沈阎助理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识趣地取消了会议,没去打扰。 窗帘拉上,外面冬雪光景,美不胜收,房间内,也是一片春光。 沈阎被逼红了眼角,低下头看欧阳澄时,眼尾滑过泪珠。 似是受不了自己的声音,他抬手捂住了嘴,不过片刻,就掌心湿润,一片水渍。 因为青年太想他,想到他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欧阳澄扶住了人的腰身,刚刚那个位置是挺极致的快乐的,可是也太难为他沈哥了。 见好就收。 面对着面,被子搭在青年身上,随着水波温柔晃荡滑下来,露出精壮漂亮的脊背,上面搭着细瘦无力的手指。 沈阎实在受不住,偏过了头埋在枕头里,耳朵通红,控制不住的像猫一样呜咽出声。 “沈哥你看一看我嘛。”他特恶劣,也特招人烦,埋着头在对方的颈侧,又是轻又是舌黍的,磨得沈阎不得不推开他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气喘吁吁。 “你…” “我怎么了?”欧阳澄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手指描摹着对方的眉眼。 喉咙里传来了痒意,眼看就要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时,他抬手捏住了欧阳澄的脖子,仰起头,唇瓣与唇瓣贴在了一起。 耳鬓厮磨,唾沫相融,一点一点地拆吃入腹。 胸腔里闷得发慌,奇异地止住了。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汗涔涔的。 沈阎的唇要肿了,欧阳澄心想沈哥怎么这么嫩,哪里都嫩,哪里都招人欺负。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只是变着法的欺负。 … 雪停的时候,欧阳澄下了床,他裹上和沈阎一样的同款浴袍,一边系带子一边去拉开窗帘。 “沈哥,一起出去看雪?” “…”腰软腿软合不上的沈阎拉了拉被子,“明天吧。” 欧阳澄回头看他,眉眼含笑,衬着雪光,一时间分不清谁更好看。 “肯定是明天啊,还要泡温泉,沈哥,我最近学了按摩,精油开背,明天泡完温泉,我帮你。”他走到沈阎旁边坐下,认真地说。 “…”沈阎低低地咳嗽了几声,“就只泡温泉。”末了补上,“有工作。” “当然。”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亮,有消息,欧阳澄看完,皱了皱眉。 “怎么了?” “南缅有单生意,出了点问题,我可能得过去一趟。” “…”沈阎沉默了一下,“你还没脱手你那些生意?” 他握住沈阎的手,贴着脸撒着娇,“我和安嘉说好了的,手头上我接洽的最后几单做完,就脱手。” 沈阎看着他,眸子又黑又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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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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