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夜深了。 又因为这几日的谋反的风声以及官兵们的巡逻,街上此刻已经空荡荡的。 不少人的屋门都紧闭。 生怕战乱的血会滋到他们的门窗上。 南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方才的话。 在安静的黑夜里,显得无比的孤寂和落寞,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南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嘴唇也有些发白时,城门方才被人打开。 南枝跪在低上,面色憔悴,往日的粉唇如今也发白。 那双柔眸用着最后一丝的耐力强撑着睁开,当看见太监来到时,她立刻让时青搀扶着自己起来。 太监:“夫人,皇上有请。” 从城门的正门进,一路南枝都强撑着自己,直到走到了皇上的书房内。 她方才体力不支的踉跄了一下。 时青的嗓音带着哭腔,道:“夫人,小心。” 南枝摇头,轻拍了拍她的手。
进了书房内。 南枝迈着小脚,跨过了高高的台阶,一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扑鼻而来。 她眼眸一抬起,便瞧见了池珉。 池珉今日又穿上了那久违的黑色华服,他背对着门口,背手而站,背影看上去孤寂又清冷。 听见了门的声音,他身形一顿,继而微微侧眸,看向了门口。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 他的疲倦和煎熬挣扎,都显露于表。 南枝的杏眼顿时红了一片,她鼻尖微微的酸涩,直到这一刻,她方才觉得,她一直习惯活在他的羽翼下,却忘了他张开羽翼,是否也累,是否也难。 南枝红着眼,轻而又轻的唤了一句,“夫君。” 不是客客气气的侯爷。 而是亲昵无比的夫君。 听见这个称谓,池珉眼底的疲倦一扫而空,他转身,微微的张开手臂。 说话时,方才听见他嗓音的嘶哑和低沉,“来,枝枝。” 还是那温柔的语气,还是那分明累得不行,却还是怕说话的声音吓到她,继而哄她的语气。 一夜之间。 她像是明白了池珉的一切用心良苦,一切的难以启齿,一切的难言之隐。 她提起裙摆。 跨过门槛。 撑着虚弱的身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池珉的面前。 继而扑进了他张开的怀抱里。 她哭着,再也忍受不住的委屈,抽泣的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闻言,池珉的眼底却是淡淡的笑意,为了避免她辛苦,他抱着她坐在了椅子上。 门不知何时被关上。 而池珉则像是哄小孩似的,一下又一下,低声轻哄抽泣的南枝。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了,当他以为怀中人熟睡的时候,她却低声,第一次,哄他似的,低声道:“待这件事后,我也有个秘密告诉你。” 池珉心口微热。 呼吸都有些紧张,她所谓的秘密...是不是就是他想知道的那件事情。 殿内沉吟了一会儿后,又响起了南枝的话。 “我想和你,好久,好久,”她哽咽了一下,“我想,和你儿女双全。” 池珉的心,从未像此刻一般跳的如此的快。 他的眼底,是一片笑意。 抱着南枝的手,也愈发的紧了。 他哑声道:“好。” “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第66章 毒酒 温柔乡66 夜色静谧, 皇上的书房院子里,种了好几颗大树,春末夏初, 树梢上响起了夏蝉的声音。高挂的月亮洒落出皎洁的光,照在了殿内的窗棂上,泛着细弱的微光。 南枝依偎在男人的怀抱里, 单薄的背上, 男人的手轻轻的拍着。 像是在哄小孩。 方才见了他,亦因为一路上的担忧,心情有些急切, 如今后知后觉的觉得, 方才说的那些话, 好似有些过于直白。 丢了女儿家家的面子。 她面色依旧有些红,在烛火倒影下,尤为明显。 她悄悄的用余光瞄了一眼池珉,见他面色如常, 她便安下了心。 男人的大手依旧紧紧的搂住她的细腰,似乎是察觉到到了她的视线,他一顿,继而道:“怎得,一直看着我?” 她带着羞意的脸, 埋在了他的胸口处。 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 声音轻轻的问道:“你...如今被困在这里, 我们得何时才能出去呢?” 闻言, 他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会进宫找我。” 少顷, 殿内响起了南枝悠悠的声音,“重宇来说的,我就猜测,你估摸着是想让我也跟着进宫,我便来了。” 握着她细腰的大手一顿,那双眼底多了几分赞许和笑意。 “哦?”池珉垂眸,看着怀中正把玩着他另只手的拇指的小女人,“我怎的,不知我家夫人这么聪慧过人。 “细细说来听听。” 被池珉这么直白的一顿夸赞,南枝似乎有些得意。 “我自然是明白的,”她娇声的笑了笑,“重宇日日跟着你,你拖他来说话,定然是代表了你的意思,他说让我去救你,那么定然是你要我进宫。” 像是难得享受这惬意的时间一样。 他小心翼翼,格外的珍惜,嗓音带着笑意的问,“那,你可知入宫是作甚?” “这我就不知道了。”南枝抿了抿唇,柔声道:“你说,是为何呀?” “宫里比外面安全,”池珉顿了顿,继而道:“夜深了,今夜是出不了宫的,不如在这里歇息一下先,好吗?” 察觉到池珉估摸是有要事在身,于是她体贴的点头。 只是站起来的那一瞬,小腿便一软,膝盖处亦酸胀疼痛的厉害。她秀气的眉头微微一蹙,哪怕极力掩饰,却也还是给时刻注意她的池珉看了去。 他眼疾手快的扶着她的细腰,将她安放在了凳子上,继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的触上了南枝的小腿,低声道:“疼?” 