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什么都知道了…… “楚倾……”楚州这个时候双眼之中爆满血丝,胸腔当中发酵着的雷云终于爆发,指着病床上消瘦又干瘪的楚阳秋咆哮出声,“现在你来告诉我,爸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为什么对我隐瞒这一切,现在整个海城都是你的那档子烂事,这一切到底跟爸都有什么联系,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模样,你还有个当哥哥的样子么——!” 面对这滔天怒火,楚倾就如同汹涌汪洋上的一叶扁舟,大脑血液都仿佛被冰封住,目光颤抖而又迟钝,“……” 直到现在他才无力发现,面对这楚州的这些问题,他回不回答都显得那样苍白。 “爸是因为……”楚倾的喉咙就仿佛插了成千上万片玻璃,光是吞咽这个动作都足够鲜血淋漓,“拳赛……所以才……” “爸为什么会去打拳?”楚州就如同红了眼的牛犊冲上前来,咣当一声将楚倾按在了墙壁上,几乎是咬牙切齿,“他明明都退役了,并且答应我再也不去打拳了……你还当我是三岁小孩么?” 为什么…… 楚倾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楚州,压根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关于楚阳秋参加拳赛这件事,他也是上辈子临死前不久才知道的,这个真相足足迟到了整整十年。 如今二十岁的自己,根本没法将这一切告诉面前的楚州。 楚州攥着楚倾的衣领,手背上青筋都仿佛要爆炸开来,双目赤红,字字泣血,“你之前说自己来海城上大学、有舅舅一家照顾,结果我来海城的一路上都听到了些什么,人人都知道一个叫楚倾的学生跟他妈的什么傅家陆家顾家掺和在一起,你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你自己作死往火坑里跳么……” “你现在看着我,告诉我……”他现在还残存着一丝理智,毕竟他来A大就是为了从自己哥哥嘴里听到事情的真相,强行忍着哽咽,“你现在告诉我,我听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楚倾如今实在是有口难言,不胜其苦,几度张嘴,又几度将到嘴边的话语都和着刀子吞下,“……” “小州……”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眼眶当中难以克制地漫上眼泪,看着楚州双目潸然,“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就如同肝肠寸断般,楚倾勉强提起嘴角,不知是哭还是笑,“哥哥真的……” 五脏六腑内只有说不清的酸苦和伤悲,然而自己所经历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讲起,那一口气卡在喉口足足三分钟,最终被他颤抖着叹出去。 他没法否认。 光是陆恒的存在,就让他根本否认不掉。 “好。”听到这样的答案,楚州就好似早就料到这一切,通红着眼眶,气到双肩压抑不住颤抖,“我就知道。” 然而下一秒钟,楚州就如同火山爆发一样,拎着楚倾的衣领直接将他丢出病房,“你他妈的给我滚——!” 楚倾简直是惶然而又惊惧,趔趄了好几步,又扭头扑到病房门上,用自己的手指强行卡着门缝,不让楚州将门关上,“小州,小州……” 楚州就如同恩断义绝一般,冷冷对他下达了最后通知,“我和爸都不想再看见你。” “别他妈用你卖屁股的钱来供爸。” “我他妈的嫌脏。” 咣当一声,病房的大门就这么在楚倾面前关上,屋内屋外就如同截然不同、永不相交的两个世界,好似全世界的雪都倾倒在这一条冰冷惨白的走廊上,头顶射灯的光线就变得恍惚昏花,丝丝渗透着刺骨寒意。 楚倾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身体就如同寸寸石化,让他压根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的医院,更不知道浑浑噩噩的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大脑好似完全丧失功能,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情都在这一天丢失了。 他是溃逃的残兵败将,也是流浪的丧家之犬。 而就在走廊重归寂静之后,病房门内楚州就如同石像一样蹲坐在地,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发根,脊背好似承受着千钧之重,佝偻地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 如同不可置信一般,他的双眼赤红流泪,动作僵硬着凑上前去嗅闻着自己攥过楚倾一双腕子的手掌,痴迷似的留恋着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香味。 凌晨十一点,门禁的铃声已经响过了整整三回,宿舍大门自动咔嚓落锁,然而市中心的酒吧街却正是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时候。 咣当一声,一瓶烈酒被狠狠拍在了吧台上,玻璃瓶身折射着细碎光芒,倒映出一双朦胧却潋滟的醉眼。 楚倾两颊因为酒精烧出了艳红的颜色,在这五光十色,纸醉金迷的地界出现他这样格格不入的学生崽,浑身上下充斥着青涩鲜嫩的气息,难免让人格外在意。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都蠢蠢欲动,等候了猎物整整一个晚上,看时间差不多了,终于有胆大的流氓走上前来,“嗨……” 然而巴掌还不等拍到楚倾肩膀,忽然被另外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拦住,下一秒钟,流氓就被整个人向后拖走直接丢出了酒吧后门。 可当楚倾感觉到什么,看向自己背后时,却什么都没看见。 而与此同时的酒吧二楼—— 顾夙夜身披一件奢靡西装外套,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有力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搭放在茶几之上,两指捏着一杯满冰烈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而又清冷的气息。 他就这么静静凝视着一楼吧台那道瘦削背影,好似吞咽鲜血一般咽下喉中烈酒,不仅不能解渴,反而勾起了更加饥渴空虚的隐症。 而就在顾夙夜看出楚倾醉态,挥手想要叫来助理的时候—— 楚倾忽然撑着吧台站起身来,显得决然而又坚定。 他对面前的酒保不知道耳语些什么,酒保对着他轻轻点头,而后就从吧台后面出来,带着他从员工通道走了进去。 顾夙夜眸中荡出玩味,轻轻地“哦”了一声。 西装外套在半空中甩过凌厉弧度,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兴趣盎然。 “跟上去。”
