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乔纪维如此说,晋商头子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件小事就此翻篇。 钱大永此后几日时常注意到乔纪维往他们这边瞥,而且看的还是他本人。钱大永对此十分困惑不解。 钱大永突然觉得乔纪维在吃飞醋,也不知他是如何想到这一层的。 其实这学染液的青年长得可人,身段也好,钱大永看着也欢喜。但把他跟他家小维往那儿一放,乔纪维不禁长得更俊,心地也好。他看他的小维就觉得是那清水盼着游鱼,若是水里没了鱼,这水也就成了死水;就觉得似将暮时分乔木盼着黄鸟,若是树上没了鸟窝,这树也成了那清苦的枯枝。 况且这两个人本就是不能比的,乔纪维是他隐隐约约要相伴一辈子的人,而那学染布的青年只是一个因为一些小事联系的陌路。为此他刻意与那青年拉开了一些距离,在教授那青年时不时看乔纪维的脸色。 乔纪维这两天学酿酒学得身心俱疲,一躺在床上便背着钱大永呼呼睡去,钱大永不知道这一层,以为乔纪维在生他的闷气,故意不理他。 可不能让这误会持续下去,但这两天时时有外人在场,他一直和乔纪维说不上话。
第33章 待到乔纪维学会酿酒,晋商又往南行去。打算到江南一带招徕一些个生意。那晋地青年跟钱大永依依告别,乔纪维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 晋商前脚刚离开,钱大永连忙跑到乔纪维跟前,抬手挠了挠头,一双眼微微眯着,要跟乔纪维解释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但话到了嘴边,支支吾吾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小维,其实我……我们……我们之间没什么,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乔纪维前前后后听着,听得一头雾水,觉得钱大永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用手捂住他的嘴。“好了,永,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以后说也可以。” 钱大永被捂住了嘴瞪大双眼,一着急拿开乔纪维的手,把自己想的话和盘托出,:“就是跟我学染麻布的青年,我跟他之间可是清白的。” 其实这两天乔纪维也对此微有芥蒂,总是期待着钱大永离那晋地青年远一点,也不知道心中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刚刚听到钱大永的解释,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会心一笑:“我知道。” 乔纪维本就五官精致,笑起来更是衬得眉目清朗,仿佛是明媚日光照进了对面人的心房。而这笑又不是平日里对待外人的那种敷衍的笑,面对这笑钱大永的身子早酥了半边,恨不得把这姣好的嘴唇亲上一口,于是也跟着嘿嘿嘿的笑。
此时已是九月中旬,天气一天天的凉起来。地里还有高粱这一种作物没收,这高粱长得高,结实也晚,所以到现在穗子才变红,有了熟的迹象。 钱大永手握镰刀往高粱地里行,村里的大道上此时堆满明黄的落叶,不时也有叶片落到钱大永的身后与眼前,沙沙沙地响着。钱大永突觉一身的凉意,秋已过半,冬日亦不久远。但路边九月菊迎风开着,蓝色紫色粉色样样有,竟让钱大永有一种在春日里的错觉。 前面有好几个拖家带口的乞丐倚在墙边,看到钱大永靠近纷纷上前,想着向他讨些吃的,但钱大永身上也没带什么吃的,对他们充满抱歉的一笑。由于今年南方发涝灾,大把的农田被淹,朝廷国库空虚,常年入不敷出,如今又爆发这一场天灾,再拿现钱,可谓捉襟见肘,这儿在徐州北方,故而一大伙灾民变成乞丐流落到了这里。 钱大永在高粱地里割着高粱,不时望一望云下南飞的大雁,心思却全不在这上面。 他在脑海里时时回想乔纪维在今年春天穿着红嫁衣的情景,恍惚间乔纪维就是自己娶进门的媳妇,但这本就是人牙子设计的误会,还得向乔纪维把心思挑开,但怎么说呢?钱大永却难以启齿。突然看到脚下一株黄色的兰花绽放,茅塞顿开,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因为高兴英俊的面容也带上了爽朗的笑。 他干完活把那株兰花割下,回到家里,翡翠此时正在院子里坐着,看到兰花,笑道:“这么美的花,大永哥哪里采的?” 钱大永本盘算着该怎么把这兰花交给乔纪维,看到翡翠,计划变得顺畅起来,他走向翡翠把兰花交给她,“可否把这朵花交给小维,但别跟他说是我送的。” 翡翠一脸欣喜,但听见钱大永的花,才知道这花不是采给她的。 钱大永此时心里七上八下,很担心翡翠会不同意。 姑娘家的在□□上自然比男儿理解得深,看了看兰花,对着钱大永憋嘴笑:“大永哥,你是不是看上我家少爷了?” 钱大永摇头否认:“没有。” 翡翠不饶,“倘若不承认,我可不依你!” 钱大永心上被火浇烤了似的,只得说:“是有那么一点儿 。” 翡翠闻言笑了笑:“这就对了嘛。” 钱大永腮边透着红晕,不敢令乔纪维看出端倪,于是又拿着镰刀走出院子。 其实翡翠对钱大永感到自己亲切,听闻钱大永有些中意自己的少爷心里也没有不适感,反而有几分期待,这些日子钱大永对自家少爷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跟自家的大少爷二少爷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两个地下。只是这两个男人,又该怎么有孩子,翡翠暗暗替他们忧心。 翡翠把兰花拿在手里要交给乔纪维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搓高粱,现在在县里的市场上流通的酒一般是麦酒,高级一点的就是米酒,乔纪维打算拿这高粱作酒,这高粱虽长得高,但一个株子上就顶上结几穗,远远不能解决当时人们的温饱问题。