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顷看着陆恒闭目颤抖的模样,一时之间只觉得心脏好似被紧紧攥住一样,简直是无比心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要去碰一碰他的脸颊。 然而熟料他的手指还没得摸到温热的皮肤,陆恒就刷的一下睁开血红的双眼。 下一秒钟,他就被陆恒直接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走入浴室,将人往装满温水的浴缸中一丢,咚的一声溅起水花无数。 这举动实在是有点过于粗暴,楚倾挣扎着爬起来,呛咳了好几口,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再睁开眼一看,浴室的大门已经被咣当一声关上。 这骤然的两极反转,让他感觉到诧异,愣愣地捂住自己脖颈,表情茫然又空白。 怎……怎么了? 他生怕陆恒在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匆匆忙忙擦洗了一下身体,就穿上浴袍走出去,没想到房间内竟然空空荡荡,连人影子都不见一个。 “陆……”楚倾简直是吓坏了,光着脚就往走廊上跑,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渍,“阿狼?” 刚一跑过拐角,却没想到他咣当撞上了人。 裴德对着他微微颔首,“小楚先生。” “阿裴哥。”楚倾抓住他的手臂,迫不及待地追问,“陆……陆叔叔呢?” “吃了药。”裴德面无表情道,“已经休息了。” 这个时候有人送来了拖鞋,裴德单膝跪地,替楚倾穿上了鞋子,劝说着他,“您也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将启程回国。” 一直目送着楚倾的背影离开,裴德才转身穿越走廊,打开了医务室的屋门,陆恒正腰杆笔直地坐在病床上,手握一支静脉注射器,朝自己的小臂扎镇定剂。 药柜的抽屉就仿佛是历经劫难,被翻地稀巴烂,不知道多少个瓶瓶罐罐被失手打碎,药液到处横流。 裴德看到床头柜上散落着三支空注射器,瞳孔狠狠一抖,“老大,这……” 这药量都能放倒一头牛的了! 伴随着安定药物注射入静脉,陆恒紧绷跳动、凸起青筋的太阳穴才微微好受一点,长长松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好像有点歉疚,“我是不是伤到他了?” “您这是在伤自己!”裴德看到此情此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您枪伤未愈,就不听医嘱擅自注射这么大剂量的镇定剂……” “我也不想。”陆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舒缓着痛苦,“可他喊我阿狼……” 单身至今的裴德压根不懂,“就一个称呼而已,至于让您……” “一个称呼——”熟料陆恒看向他的眼神霎时间充满杀机,“而已?” 多年淬炼出来的危机意识,让裴德冷汗狂流地闭上嘴,“……” 陆恒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眼神,忽然又问出声,“你能闻到么?” 裴德又是一愣,“什么?” 光是这个神情这个反应就知道答案是否定的,陆恒的瞳孔深处不由得更加翻涌阴翳。 沉默了几秒钟,他深深闭上眼睛,回味着那股从楚倾身上散发出来,似有若无,却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他堕落犯罪的香气。 顿了顿,陆恒发出指令,“联系醉竹,让他的实验室对小楚进行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这命令不说则罢,一说出口,就如同给流言蜚语的温床撕开一条缝隙,登时整个海城都知道一件震撼人心的事情—— 雄霸三方的商业巨擘,东城傅家、西城陆家、以及海上顾家,眼下是全部乱套了! 而风暴旋涡的中心,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竟然仅仅只是一个身份低微,一穷二白的……年轻大学生。 这几天里,位于东城西城交界处的唐家,简直是没有一天好日子可过,身为当家人的唐茂学坐在书房里没天没夜地抽烟,头发都愁的半白,看起来老了简直十岁不止。 作为楚倾的舅舅,他将去年才来投靠的侄子送入傅家,本以为能趁机让自己的亲女儿避过灾祸,再顺便巴结上傅家这棵大树,趁机捞到油水,却没想到如今的局面竟然是这样…… 他这个侄子,简直是有通天的胆子,竟然将海城三大世家搅了个天翻地覆! 原本被分到他手上的项目,眼下已经将他彻底踢出局,名下公司频频出现账目问题,甚至可能连资金链都会断裂,这一桩桩,一件件,怎能不让他着急上火! 就在唐茂学愁眉不展之际,书房的门忽然被咚咚敲响,唐夫人手里捏着手绢,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也是一脸愁容,“当家的,妍妍她三天都没吃饭了,你去劝一劝吧……” “不吃就饿着!”唐茂学正是着急上火的时候,当即就一个烟灰缸砸出去,“她还给老子闹上了!” “那好歹也是你亲女儿!”咣当一声,烟灰缸在脚边碎成了无数碎片,唐夫人吓了一大跳,但是却不肯受这无名之火,“饿出问题怎么办!将来怎么能找个好人家!” 唐茂学简直是无可奈何,前往女儿卧室的途中,唐夫人忍不住在背后喃喃,“还不都是你那个侄子,简直就是个丧门星,他来咱们家之后,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太阳穴快要爆炸似的突突跳动,唐茂学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刚一走到门口,就听卧室中传来女儿唐千妍的哭喊声,“你们都给我滚!别拦着我!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唐夫人简直是花容失色一把冲进了卧室,“妍妍——!” 唐千妍光脚站在三楼阳台上,半边身子都从栏杆荡出去,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泪痕,看见自己母亲更是鼻涕一把泪一把,“妈妈,我要嫁进傅家,嫁给傅宵烛……” 唐夫人听了这话简直是大惊失色,不由得转头看向了唐茂学,露出为难的表情,“这……” “原本嫁进傅家的就应该是我!”