第四十一章 上瘾 酒吧地下整整三层,几乎是人头攒动、座无虚席,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叫好声接连成片,汗水、血腥混合着酒精的烈气蒸发在空气当中,更加激发了观众们的狂热。 而看台中央,赫然是一个宽大的搏斗八角笼。 “上啊——!” “打死他!” “干他妈的——!” 红方一击凶猛的冲拳正中蓝方面门,让他整个人就如同沙袋一样横飞出去,呛咳出一口鲜血,挣扎了好久都爬不起来。 十秒倒计时结束,裁判高高举起红方的手,宣布比赛的胜利。 “好——!” “他妈的给老子爬起来!!” “上啊!打死他!” 看台上的男人们就如同疯狂了一样,高声狂叫着各种各样的语言,八角笼中的血腥暴力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眼球,几乎是兽血沸腾。 红方就如同王者一样高抬着下巴睥睨着选手区的所有人,今晚他保持着百分百的胜率,压在他身上的筹码数不胜数,经此一夜,他的名声将响彻整个地下赌场。 而蓝方坐庄人显然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服务生小跑而来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经过几分钟的商讨,主持人的耳麦中也收到了消息,眼神充满狂热的光亮,对着观众们兴冲冲介绍起来,“下一局蓝方将派出他们的压轴新星,开场赔率1:10——!” 史无前例的高赔率果然让看台上掀起一阵狂潮,堪称是沸反盈天、,全场哗然!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朝着选手通道高扬起手中的麦克风,“下面让我们欢迎蓝方选手——” “——‘医师’!”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瘦削倾长,戴着口罩的年轻人缓缓走上拳台,不同于别的拳手肌肉虬结,他看起来腰还没有人家大腿粗,但是眼神却相当沉稳,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入刀如刃的冰冷气质。 没想到他刚刚在八角笼内站定,全场的观众们就不淡定了,纷纷发出了倒彩声,叫骂声。 “这他妈的怎么娘们唧唧的!” “这小玩意会打拳么!” “下去吧!” 红方选手看了也不由得轻轻一嗤,挑衅似的对着楚倾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筋骨,“不想死的话,就滚回去喝奶去吧!” 当象征比赛开始的钟声刚一响起,红方选手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都没看见对面是如何动作,下一秒钟劲风扑至面门,一击鞭腿就如同闪电一般抡上了他的脖颈! 就如同死神挥下镰刀,红方选手在这一瞬间汗毛倒竖,眼神狠狠一滞,然而他的肌肉反应也相当迅速,立刻抬起小臂格挡,却没想到这一腿仅仅只是一个假动作,就是为了让他露出软肋。 在这八角笼内,“医师”身姿不知道灵活了多少倍,且一身精瘦肌肉极具爆发力,凭借着强劲的腰腹肌肉,竟然直接翻身而起,脚背勾着红方的脖颈,直接来了一个剪刀腿将对方给撂倒在地面上,随即抓住了胳膊反身十字固。 肘关节腕关节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两声,竟然当场脱臼粉碎,红方选手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痛嚎声,“啊啊啊啊啊——!” 整场拳赛甚至都不到三分钟,就以碾压式的胜利宣告结束。 面对着这样反差巨大的结果,全场看客都鸦雀无声。 而八角笼内,赢得胜利的“医师”还不等裁判上前来,就自己推开八角笼而钢丝网门,自顾自走出去了。 等来到后台,摘下了蒙住半张脸的医用口罩,才露出楚倾一张汗涔涔的脸来,他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而后又捏着瓶身,将剩下的半瓶水浇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水珠沿着脖颈瘦削的肌肉线条滚落下来,在平直的锁骨出积成了小水洼,好久都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打过,楚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长长吐出一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更衣室的大门被人推开,蓝方庄家是个大腹便便的小老板,满嘴的大金牙,一看见楚倾就乐地合不拢嘴,搓着手走上前来,“医小哥,你……” 楚倾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避开这金牙老板身上的酒气,“老板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医小哥……”金牙老板来这里就是为了套近乎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你之前是混哪里的?怎么从来没在这个圈子里听过你的名号呢?” “自己瞎打。”楚倾脱下身上湿透了的汗衫,换上了一套干净柔软的纯白色体恤衫,抬起眼看着金牙老板,“老板还有事儿么” 金牙老板状似熟稔地来揽楚倾的胳膊,“晚上哥请你,咱们一起喝一局……” 然而他压根没碰到楚倾一根汗毛。 楚倾弯下腰系上运动鞋的鞋带,又低头用一个运动包装好了自己的那些零碎东西,跨在了肩膀上,“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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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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