但用来作酒倒是很对路子,兴许这年头农人种得少,产酒的人家也就没想着在这方面开拓。 翡翠把那兰花放到乔纪维跟前,眸子闪了闪,对着乔纪维低声浅笑。 翠花看这兰花生得好,随口道:“这花很看,在哪采的?” 翡翠又是笑:“我哪知道?” 乔纪维一愣,“谁采的?” 翡翠哈哈笑着摇头,“不说!” 乔纪维猛然站起,竟比翡翠还高上一头,装作怒气满溢的样子,双眸似冒出火:“说不说!” 翡翠吓得一哆嗦,这人毕竟是自己的少爷,差点没把实话讲出来。 正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有人在家吗?” 翡翠借机上前开门解自己的围,才看到门外站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这些乞丐正在自江南一带流亡到这儿的荒民,为打发这些人,乔纪维着翡翠拿几个白馍馍给他们,但那个乞丐慌忙阻止她:“我们不是来行乞的。” 乔纪维眉头微挑,不虞之色微露,乞丐到别人家面前不是行乞又有何由?“那来此地何故?” 那伙乞丐中打头的人说道:“我们本是南方的稻民,今年突发大水,把我们那儿的农田和房子全淹了,所以逃到了这儿。听闻你家这几年赚了很多余钱,就结伙来到这儿,希望你家能周济一二。” 族长此时拄着拐杖出现在他们家门前,面露难色,对着乔纪维道:“不行你就给他们点钱吧,毕竟村里来了这么多外地人。也不是个好……”看到灾民,他把话头止住了。 哦,这还真不是行乞。与行乞不同的说采用这种方式拿到救命钱不必低声下气,反而把对方推到了道德的对立面,若是对方不允,就显得对方太过冷酷无情了。在小说里武松林冲向柴进求助不就是用的这种手段吗? 几日后乔纪维才打听到这通通是长贵家捣的鬼,原本这伙灾民行乞的对象是长贵家,但想来钱家这几个月卖东西赚了不少钱财,长贵定是脸红了,长贵家这些年一直是村子里最有财势的一户,钱家大有后来居上之势。更何况钱家却能给全村带来财势,从感情上讲,长贵家高高在上,村人们自然也认可钱家这尊财神爷,这可不是长贵愿意看到的,长贵明里不会找钱家的麻烦,但暗地里定是把乔纪维当作眼里的刺,凡是对他家的利益造成威胁的,他绝不会容忍。 于是当灾民向他家求助时,长贵便将这祸水东引,撺唑灾民到钱大永家寻接济,把这荒民的难题故意甩给乔纪维。 但乔纪维也不是那种良善的老好人,这伙灾民跟他们家又不是同一个祖宗,他凭什么拿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周济他们?但话不能说死,若是这伙灾民懂事理,还有周旋的余地。 乔纪维把他们让进屋中,着翡翠做一锅粟米粥,炒几碟小菜。族长不好再待,告辞回家。 钱母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乞丐,从正房气冲冲地走出来,想把他们全部赶出去。乔纪维相应地给了钱母一个眼色,钱母会意,让出正屋,走进了厨房,说要帮忙。 钱母嘴上说着“帮忙”,其实就是瞎指挥,手在厨房里没动几下,嘴皮子却叭叭地响,命令翡翠干这干那,往锅里加多少水都要说上一通,俨然一个大管家,把翡翠气得够呛。 乔纪维原想把高粱酒小规模生产,现在既然人送上门来了,那就物尽其材,干脆把这些人收了产酒。 屋子里的炕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坐的,乔纪维就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马扎,发现不够,又向隔壁王五家借了几个。 随后那荒民头子又提及接济他们的事,乔纪维便把自己酿酒的想法向他们告知,边说边给他们添茶水。茶是好茶,铁观音,还是姑父赠送给他们的。 “我就想着招一些人酿酒,一日十文钱,你们说怎么样?” 那伙荒民考虑了一番,觉得是个赚钱的方子,于是欣然同意。 “谈判”完饭菜也做好,钱母翡翠把小菜全端到了饭桌上,有芹菜有韭菜有芸豆,那伙人见每碟菜里都有肉丝,不免垂涎欲滴,料定刚刚长贵说的不假,他们一路逃荒而来,别说是猪肉,沿途喝一碗粥就算烧了高香。这些日子钱家变得宽裕了,乔纪维又爱吃肉,所以钱大永抽空就给他买肉吃,对于钱家来说也不是负担不起。 乔纪维发话开吃,那伙人也不再有所顾忌,迅速拿起筷子椡自己中意的饭菜,十几双筷子敲得盘子叮咚响,简直就是明抢,看来是北上以来也没吃过什么好饭。 饭后那伙人也不急着走,跟乔纪维讲述南方的习俗和沿途的所见所闻,乔纪维为此长了不少的见识。 不久钱大永从外面回来,见到正屋里热热闹闹的场景,原本忐忑的心境一扫而光。乔纪维把他介绍给这伙人,这些人才知道乔纪维原来有个“大哥”,不是家中独子。 只是这个大哥生得体格健壮,这乔纪维长得眉清目秀,比一些姑娘还要美。颇为迷惑,这怎么一点兄弟样都没有。
第34章 当作乔纪维这次招了十五个人,其实五个人还是本村的。乔纪维终究不能太信任这群外地人,所以把本村的人招了来,料南方人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王五听说乔纪维要招工,他又是第一个报名。这人占便宜在村子里算是一绝,想想前几次乔纪维刚刚发明出一种食物或者用具,他总是第一个嗅到铜臭的味道,不可谓不机敏。但乔纪维也知道他这些伎俩,只是看破不说破。只有他不做有损钱家利益的事,就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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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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