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下了床,床上人的衣衫凌乱,他自己倒还妥帖,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纯钧一人作乱所致。 纯钧看着他:“不用我帮你吗?” “你看我需要吗?” 季玄走得干净利落,一如他先前所言,凉薄地很。 可这种事本就不是他从前会做的,但凡心动,总是从一味的纵容开始,直至将自己的底线全部掀个干净。 季玄不懂,纯钧更是无从得知。 这一战很快便结束,将敌军又打了回去,若是以往,谢锦城定会伙同季玄一鼓作气,想着法儿得狠狠揍回去,不管不顾。 而今他心里有了牵挂,再不敢将自己的脑袋栓在裤腰带上同季玄疯闹。 季玄对此嗤之以鼻。 “看,人一旦有了软肋,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 谢锦城却摇了摇头:“即便没有他,王府也同样是我的软肋,你生来无牵无挂,自然可以随心所欲,我却注定被身份束缚,得到多少,就注定要失去多少。” 享得尊荣,就要忍受所带来的枷锁,选了自由,也贪不得人世间的那点羁绊。 季玄没有告诉谢锦城这次身陷险境,其实是着了一些人的道,他知道那人是谁,也知道自己的任性妄为开始让那个人不舒服,但他不准备收敛。 谢锦城不会造反,他爹知道了一定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季玄拿捏不了那人,那人也左右不了他。 而这其中的关键,恰恰卡在了谢锦城身上,他成了稳定眼前平衡也可说是僵局的重中之重。 只等着有一个人,来将其彻底打破。 回了皇城后,纯钧比谢锦城跑地还要快,直接当着他的面冲进府里,抱住了云容。 难过地轻声道:“对不起。” 谢锦城见他搂着自己的媳妇,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小时候奶团子一样抱抱也就算了,这都长这么大了还敢上去占便宜。 他拎着纯钧的衣领将人用力地拽下来,怒目而视道:“下来!” 结果在看清眼前人后,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化作了极度的不安和震惊。 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摸上了云容肩上那生出的刺眼的白发,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走了不过才半月…” 他眼眶红了红,哑着声音道:“为什么?” 明明之前已经好了的人,为什么现在又变回去了? 云容握住他吓得冰凉的手,反倒格外平静:“别怕,我没事的。” 纯钧低着头:“我的法术对主人不管用了。” 他已经长大,彻底与云容脱离开来。 而那时他若不长大,季玄便要死。 纯钧满脸愧意,他如今是顺了自己的心,可主人该怎么办呢? 云容一眼便能看出他心中所想,对他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义务为我放弃你想要的。” 纯钧听后更难过了,眼中满是委屈:“可我拿你换了他,他还是不要我。” 季玄的话始终在他耳边回荡,一夜风流他给的起,别的却是妄想。 云容不知如何开解他,只能看着他落寞地离去。 回头时,发现谢锦城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 走过去将人抱住,笑道:“我这一世活得很开心,长短又何必在意?” 谢锦城任他抱着,许久之后,喃喃道:“可亲眼见到心爱之人死去,这种感受,你知道吗?” 云容的心狠狠地戳了一下。 他懂,他当然懂。 前世,他亲眼看着谢锦城在他面前自爆而亡,痛彻心扉,一瞬间便白了头。 第二次,谢锦城借着凡人的身体陪了他十几年,最后又亲眼死在他面前,那么无力,那么绝望,他怎么可能不懂? 正是因为懂,他突然开始有些害怕。 这种痛,他真的受得了吗? “你知道为何你前世那么恨我吗?我只说你待我不好,却没告诉你原因。” 云容突然自己提起了那个害怕谢锦城知道的问题。 他想,倘若这份喜欢最后注定变成痛苦,那干脆让它消失吧,反正回去后也终会消失。 “为什么?” 谢锦城不知道云容为何突然提起,却还是顺着问道。 “因为前世是我杀了你,要了你的命。”
第四十五章 试试吗? 将那插在两人心头的刀子就那样堂而皇之地丢了出去,等着谢锦城同之前一样,对他变得憎恶,变得怨恨,将所有的喜欢磨灭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杀我?” 谢锦城问。 云容直言道:“命令。” 师父的命令,他没问为什么,直接听从,就像一把最听话的武器。 只是后来这武器生出了心,再也不听话了。 谢锦城久久没有出声,两人之间是从未有过的沉寂。 云容将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东西,亲手摔了稀碎。 可这东西本就是骗来的,真相大白的时候,谢锦城依旧会恨他入骨,和从前一样,将放出的喜欢再一点不剩地收回去。 云容放开了他,眼中的神色回归淡漠,退开一步,将到手的人再次推开。 但是,这一次,谢锦城抓住了他。 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没有半分放手的意思。 “我说了,我曾经害死了你,我是你的仇人。”云容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 谢锦城静静地看着他。 “那你恨吗?” “恨。” 云容心中想着果然如此,他无法化解他心中的恨,也不能改变当年发生过的事,这就宛如一个绝境,一条死路。 