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舜的心口一沉。 果真如自己所想的一样,太后是派人来视察他的,美名其曰是关心,实则,无非就是想看看他这个棋子是否还有能用的地方,若是没用,太后的选择定然是废了他这个棋子。 也幸好他今日留了一手。 若不然,这个太监走出了门,回了宫中后,便是他邱舜的死期。 “外头都是些什么疯言疯语,也劳太后费心了,”邱舜将书合上,继而对着富康使了使眼色。 富康上前。从邱舜那里接了一袋子的银子。 继而递给了传话的太监,太监装模做样的拒绝了一下,最后还是收到了自己的囊中,继而道:“那既然小侯爷的身子无恙,老奴也好回去和太后交差,先不叨扰了。” 邱舜自然是顺心的,立刻叫了富康去送。 只是在太监迈出步子的时候,邱舜嗓子却有些干痒,哪怕强忍着,捂着嗓子,却也还是咳了好几声。 而走到门口的太监,听见咳嗽声后,便停下了脚步,继而转身看向邱舜。 而一直站在前面,引领着太监的富康,却是灵机一动,歉意满满的道:“侯爷,您方才说喝了酸梅喉涩,我忘记给吩咐小厮们,让他们递茶水了。” 邱舜挥挥手,“无碍,先送大人出去。" 太监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继而笑笑便离开了。 离开后。 邱舜便立刻捂住自己的心口,却没忍住,吐出了一口血。 - 远寿宫内。 苏清茗坐在椅子上,戴着假甲的手,悠哉游哉的端起一盏茶,浅浅的抿了一口,继而道:“如何?邱舜身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回太后的话,小侯爷看上去面色红润,今日还绕有雅兴的看着书呢,依奴才看,倒不像是有病在身,恐就是有心人传出来的。” 小太监的话让太后心底开明一片。 她嗓音清润道:“自从那人走后,皇上便丧失了斗志,也不知邱舜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池珉撤兵,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殿内响起了茶杯放在桌案上的清澈声音。 紧接着,是苏清茗的话,“既然邱舜身子无恙,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皇上如今也整日宿醉,是最好的时刻,你替哀家和宰相说一句,有些东西,该准备了。” 太监立刻道好。 - 几日后。 池珉愈发的忙碌起来,偶尔甚至没有宿在侯府。 南枝隐隐觉得。 这几日,京都似乎就要变天了。 果不其然。 翌日,午时,南枝便听见了重宇来报,说是池珉被困在了宫中,没有皇上和太后的旨意,不能离宫。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陷入了不安和恐惧中。 与此同时,她见许明芳往这边走来。 还未等她开口,便听见许明芳道:“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池珉就出来!” 南枝眼眸微动,继而更加肯定了这件事,格外的复杂和烫手。 还没等她开口。 又听见许明芳道:“王爷当年也是如此,被太皇太后和皇上留住之后,便命丧皇宫,对外说是劳累过度死,可真相,无非就是——” 想到了摄政王的那一幕。 虽然南枝没有经历过,但她却能想象的到... “如若我们这次像王爷那次一样,”许明芳沉默一会儿,眼神放空,道:“只怕,池珉便会离我们而去了。” 她知道。 苏清茗是不会留池珉的,就像她不会留楚珺。
第65章 真相一 温柔乡65 日落西山。 霞光洒落一片, 将整个京都渲染在一张紫色的水墨画中,夕阳和蓝天交界处,恍如人间仙境那般。 致远侯府, 庭栀堂内。 院内飘来了一阵一阵的清风,带着花香的气息钻进了屋内。 沁入了人的鼻息间,混杂着屋内的薄荷香气, 让人醒神醒脑。 许明芳和南枝坐在一处, 两个人的脸上皆露出了难色。 “如今,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吗?”南枝低喃。 谋反可是大事,自从被皇上禁足了之后, 池珉的行为便愈发的高调, 眼瞧着这几日有些怪异, 京都的人多了不少。 她也没想到,太后和皇上会直接将池珉囚禁在宫中。 许明芳的话让南枝陷入了不安中,她一只手轻轻的触在小腹上,似乎是在安抚腹中的胎儿, 又似乎是在安抚自己。 她那张素来只见喜不见忧的芙蓉面上,满是忧虑,自从嫁给池珉后,她从未有过任何的忧虑。 别家的夫人,不是要防着小妾生下儿子争夺宠爱, 便是要防止自己的正妻之位会被某位妾室越过。 而南枝,还未嫁给池珉的时候便从未有过这种烦恼。 池珉总是在问题发生的时候, 便开始替她斩断了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切, 池珉都未有和她说过, 提过。 可是他却做给了所有人看。 表明了他的态度和决心。 可就是这么一个处处为她着想的人, 如今深陷困境,她却无能为力。 而且,如今池珉深陷危机,她想了一下,估摸着还有些别的事情。 “王妃,池珉如今的处境,定然不是单纯因为一件谋反,”南枝收敛起自己无用的忧虑,沉声冷静道:“你若是不告诉我实话,我怎么去救侯爷。” 屋内响起了风拍过门窗的声音。 少顷,许明芳轻淡,又带着些许的沧桑的声音响起,“当然不可能是谋反一事,池珉愿与你交心,但是他其实,应该还瞒着你。” 南枝那双柔眸微颤。 - 夜深人静。 月亮从团团的乌云中露了出来。皎洁的月光从边边角角洒出了光圈。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致远侯府被团团围住。 她继续往前走,便被两个侍卫拦住了,“皇上有令,致远侯府里的所有人,无旨意不得踏出一步。” 早已想到会是如此。 