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进亦快把江娴的头顶看穿了:“那东西是孙嬷嬷的?你就敢拿!” “那也不是女儿故意拿的,女儿就是看着好看……” “还敢狡辩!” “女儿没有狡辩!” 江进亦气不打一处来,这江娴说一句顶一句,全然没有自己做错事的觉悟,有这般的女儿,直教家门不幸。 他们江家从前小门小户时,也没出过偷人东西的腌臜事,如今名列公孙,竟出了家贼,江进亦不欲多说,让沅叔把她关进了祠堂:“你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林氏跪在堂下哭得梨花带雨,几次想替女儿说话,又不敢得罪侯爷,只能装作可怜样,然而这回江进亦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丝毫不为所动:“你看看你怎么管家,又是怎么管教女儿的!你也给本侯跪在这好好反省!” 林氏一听这话,只觉得完了,急火攻心,一下晕了过去。 晌午没过,前院便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好在这场动乱丝毫没影响到琇莹院,琇莹院自有自的乱法。 姜辞小日子来了,食欲不振,在榻上躺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吃。 江逾明回来时,看云霜正在往外端早膳,皱眉问:“夫人没用早膳吗?” “夫人难受得历害,说是吃不下。”云霜摇头,见世子不悦,忙替夫人解释,“夫人从前不这般的,想是昨日累着了,早上又吹了风……”只是越说越小声。 “药吃了吗?” “……还未。” “给我吧。”江逾明端走药碗,进了厢房。 刚进里室,便看到侧躺在榻上的姜辞,整个人缩在被褥里,看起来小小的。他端着药走过去坐在榻边,听了一会儿,以为她是睡了,便想替她掖被角,谁知刚拉起被褥,姜辞的手便抗拒地推了一下。 江逾明便知她没睡,叫她:“吃药了。” 姜辞不睬他。 江逾明坐在榻边等了一会儿,又道:“不吃药便会一直难受,良药虽苦利于病。” 是谁在讲大道理,姜辞攥紧了被角,只露出个后脑袋:“不要不要不要,不吃。” “……”江逾明不懂这是什么反应,尴尬地默了默鼻子,“给你拿蜜饯?” 姜辞就道:“不要蜜饯。” “那要什么?”江逾明的声音清凉凉的。 这就生气了? 气就气,姜辞心想,她就是要烦他。 以前的法子太过迂回,不够直接,现下她不想弄那些弯弯绕绕了,反正绕来绕去,他就是不喜欢她,也不想和离,谁怕谁啊,烦死他好了,正好目下她身子不舒服,烦得理直气壮。 “要什么?”江逾明又问了一遍。 她正准备说不要,江逾明忽然问:“糖葫芦?” 姜辞一愣,他怎么知道糖葫芦?! 定是云霜那个笨丫鬟把她出卖了! 不行,不能被糖葫芦骗了,糖葫芦而已。 ……可那是糖葫芦诶。 “要不要?” 姜辞转了回去,起身:“药。”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江逾明看她吃药,松了口气,想起他今日去北苑请教绾妈妈,还被绾妈妈笑了一顿,大男人竟然问起姑娘家的小日子,羞不羞人。 但绾妈妈笑归笑,还是给他指点了几个法子,江逾明记在心里,吩咐云霜多注意些,心想着还是要让早些绾妈妈搬过来。 “夫人每日有好好用早膳吗?” 云霜有点尴尬,夫人是嫁了人后,才开始吃早膳的,夫人从前……一起来,便是午膳了。 江逾明看她这模样,便知没有,顿时寒了张脸,云霜怕极了,她虽没见过世子生气,但总是有些怕他。 日子过了傍晚,姜辞气色好多了。 江逾明下差回来,给姜辞带了一匣子的糖葫芦,姜辞伸手要拿,江逾明却躲了一下:“一个糖葫芦,可以换一次好好吃药吗?” 姜辞也只是想同他发脾气而已,但一种脾气,发过一次就够了,多了没用,得换个脾气才招人烦。 一个人有一个缺点,还可以忍受,但若有很多缺点,便不好忍受了。 姜辞深谙此道,发一次脾气换一盒糖葫芦,很划算,她点了点头,愉快地同意了这笔交易。 江逾明看她眼睛里乖乖的,不知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只觉得总算是哄好了,就是这早膳的事,还不知能用什么哄。 她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另一边,江娴跪在祠堂。 林氏不放心,偷偷让月见给江娴送了点吃的。 谁知江娴见到月见,忽然攥着她的手:“那裙裳被收走了?” 月见被江娴握得手腕疼,磕磕巴巴说:“……没,没有三姑娘。” 江娴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收走就行。 天丝云锦这般美,她也这般美,到时候定能被萧世子注意到的。萧睿喜欢江素卿,不过是因为她还小,没张开,长得不够好看,现在她张开了,长得比江素卿还美,到时,她一定要他知道,她有多好看。 她虽是庶女,可爹爹是修远侯,舅父是淮安伯,萧睿没理由不喜欢她。 爹生气,她跪两日便好,诗会照样能去,只要能去诗会,萧世子一定会娶她! 至于那孙嬷嬷…… 只希望她不要胡乱攀咬,在萧世子面前,坏她名声。 江娴沉着脸,盯着月见:“你到大理寺买通人,把孙嬷嬷毒哑。”