他转身要走,谢锦城却突然上前从后面将他牢牢抱住。 “可你为什么觉得恨与爱这两种东西可以抵消?” 云容愣在那里,喃喃道:“因为从前你就是这样抵消的,一旦生了恨,你连半分喜欢都不会留下。” 绝情得可怕。 谢锦城知道他说的从前的那个人是谁,皱眉道:“我说了,我不是他,我也不想成为他。” 他在云容耳边哑声道:“即便我恨你,也改变不了我喜欢你这个事实。” 云容没有做声。 整个人僵在那里。 满脑子都是那句,即便恨,我还是喜欢你。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这一句。 只有这一句。 就像迷途的人找到了回去的路,被判以死刑的人终于有了救赎。 倘若云容的心中还有一丝防线,那么就在谢锦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崩地一丝也不剩。 他吻着谢锦城,眼中带着泪,就像一直追着要糖吃的小孩终于得偿所愿,没了任何遗憾。 至少这一世,他是真的像自己喜欢他那样喜欢自己。 分不清是谁先动的手,等回过神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跌进了房间的床上,谢锦城始终存了分理智,在强烈的冲动下也只说了句:“你来。” 云容便覆身上去,咬在他的脖颈上,舌尖尝到了腥甜,他从未这样迫切地想要他。 谢锦城也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他。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身心交融的xx。 纯钧同季玄的露水情缘并未从那夜结束,也许是继承了云容的那份深情与执拗,即便知道季玄薄情寡性,他也半点没有放弃的意思。 夜夜去季玄府上找他,初时季玄还会奚落他几句,想他能自己走,后来都习惯了,见人来了就掀开被子,等他自己钻进来。 反正凭着这人不俗的样貌,他真的不觉得有哪里亏。 这夜完事后,纯钧卧在他的枕边歇了片刻,执拗地将手往他身下探去。 “凭什么只许你碰我,不许我碰你?” 季玄抓住他的手,牙疼道:“我怕你给我弄断。” “不会的。” “会。” 纯钧垂着眼睛,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暗淡了下去,启唇轻声道:“这就仿佛是我一个人的游戏,你眼见着我沉沦迷失,却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始终高高在上地作着壁上观。” 季玄睨了他一眼,“才想清楚?我不是开始就告诉你了么?” 纯钧又泄了气。 是啊,他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是自己逮着个火坑往里跳,跳了现在又嫌对方给自己挖坑。 他什么都没错,自己连责怪他的资格都没有。 越想越气,越气越难过。 季玄抬头的时候,就见他一个人在那儿落泪,眼泪如珍珠一般往下坠去,一颗颗砸下去,脸上还带着…后的绯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季玄:“……” “把眼泪收了!你现在又不是才三岁,还学小孩子那一套。” 纯钧抬头看着他,眼泪果然不再掉,全部含在眼睛里,季玄此刻才知道,有的人不哭,远比哭还要惹人可怜。 季玄叹了一口气,将人揽过来,心中暗骂了一句:你可真是我祖宗。 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想哭就哭吧。” 他嗓音清冽好听,像淙淙泉水。 季玄抓住纯钧的手,往自己身下探去,在他耳边低沉道:“学就好好学,弄疼了我就揍你。” 纯钧抬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宛若两颗宝石。 季玄被他把玩在手中,眼神终于不复清冷,手指缴着床帐,死死地抓着。 这样的情欲那般真实,纯钧忍不住凑过去想要吻他的唇,却被季玄别过脸去,躲开了。 他终究是不喜欢的。 纯钧难过的想。 放纵过后,他整理好衣服下床,背对着季玄道:“我以后不来了。” 季玄没理他,似乎是没听清,过会儿才懒懒道:“嗯。” 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房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失。 季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次日王府中。 沐色在凡界玩得开心,他本就是来找纯钧的,纯钧不回去,他正好有理由留下。 结果刚走出大门,后面有人叫住了他:“你去哪儿?” 沐色回头一看,正是纯钧,腿抖了抖。 对于这个东西,是剑的时候他就怕,长成人了他还是怕。 “去、去玩。” 纯钧疑惑地看着他:“玩什么?” 沐色小跑到他身边,盯着他问:“你也想去?” 纯钧点点头。 于是沐色拉着他带他满城都玩了个遍,但即便东西再好吃,美景再美,趣事再多,纯钧心不在此,丢在了一个没有心的人身上,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最后,沐色带着他去了一个酒楼,说这里的吃食是整个皇城最好的,一定能让他喜欢。 结果刚进去,纯钧就皱了皱眉,沐色还没回过神,他就冲到了一个雅间门口,直接推开了门。 门内坐着三个人。 季玄,太子,还有一个模样乖巧的男子,手正放在季玄的胳膊上。 闻得动静,三人同时回头。 “你有点眼熟…”太子看着他,半点没想起来这是多年前打他,然后被他喊奴仆按着欺负的男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