南枝摇头复而又点头。 池珉不由分说,直接将她裙摆掀开,那双单薄的眼眸,顿时变得阴鸷,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怎么弄得?” 她胆子本就不算大,自幼便被保护的很好,除了前世有过屈辱,自大嫁给池珉后,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加之如今男人的眼眸阴鸷,且是当着她的面露出来的,她被吓得打了一声小小的嗝,落针可闻的殿内响起了突兀的打嗝声,下一瞬,葱白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脸色微红,委屈又带着怯意道:“方才,跪久了。” 见南枝说话又和初遇时那般羞怯,他后知后觉自己关心则乱,估摸着是语气也吓到了她,于是放低了声音,温声道:“你细细同我讲,方才怎么了。” 殿内响起了南枝细细嗡嗡的咕哝声,她委屈的道:“就是受欺负了。” 当听完了之后。 池珉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南枝的小脑袋,继而将她拦腰抱起,走到了皇上用的书房旁侧的小塌上,将南枝轻轻的放了上去,继而道:“你先歇息,我去解决一些事情。” 南枝也不问他要干嘛,轻轻的点点头。 男人转身的那一刻,他的手被南枝的小手轻轻的勾住了,他侧眸看去。 南枝躺在塌上,一双柔眸看着池珉,柔声叮嘱道:“早些回来。” 灯就立在他的身后,他身影若隐若现,他轻轻的点头。 殿内顿时,只剩下南枝一人。 - 承光殿内。 池珉穿着黑色的华服,立在一轮弯月前,逆着月光,走进了承光殿内。 殿内。 门刚开,里面便坐着太后,楚珺则浑身酒气,躺在了另一侧的塌上。 太后见了池珉后,那慈和的面容顿时变得严厉起来,嗓音也变得尖细,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你真以为你致远侯可以一手遮天,在哀家和皇帝的皇宫中,来去自如吗?” 苏清茗的话,是站在胜利者的高位,居高临下的对着池珉施压。 闻言,他不免扯了扯嘴角笑了。 这个笑。 落在苏清茗的眼里,就变相的,成了挑衅的意味。 她站起身,头顶上的凤凰步摇随着步伐一摇一晃的,直到站在了池珉的面前,她才开口道:“你该不会,还觉得如今的你,能够逃离出皇宫吧。” “你还是太天真了,池珉,”苏清茗笑声渐渐的大了起来,“我一直以为,致远侯是多么的厉害,才能让人闻风丧胆,直到这次,我才知道,你也不过如此。” 楚珺坐在龙椅上,面前摆放着的是堆积如山的奏折,可他的眼神却是放空的,似乎根本没有在听殿内两人的对话。 苏清茗的话,落在池珉的耳朵里。 他轻声道:“太后,事情不到最后,还请不要妄下定论。” 苏清茗噗嗤一声笑了,“事到如今,你还想挣扎什么呢?” “你可知,许明芳已经把藩地的将士们密集在了土家窖,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算今晚强攻京都的京城,和藩地的其他将士们来个里应外合。” “你真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吗?”苏清茗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看着池珉,“谋反这事,是许明芳的意思吧,她的心思,我到底还是知道的,只是可惜了,太皇太后那么宠你,如今,你居然要因为你的母亲收拾残局。” 池珉的那双眼眸就这么看着苏清茗。 门口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报——” 苏清茗的视线看了眼还在放空的楚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若不是她还留着这个嗜酒成瘾的皇帝有用,她早就一起端了。 不过这样也好,一切都让她自己来做决定。 她对着外头道:“进来。” 小太监立刻跪在殿内,捏着尖细的嗓音道:“回禀太后,藩地那边来了将士们,连夜攻打了京都的三里街,但是已经被我们的人成功拿下了。” 苏清茗对这个结果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倒是池珉,他一反常态,似乎是惊讶,又似乎是意料之中,他看着太监问道:“你说,是谁率兵?” 池珉虽是谋反的罪臣。 但是素日里他的威严和传闻,都让不少人惧怕,于是小太监还是恭敬的道:“回...回致远侯,是你母亲,王妃。” 殿内点燃了蜡烛,烛火微晃,他的身影立在烛火虚弱的光里。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眼底的哀伤和失望,却只有自己能懂。 而苏清茗,则以为池珉的失望,无非是因为许明芳被抓,计划失败。 “我早就说了,这场谋反里,你无非就是一枚棋子,你如今在宫中自身难保,随时可能丧命,但是你的母亲,却不管不顾,还率兵来攻打,这无非就是想要你命丧皇宫啊,”苏清茗俨然开心的不行,“若是你安安分分的,不谋反,荣华富贵一辈子,任你享受,可你偏要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也救不了你。” 他们的话,在空旷偌大的殿内响起回声。 一字不差的,落在了从偏门进去的南枝的耳朵里,她站在屏风后侧,面前,是躺着的楚珺,冲天的酒味刺进了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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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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