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简点点头,连话都不说了。 “把人撤走,是不是意味着,事情尘埃落定?”柳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沉默下来。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起盯着地面看,地面上是一块块方砖拼成,颜色质朴,其中有少量雕有暗花,暗花首尾相连,在地面拼出个硕大蝙蝠形状。 连地面铺装,都如此精巧,齐王准备这贺礼时,果真没少花心思,柳忆叹口气。顺着蝙蝠形状看上一圈,目光停在蝙蝠眼睛处,柳忆越看那块地砖,心理违和感越重。 那块地砖,粗看和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睛位置,嵌着巴掌大黑色石材,幽黑中泛着光泽,好像真是动物双眸一般。 而且那光泽,并不是死光,反而是随着四周光线在变化,等等? 柳忆蓦地起身,将齐简护在身后——四周光线根本没动,那光泽,为什么在变? 齐简微微一愣,脸色好上些许,也站起来,拍拍柳忆肩膀,随口道:“既然到了,就出来吧。” 话音刚落,黑色石材颜色变浅,继而透明起来,咔哒一声脆响过后,那块地砖翘起条缝。 “这?暗道?”眼睁睁看着知文推开地砖,翻身而出,柳忆整个人有点发懵。 知文跃出地道,直奔主题:“如世子所料,昨日傍晚,的确不只一批刺客。” 提到刺客,柳忆第一反应,是昨天路途上那批,外加晚上宫庙那批,但仔细一想,半路那批算不得傍晚,所以,知文这意思,是昨天宫庙的刺客,至少有两批。 就算是太子派一批,三皇子派一批,那第三批,哪来的?柳忆下意识扭头,看向齐简。
“你怀疑我?”齐简声音冷下去,也扭头瞪他。 柳忆连忙摆手,用食指指向天空:“是那位?” 齐简哼一声,算是默认。 “人抓住了吗?”柳忆抿抿嘴,觉得这事情,越发复杂。 太子派人,因为担心储君之位不保,想孤注一掷;三皇子派人,是怕太子优柔寡断,不敢派人;那皇上派人,又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为陷害太子吧?柳忆眨巴眨巴眼睛,轻轻碰碰齐简手背。 齐简冷哼,把手缩到一旁。 真生气了?柳忆不死心,伸出食指,勾勾齐简手心,慢慢画出个心形。 齐简偏头,危险眯起眼睛:“没用。” 先前和三皇子那些对话,柳忆吃不准齐简听去多少,看他这反应,心理有点打鼓。 柳家要是真跟齐王旧案有关,哪怕是被陷害的,齐简心里,也会很难接受吧?不过看他这反应,倒也不像听到那事,反而只是像在赌气。 “你是气我和三皇子聊太久?”柳忆试探着问。 齐简垂眸冷哼,对着知文道:“人没抓住吧?或者说,抓住却都死了。” “是。”这话方才已经说过一次,不过世子和世子妃恐怕,都没听见,知文无法,只好把刚才的话,又说一遍。 “两批人都没留下活口,要不是太医验出他们所服之毒不同,甚至都没法确认,这是两批人。” 匆匆禀告两句,估摸着停留时间不短了,知文从地道原路离开。 柳忆眼见地砖恢复原样,蹲下摸摸漆黑蝙蝠眼睛。手感凉滑好似玻璃,估计背面有什么机关,能让人在底下看见上面情况? 那不是意味着,一旦有人在地道内,屋里情形,就会被看光?要是地道有人,小霸王龙又刚好走在上面,柳忆愣了愣,迅速软榻抽个抱枕,啪一声扔到地上。 用抱枕将蝙蝠眼睛位置盖住,柳忆左右观摩两圈,确认没留一丝缝隙,他慢吞吞坐回桌边,碰碰齐简。 齐简垂眸,将手挪开。 气性可真大啊?柳忆清清嗓子,找个话题:“这地道,不是你挖的吧?” 齐简撇他一眼,眼角上挑,仿佛在嘲笑他没话找话。 意图被无情揭穿,柳忆不自在得摸摸脖子,心道我也知道,这地道肯定是齐王设计的。 既然,最小最偏的院落都能有,那其他院落里,肯定也有,只是这别墅群是齐王给皇上的贺礼,贺礼下面还埋着地道,总不能,是为方便偷偷摸摸约会吧? “你怎么不说偷情呢?”齐简听完,再次开始舔嘴唇。 那不是你爸吗?我能好意思说偷情吗?柳忆捂着脖子,有点紧张,却又有点期待。 他倒不是愿意被咬,只是齐简能咬人,至少说明心情不算太坏,可让柳忆失望的是,齐简舔完嘴唇,抿一小口茶,再次沉默下去。 今天这是怎么了?小霸王龙到底听见多少,为什么这么不正常啊? 柳忆心虚地咳一声:“那什么,齐王义薄云天、侠肝义胆,肯定不会为偷情,啊不是,我是说约会,肯定不会为约会建密道,那这密道,是给皇上建的退路?” 可也不太对,如果皇上知道密道存在,齐简也不会让知文通过密道摸进来。所以齐王究竟为什么要建密道,又为什么没告诉皇上? 要在平时,遇到想不通的,柳忆多半会耐下心来再细细梳理,可今天他心情欠佳,没什么思考意愿。 懒得想就不想了吧,反正齐简知道就行了,柳忆抓抓脑袋,伸手去抓茶杯,却被齐简抢先把茶杯沿口按住。 “不是吧,连茶杯都抢啊?”柳忆撇嘴,抓着茶杯下部不肯松手,“拿来给我用用,又不能少块肉。” “那么多茶杯,凭什么抢我的。”齐简毫不示弱,指尖力道又加几分。 阴阳怪气这么半天,现在连茶杯都不让用了?柳忆莫名委屈起来,狠狠抓着茶杯,暗中较劲。 齐简自然也不可能放手。 两人下手越来越重,薄薄杯壁被又压又攥,吱吱响起来。 “放手,茶杯要碎了。”