第17章 我不碰你 江娴的事传到琇莹院时,江逾明正在书房处理公文,他休了六日婚假,公务积压了不少,先是地方十五道的监察考核,再便是潮州旱情,并不棘手,但繁琐。 书房里点了灯,长笺一看便知世子要处理公务,谁知没一会儿,世子夫人进去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对视一瞬,算是打招呼,又静幽幽转开,江逾明看她并无要紧事,便继续看公文。 书房里两个人,依旧是静悄悄的,长笺刚稍稍安下心神,书房里便响起了裁纸声,声音不大,但世子的书房里安静,这么一响,闹人得很,长笺倒吸了一口冷气。 “做什么?”江逾明问她。 “我有些无聊,又想找书看,做些手记,但这是夫君的书,我不好直接批注,便裁纸。”姜辞说得无辜。 江逾明扫了她一眼,那纸是她方才踮着脚到书柜上摸的:“可以直接批在书上。” 姜辞恹恹地应了声,江逾明以为她是想写在纸上,又道:“这里有纸。” 音落,姜辞忙不迭过去了,像是怕江逾明后悔似的。 江逾明看她坐好,便收回目光,继续看公文。 忽然,“没墨。” 姜辞一双凤眼看着他,她的凤眼并不标准,只是眼尾稍长,整个眼型看着是偏圆的,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倒像是有一些乖,江逾明见她架势足,便替她研墨。 书房又静下来,江逾明翻公文,姜辞便翻书。 江逾明写字,姜辞便说墨。 虽然不吵,却听得长笺眼角突突地跳,生怕世子一个心情不好,把夫人赶出去。这么想着,长笺探头看了一眼——只见书房里,夫人坐在世子身侧,夫人看书,世子看公文,世子还腾了一只手给夫人研磨,额…… 应当不会吵起来。 就这么埋头写了小半个时辰,姜辞忽然觉得不对,轻飘飘起身,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等江逾明看她,她便道:“写累了。” 她可不是来看书的,是来吵他的。 江逾明喜静,书房向来不许人靠近,每每江逾明在书房处理公文,都会提前和她说,意思便是不希望她打扰。 前世姜辞守规矩得很,一次书房都没去过,但这回不一样,她就是想烦他,才来的书房。 以前在书院,夫子是要考学问的,她大哥学问虽半桶水,但耐不住记性好,背书比旁人快。那时姜溯最爱干的便是自己背完书后,去骚扰正在背书的同窗,不知是炫耀还是什么,总之她颇觉得大哥无赖,但虽无赖,好用。 这不?她刚来没多久,江逾明就烦了。 江逾明扫了她一眼,继续翻公文,目光一直追着她跑。 绾妈妈说来身子的女子心情大多不舒快,身子也不大爽利,这么看着,她倒是还好,步子轻快,还有心情看书,想来是真喜欢糖葫芦,吃完药后,心情便一直不错。 姜辞以前没到过书房,晚膳时也是让长笺唤他,他还是第一次看她写字,娟秀娴静,笔藏劲骨,今日坐在身边,倒像是以前那些猜想,落了实。 江逾明看她又踮脚找东西,便问:“找什么?” 姜辞把手背到身后,将想好的说辞奉上:“过两日便是我二妹妹生辰,我不知送些什么好,便想看看夫君这有什么稀罕物,我看着合适,送她个一样的。” 云霜若在,便知夫人在撒谎,夫人给二小姐准备生辰礼不是耳坠子嘛,早送去了。 江逾明倒是才记起来周氏还有个女儿,细数起来也快及笄了,问道:“你二妹妹可有什么喜好?” 姜辞也不知道,随口编:“她喜欢红色。” “……红色?” 倒是还没听说过有这种喜好,江逾明思索片刻,起身,到书房后取了个首饰匣子出来,递给她:“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姜辞没想过江逾明会藏有首饰匣子,惊讶地打开,是对景泰蓝的红珊瑚耳珰,色泽明润,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佳品,下意识问:“夫君怎会有首饰?” “……”江逾明眼神飘了一下,道,“是素卿及笄时备的,后来换了别的送,便留下了。”他说完,补了句,“不喜欢也没旁的了。” 姜辞一看便知他在说谎,江素卿及笄这么大事,怎可能只送一对耳珰?分明就是胡说,江逾明不是会说谎的人,这耳珰来历肯定不对,怕是要送林婉仪的。如今他娶了她,不能送,与其睹物后悔,不如送她,多怨上她一分。 看破不说破,姜辞眼眸笑起来:“喜欢的,我二妹妹什么都喜欢。” “那便好。”江逾明见她没多问,松了一口气,顺势问下来,“你可有什么喜好?” 姜辞一怔,这耳珰是他送给林婉仪的,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他对林婉仪的情愫大抵都写在这句诗里了,如今这么主动问她,她答了倒像是伸手索要一般,姜辞不大乐意,便道:“我同我妹妹一样,什么都喜欢。” 江逾明估摸了个大概,点了头。 姜辞心下微沉:“我便先回去了,替妹妹谢过夫君。” 她来烦他一场,倒是给自己找了不痛快,姜辞心思乱了,不欲多待。 谁知江逾明听了这话,跟着道:“我也回去了。” 姜辞想都没想:“夫君不看公文了?” 江逾明扫了眼堆积如山的公文,摇头:“不急。”
这夜,姜辞沐浴上榻,不想江逾明也跟着上了床,姜辞一愣,提醒:“夫君,我这几日身子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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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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