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三皇子想对齐简动手?柳忆被自己想法惊了一下,无奈摇摇头,怎么可能,就算真要动手,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抿抿嘴唇,柳忆转身想要回屋,背过身迟疑几秒,再次转回来,对着齐简背影扯开嗓子:“清羽,万事小心。” 齐简背影微顿,扭头,对他挥挥手,说句不会的,放心。 有了这句话,柳忆心终于放回肚子,转身蹦蹦哒哒往回走,路过温泉池旁,看到树上挂着弯弓,他伸手将弓取下。 早上俩人比试弓箭,一为争胜负,二来,也存着防身心思。 来到温泉以后,皇上外,其余所有人,身边都是不能带家仆家将。吃喝用具,自有专人负责,但安全嘛,却是没人负责。 不过这倒是好理解,宫庙祈福是个圈套,悄悄绕路来到温泉,自然要力保消息不泄,多带一人,就多分危险。 且皇上身边御林军总共就那么多,又要分出一多半随大队人马去宫庙,剩下的保护皇上还保护不过来,怎么可能再分给他们? 好在,自己和齐简身手都还不错,自保之余,还能分出心思比试。 按照上午结果,这门比试,应该是自己输了吧?柳忆把手伸进外袍,摸两下肩部仅剩那根细布条,心理一个劲儿诽谤齐简太狡猾。 耳边一朵石榴花,换个人来,自己都有信心一箭射中,且不伤那人分毫。 偏偏是齐简,对上盛世美颜,自己心里发颤,哪还敢保证准头?何况,就算明知不会伤到小霸王龙,这箭对着他,怎么舍得射出去? 柳忆无奈摇头,暗下决心,下次比试,定要让齐简先来。 在他胡思乱想时,背后院门发出轻响,王公公声音再次传来:“世子妃,请开门。” 将人让进正厅,柳忆看看齐简涮过手指的茶壶,忍着笑,端起茶壶要去泡茶。 王公公哪敢让他动手,赶忙接过茶壶亲自去泡,柳忆借机,捡起地上抱枕放回软榻,又将瓷杯碎片清理去屋外,理好衣襟,端坐桌旁。 不多时,王公公端着茶具从小厨房出来,对着柳忆笑道:“世子妃好福气。” 柳忆笑盈盈看回去,心里早将事情理上一遍。 王公公过来,明显是皇上另有旨意,至于那个叫不上名的太监,这次应该只是奉皇命行事,并不关三皇子什么事。 至于皇上特意将齐简叫走,让心腹王公公来传话,到底是什么事,这个,柳忆却叫不准。早知道,方才不跟齐简闹别扭,俩人商量一下多好? 意气用事真不应该,柳忆抿嘴,做完自我检讨,接过茶杯问:“王公公何出此言?” 王公公却没回答,而是先说起另一件事:“柳将军驻边多年,又数上战场,深得皇上赏识。” 怎么还说起老爹了?柳忆偏头,笑笑:“过誉过誉,将军杀敌,本分而已。” “皇上最喜欢的,便是柳将军的本份。”王公公顺着他往下说,“用皇上的话说,除齐王外,便只有柳将军,堪配劳苦功高四字。” 还把自己老爹,和齐简老爹相提并论了?柳忆心里咯噔一声,目光微沉。 “皇上的意思,想来世子妃也会明白?”王公公试探着问。 柳忆摇摇头:“并不。” 王公公没说话,将茶盘茶具挪开,从怀里掏出个金丝楠木长匣,放在桌上。 深黄色木纹里夹着金丝,柳府上也有一个,是当初老爹跟着驻边圣旨一起带回来的。 看见木匣,柳忆马上反应过来,里面是圣旨,想到先前王公公关于齐王那番话,柳忆心扑腾几下,说不清是疑惑还是惊惧。 “世子妃聪慧至极,想来,已猜到了?”王公公将匣子打开,取出澄黄卷轴。 柳忆朝盒子里扫上一眼,发现里面,还有块巴掌大小金牌子。 不过王公公并未将卷轴展开诵读,只是将它高举过胸,呈递到柳忆面前:“世子妃,请亲启。” 柳忆连忙起身,撩开衣摆恭恭敬敬跪下去。从王公公手里接过卷轴,柳忆慢慢展开,细密小字映入眼帘。 这是一封,封王圣旨,赐封对象,是自己父亲。 将圣旨读完,柳忆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表情。 “世子妃意下如何?”王公公从他手里拿回圣旨,仔细卷好,放回木匣,又把木匣里的纯金牌子取出来,“世子妃请看,这便是圣旨里提及的免死金牌。”
纯金牌子不算厚,却分量十足,柳忆接过金牌,指尖发颤,眼睛被金光晃得发酸,脑子里蓦地冒出个奇怪想法,原来免死金牌,真是金的。 那当初齐简手上玉牌,便不是免死牌了,所以,那牌子,难道是齐简订婚用的玉牌?那现在,那块牌子哪去了?怎么没给自己? 柳忆抿着嘴,将偏离的心思,再次放在圣旨和免死牌上,圣旨里说的明白,封柳将军为镇西王,赐封号忠,封地蜀。 这个封号封地一赐下来,柳家境遇,便完全不同了,藩王无召不得入京,那时候,柳家就是西蜀的土皇帝。且有免死牌在手,哪怕真出什么事被牵连,只要不惹事闹事,做不切实际春秋大梦,都能保住安稳。 而保住柳家安稳,便是自己毕生所求,柳忆仔细打量免死牌,抿抿嘴唇:“皇上,还交代什么?这圣旨,不能白给吧?” “世子妃是明白人。”王公公从柳忆手中取走免死牌,连着圣旨一同放好,合上木匣,收进怀里,“想要这圣旨,还需世子妃答应件小事。” 柳忆眯眯眼睛,起身与王公公平视。 王公公脸上堆笑:“世子妃放心,不是什么难事。” “请公公明示。”柳忆也笑笑。 “皇上只是希望,世子妃能劝服世子,不再追查太子和齐王之事。” 太子?竟不是废太子?柳忆心里疑云翻涌,脸上表情却丝毫未变,反而笑容还增加那么几分:“可这事,并不是我劝,清羽就会听的。” 王公公十分笃定:“只要世子妃肯劝,世子一定会听。” 见柳忆笑意盈盈,没有接话,王公公继续道:“这事对世子妃而言,并没什么害处,且时隔多年,就算世子还欲追究,也难找到证据。用这举手之劳,就能换柳家安稳,世子妃想必,不会拒绝?” 