柳忆眼睛盯紧茶杯,咬着嘴唇,食指和拇指紧扣不算,还将剩下几个指头也蜷上去,一齐发力。 “你放手。”齐简见他有动作,也跟着伸出剩下手指,五根手指连带手掌,一同朝杯口压。 茶杯吱吱声越来越大,眼看坚持不了多久,两人见状,一同从牙缝里挤出放手两字,对看一眼,口中默念一二三。 三字话音未落,还没等俩人收手,茶杯先不堪重负,在俩人惊恐目光下,咔嚓一声,碎了。 “我去!”柳忆惊地眼睛都瞪圆了,没管自己流血掌心,先去抓齐简手,“我看看我看看,划破没?” 齐简也在同时,用左手捏住柳忆右手,皱眉看着他掌心殷红。 柳忆左手抓着齐简右手,右手又被齐简左手捏住,俩人都定定看着对方手上鲜红血滴和瓷器碎片,想用另一只手去摘碎片,这才反应过来,另一只手被对方牢牢抓着。 面对面手拉手,还心疼地直皱眉,哪怕是盛世美颜做出来,也有点傻,柳忆没忍住,噗呲一声笑起来。 齐简看看他,舔舔嘴唇,嘴角开始往上勾。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柳忆笑着嘟囔,抽出右手,替齐简处理指尖。 “谁幼稚?”齐简挑眉,用左手见缝插针,帮柳忆擦拭掌心。 柳忆方才因为是握着茶杯,一有不对马上松手,掌心只是被擦破几处,擦掉血痕,没太大影响。 反倒是齐简当时向下按压,食指指尖被碎裂杯沿划出几道口子,任凭柳忆怎么擦,一直在汩汩渗血。眼见血止不住,柳忆急得直皱眉:“要不我去找太医吧,这么流下去,怎么得了?” 齐简没搭话,将指尖举到眼前看看,微微蹙眉,好似有些嫌弃。 “你讨厌血?”柳忆微微一愣,连忙将他手握住:“没事没事,挡住就看不见了。” “掩耳盗铃。”齐简没说讨厌还是不讨厌,抽出手,用没受伤的中指无名指夹住壶盖,稍稍用力,将其掀开。 他垂眸看看壶内,食指甩两下,从敞开的壶盖处探进去。 “哎?你干嘛?”柳忆吓了一跳,抓着他手腕慌忙往外,“烫啊!” 齐简食指在茶水里搅动两下,顺着柳忆力道,将手拿出来,舌尖舔上嘴角:“你们一壶茶喝快两个时辰,还能多烫?” 原来在这等着呢?是嫌自己和华琼说话说久了?不过也是,关着门关着窗,让他在院子里等那么久,是有点可怜?柳忆抿抿嘴唇,想说点什么,安抚安抚气鼓鼓的小霸王龙。 齐简趁他张嘴,迅速伸手,食指准确无误抵制柳忆舌尖:“舔。” 柳忆错愕一瞬,反应过来,呜呜两声,因嘴里有东西,没说出完整话,耳根反倒红起来。 “快。”齐简手指微屈,戳戳柳忆僵硬舌尖。 感受着滑滑暖暖触感,想到方才柳忆发觉异常,率先护住自己,捏碎杯子时,也是先来查看自己情况,齐简心情转好,先前在院子等待的怒意散去不少。 他在柳忆舌头上蹭蹭指尖,半眯眼眸:“这次放过你。” 柳忆含着齐简指头,话说不清,只是小声吱呜。 齐简却明白了:“你还问放过你什么?就差在脸上写着有事隐瞒几个字,你还好意思问我?” 柳忆愣了愣,舌头都跟着僵硬起来。 “你不想说,我便不问。”齐简抽出手,抓起柳忆右手,舔舔他掌心,“我等你。”
第96章 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我等你,等什么,不言而喻。 柳忆舌尖微微颤动,想抿嘴,却因为有齐简手指阻挡,没有成功。 自己也想全盘托出,毫无隐瞒,但这事情牵连柳家和齐王,柳忆不敢讲。华琼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齐王和柳家,没法共存。至于为什么没法共存,柳忆心理,早有猜测。 想到这里,柳忆偏开头,舌头将齐简手指抵出去:“对不起。” “我等你。”齐简还是那句话,说完他忽然偏头,看向门外。 柳忆耳尖也动上一下,跟着看过去,之前三皇子来时,大局未定,两人异常防备,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如今尘埃已定,再次听见门外响动,他们虽戒备,却没出手。 不多时,院外传来叩门和人语声,柳忆听出来,这人是皇上身边的王公公。 按住齐简受伤那只手,柳忆快步走去,将院门打开,看到王公公和他身后的人,他略微错讹,迅速挂上亲切笑容:“王公公和这位公公,怎么是您二位?” 王公公笑着请安,另一位公公请过安,则笑道:“世子妃竟还记得老奴。” “当然记得,还是公公为我讲授的大婚事宜,怎么会忘呢?” 柳忆笑笑,侧身将俩个人往院子里引,心里想的却是,王公公应该是皇上的人,这个公公就算不是三皇子的人,也和三皇子脱不了关系,这两个人一起过来,想干什么? 好在俩人并没多留,见到齐简,说皇上传召,便一起簇拥着齐简离开了。柳忆目送三人走出院门,心理疑问只增不减,他跟着走几步,靠在门边,朝外望去。 那三人走到岔路,看动作,王公公好像说有其他事情,要择另一条路走,叫不上名字的公公,则引着齐简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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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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