唐千妍此时此刻已经是不管不顾了,嗓门尖利地哭喊道,“是楚倾!是他顶替了我的位置!他现在的一切本都是属于我的!” 上流圈子里全都在传,傅宵烛为了逃婚的小夫人,不惜与陆家和顾家强强相抗,甚至为了追回夫人还中了两枪,这样深情又多金的男人,怎能不让少女神魂颠倒。 茶话会上,姐妹谈论起傅宵烛,脸上全是向往神色,能嫁给那样的男人简直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的福气,环绕在她身边激动地喳喳宛若一群扑腾翅膀的小麻雀,但唐千妍只有低头死死绞紧手帕的份儿,眼里满是酸苦妒忌的恨意。 原本她才应该是那场婚礼的女主角! “父亲……”看出母亲的犹豫,唐千妍转而开始哭求唐茂学,甚至咚的一声跪在他面前,“我求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真的,我……只要嫁给傅宵烛,我这辈子就别无所求了……” 唐茂学就这么凝视着女儿的哭容许久,他与楚倾生母是龙凤胎,身为表兄妹,楚倾与唐千妍的相貌本就有几分肖似,既然一个从没见过世面的楚倾都能在上层圈子里风生水起,自己花了那么大力气精心培养的女儿又有何不可? “妍妍……”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无比的想法,甚至在一瞬间心血沸腾,看着女儿笑出声来,“别着急,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第三十四章 你算是什么东西 头顶的高瓦数射灯将整条走廊都照射地宛若白昼一样,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消毒水气味,价值高达几千万美金的精密仪器在全封闭的无菌环境当中嗡嗡运转。 工作室中,几个身穿无菌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正围绕着楚倾,带着他做项目,进行全面检查。 陆恒只随便穿着衬衫和背带,显得脊背线条格外宽阔挺拔,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单手抄兜站在单向玻璃之外,静静凝视着楚倾的面容。 这个时候只听滴的一声响,林醉竹匆匆摘下脸上的口罩,从打开的大门走出。 他一开口便是常人听不懂的专业名词,“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问题主要集中在血象检查上,全血细胞低于平均值,血小板低于平均值,血腥溶菌酶活力偏低……” 陆恒手中捏着未点燃的香烟,就这么凝视着他,“说人话。” 林醉竹抬起头看着他,轻轻叹息一口,“他患有非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 “什么?”陆恒的眉头拧在一起,“严重么?” “嗯……”林醉竹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虽然我的研究方向不是血液疾病,但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不是什么大病,要不是这么精密的检查,正常血检只会觉得他有点贫血。” “还有么?”陆恒拧紧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其他方面呢?” 林醉竹看向好友的眼神忽然变得难以言喻,似是不愿意将这一切挑明,“还需要我说的更清楚么?他是一个四肢健全,身体健康且各个器官都发育良好的二十岁年轻人,你至于流氓到这个程度,将人带到我这……” 他觉得自己真是低估了陆恒的脸皮和上心程度,普通医院检查还不够,非得将人带来他的实验室,大到身体各个部位,小到基因序列全部都检查了个遍。 关键是……床上和不和谐,光看一方耐受度也不行啊,更多的是讲究技术。 林醉竹的视线不由自主向下瞟去,却冷不丁注意到什么,一把攥住了陆恒的手腕,“等等——!” 他两手紧紧抓着陆恒钢铁般结实的小臂,皱眉紧盯着皮肤表面的几个不规则针孔,火气噌的一声从肝胆升腾而起,“你……” 陆恒轻飘飘就收回了自己的手臂,“镇定剂而已。” “啊?”林醉竹现在完完全全看不懂他了,“你……给自己注射镇定剂?” 他的视线再一次向陆恒的下半身瞟去,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简直是无法言说,青一阵红一阵的,“……” 三十二岁的单身狗,还有给自己注射镇定剂的必要? 他都怀疑功能是否正常…… “我总能闻到……”陆恒用手摩挲着自己脖颈上的青筋,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看上去有一丝的迷离困惑,“他身上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让我险些失去神志……” 林醉竹双手抄在白大褂的兜里,如同雕塑一样站立原地,表情凝滞了大概两三秒钟后,才淡淡道,“哦,这病我会治。” 大概五分钟后,陆恒被自己的老友咣当一声关在了实验室大门外,而他手中拿着的则是一盒印着“北美专用”“加大超薄”字样的套装,甚至还附上一张林醉竹手写的处方单—— “给老子滚。” 简直迎面扑来一股冰冷严谨之风,堪称是妙手回春,手到病除。 陆恒看上去表情相当无奈,对着闭门斋叹息一口,就在这个时候他背后忽然传来声音,“陆……陆叔叔……” 楚倾身上还穿着检查专用的白色放射服,显得身形格外清瘦,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周了,“检查完了么,我……我可以回家了么?” “嗯……”陆恒手指轻轻一动,就将林醉竹塞给他的“处方药”推入了西服口袋,换上微笑面对楚倾,“小楚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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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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