柳忆嘴角含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转身绕着桌子走上半圈,拾起只茶杯,给王公公斟满满一杯茶。 先前,皇上虽断言齐王无过,但大军冒进却是事实,这件事没算到齐王头上,可也没算到太子头上。这次太子出事,齐简势必借机替父王翻案,将太子冒进贪功、甚至战场私调大军之事,全都捅出来。 看王公公意思,太子不是废太子,那便意味着,皇上没打算废黜太子,先不想这里面原因,单说皇上不愿废掉太子这点,他就肯定不想齐简生事,再去翻齐王旧案,坐实太子更多罪名。 不过那是齐简父王,齐简隐忍蛰伏这么多年,就是为替其翻案,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怎么可能收手? 柳忆自嘲般摇摇头:“皇上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王公公却不以为然:“皇上说行,自然就行。” 柳忆蹙眉看他。 “您在世子心中分量如何,您心里应当有数。”王公公说完这话,再次掏出木匣。 高举木匣,王公公隐去笑容,意有所指:“这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呢?对您,对世子而言,恐怕都是如此吧?”
第97章 言而无信是小狗 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呢?柳忆送走王公公,笑着叹口气。 折回屋里,他将王公公用过的茶杯堆到一旁,从托盘上拿出干净茶杯,给自己斟杯茶。 免死金牌和镇西王封号啊,有这两样东西,柳家安危再不必担忧,甚至哪怕日后,齐王之事被翻出来,柳家遭栽赃嫁祸,也不至于落到满门抄斩境地。 得到好处,自然要付出代价,相应的,代价便是,自己要制止齐简替齐王翻案。 为什么不能翻案呢?柳忆眉头皱起来,喝净杯中茶水,在屋子里绕上几圈。看着地砖上的蝙蝠眼睛,他撇撇嘴,烦躁地扯过抱枕,再次将这眼睛盖好。 知文说,宫庙里有两波刺客,联想先前路上那批,柳忆有个猜测。 三批人里,有一批是皇上派的,而皇上派的人,肯定不会真下手,所以最有可能,路上那批人,是皇上的。 而齐简明说了,他没动手,另两批人,便是太子和三皇子的。 太子动手行刺逼宫,皇上却不废太子?这?柳忆背着手,又在屋里心不在焉绕上两圈,路过架子,一不小心,撞了下腿。他第一反应,是将架子扶稳,确认上面瓶瓶罐罐没都没摔下来,柳忆长出口气。 太子逼宫,那是孤注一掷,必定抱着一击必死的心,派的都是死士。 而另一批人,和这批死客分不出真假,说明手下也没留情,三皇子明知皇上不在,却派死士,这有点说不通,特别是在路上已遇刺客前提下,太子行刺罪名已经定,为什么三皇子还派死士? 除非,他的目标,不是皇上。 柳忆微微一愣,觉得仿佛想通什么。 想将太子扳倒,皇后和姜家,无疑是最大阻碍。难道三皇子真铤而走险,借着这机会,要行刺皇后? 事情成了固然好,不成,也能赖在太子头上,毕竟皇后太子貌合神离,且皇后掌控姜家,就算太子继位,也多半会被皇后干政,所以太子刺杀皇上,顺手杀了皇后,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想来,一切就都通顺了。 皇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自导自演路途遇刺戏码。太子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反正派人去了行宫。至于三皇子,无论太子是否动手,他都要动手,一来更加坐实太子罪名,二来可以趁机除掉皇后。 柳忆幽幽叹口气,发觉这么一场大戏里,皇上他们父子三人,各自出手,又互相猜忌,互相试探。 皇上多半没想到三皇子会出手,或者说,他想到三皇子会陷害太子,却没想到,三皇子真敢动手刺杀皇后。 按这方向想下去,皇上派人路上刺杀,会不会是抱着考验太子,外加诬陷三皇子的心思? 思路越来越乱,柳忆烦躁地挠挠头,齐简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啊?有他在,俩人一起分析,总比自己苦哈哈想破脑袋的强,何况齐简比起自己,更能一针见血,认清这些事情精髓。 是啊,齐简更能一针见血,因为见的多了,也因为,本身早已被卷进斗争漩涡,柳忆脚步停住,心底隐隐发疼。 那年太学门口,白衣白马的少年,明眸皓齿,朱唇含笑。 如今朝堂之上,少年一袭黑衣,朱唇皓齿依旧,笑颜之下,阴霾如影相随。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柳忆咬着嘴唇,深吸口气。 齐简踱进屋内,盯着柳忆背影看上许久,都没能将人看转身,他舔舔嘴角,不得不开口:“你想什么呢?” 柳忆仿佛吓一跳,抹两下眼睛,才转过头来:“你回来了?皇上都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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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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