南枝那双眼里早已没了平日的那种温柔,说出的话,虽改不掉那种柔意,但是她刻意控制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管谁有令,今日我是定要出这个府的。” 她话音刚落,侍卫便义正言辞的道:“若夫人执意要出府,我们也只能用强硬的手段,若是伤到了夫人,那便不是我们的过错了。” 南枝呵笑一声。 也不知是和池珉在一块相处久了,还是她骨子里总是刻了武将之家的傲气,她那双眼眸,带着温柔的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双手轻轻的摸了摸。温柔的道:“乖,我们去救爹爹。” 下一瞬,她的视线抬起,眼底的柔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将军的傲气和视死如归,看向了两个侍卫。 “我的父亲是为国效忠的南大将军,我的丈夫不管如何,如今都是颂朝的致远侯,”南枝另只手,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令牌。 “太皇太后的令牌在此,我看看你们谁敢拦我!” 这是太皇太后薨逝前,私下给的一张令牌。 如今,南枝繁杂的思绪中闪过一缕大胆的念头。 或许,太皇太后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刻。 她当即斩断了自己的思绪,继而看向了侍卫们。 原本不想在这个时刻拿出令牌,但是她只能奋力一搏。 太皇太后在颂朝的名声和威望是无人能及的,她虽然已经薨逝,但是只要她的威望还在,见令牌如见人。 侍卫们见了令牌,面露难色。 也就是在这时,南枝便立刻走了出去,然后在时青的搀扶下,立刻上了马车。 - 马车颠簸的时候,她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许明芳说的那些话,亦浮现在脑海中。 “是,并不是因为谋反的事情,更多的,还是池珉的身世。”许明芳轻而又轻的叹息了一声,沉吟了片刻后,还是将这个话告诉了南枝,“他不是我的孩子。” “他是当今皇上的双生哥哥,”许明芳自嘲的笑了,“当年,太皇太后将池珉给了我抚养,摄政王为何会死,也是因为要将这个秘密守住,所以才会杀了他。” “那些所谓的累到离世,无非是太后和太皇太后给的借口而已,”许明芳的眼眶红了,她深吸了口气,“池珉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世。他如今只是不甘心,他想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继而也替摄政王报仇罢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 许明芳:“我们若是不想法子救他,他定然尸骨无存,而对外的说法,无非就是因为心怀愧疚而自尽。” 南枝当时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想失去池珉。 这一次,她是认认真真的,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内心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她不能失去池珉。 不再像是之前那般。 遇事不决,亦或者,站在制高点去觉得认为,她应该怎么做,池珉才会好。 比如张倩的事情。 直到如今,要失去池珉的时候,她方才身临其境的体会到了这种蚀骨的难受,心上像是有一只手,狠狠的,用力的将她的心拗在了一起。 让她呼吸都是煎熬的。 她知道,若是池珉有危险的时候,定然也是第一先顾虑她的安危。 而她想要的,是他和她都能好好的。 而不是一个人好。 张倩进府当妾又如何。 她心中深知,池珉想要的,是她和他白头偕老,一起好好的。 - 一路上,风动,树叶响。 马车的车轱辘发出辗转的声音,马蹄的声音清脆悦耳。 马车一路到了皇宫的南天门。 南枝被时青搀扶着下了车,当她正欲走进去的时候,侍卫们拦住了她。 “来者何人?” “致远侯之妻,南将军之女,南枝。” “大胆!罪臣之家,无召不得入内。” 罪臣之家... 若不是她知道了池珉的身份,若不是她知道,这一切原本都有可能是他的。她对这个罪臣之家,到底还是认的。 但是当她知道,他口中的双生子的故事,就是他自个儿时。 她的心口只剩下无尽的痛和心疼。 她断然相信,池珉不是一个会贪图皇位的人。 但若是,太后和皇上赶尽杀绝,她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夜晚的风很和煦,吹拂而过的时候,将南枝的衣摆轻轻的吹起,也将她的青丝吹动。 她今日和以往不同,往日的娇柔早已不复存在,她一手护住肚子,一手拿着令牌。直接跪在了皇宫的城门楼下,声音早已没了往日的那种柔强软调,一字一句都昭告着自己的决心,“臣妇南枝,求皇上打开宫门,若皇上怜悯臣妇怀有身孕,看在我父亲,南将军早年征战沙场为颂朝立下了不少功劳,若皇上怜悯太皇太后临终前的叮嘱,便请皇上打开城门,让臣妇进去!” 她的声音嘶吼中带着颤抖。 她是害怕的,不是害怕自己的颜面,亦不是害怕自己会丧身在此处,而是害怕她的晚到,会错过池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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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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