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被人抓到,焦妈妈来不及跑,眼睛一花,整个人直接滚到了坡下的泾水河里! 那些人远远瞧着焦妈妈突然不见了,咒骂一声,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可偏就这时,城门口处来了一群官兵,黑色官服,腰上还别着腰牌,一看就是大理寺的。 那些个混混看到官兵,顿时就慌了,在座的不少都有过案底,或是被通缉,哪敢继续久留?往下瞅了一眼,见焦妈妈真掉进河里,人也没影了,连忙拔腿就跑。 河畔的苇草枯黄干焦,在朔北凌冽的风里,发出悉索的晃荡,干草声和脚步声相互遮掩,掩饰了方才的乱局。直到不知多久,脚步声渐止,谈话声也渐远,焦妈妈才从河里爬上来。 天色黑了。 这日直到夜朗星稀,焦妈妈才在附近寻到了个破庙落脚。 庙很破,人却不少,三三两两围成一堆,打量着焦妈妈的目光很是警惕。 但许是她真的太狼狈,一路进来滴了一路的水,满脸淤泥都遮不住的淤青让众人放松了警惕。 焦妈妈筋疲力尽地寻了个没人的角落,直到坐下,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她谨慎打量周围,旁边只有一对老夫妻——两人看着五十多岁的模样,衣衫褴褛,冬月这么冷的天,还穿着草鞋。她颤巍巍地蜷缩起来,心想着,天一亮就起来赶路。 夜深了,天越发冷,湿衣裳黏在人身上,像是挣不开的水草,风一吹,冷得人脑门痛,焦妈妈一夜都没睡着,四更天时,好不容易的睡意模糊,脸上忽然被人来了一拳! 焦妈妈整个人往后一倒,吓醒了。 她捂着脸,躲到一旁,还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旁边那老女人疯似的开口—— “我要去找女儿,我要女儿,我要我的女儿!” “放开我!你放开我!” “都怨你,女儿才不见的,都怨你!” 疯女人说着话,转眼便呜呜地哭起来了,这声音夹在夜里,像是鬼魅哼鸣,焦妈妈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蜷缩着望向四周,破庙里,竟无一人抬头。 和她一起的男人也被踢了一脚,骂骂咧咧醒后,大力地用手把人抱住:“明日便带你进城,睡觉!先睡觉……” “别吵,安静,安静……” “明日就带你去了。” 老男人没完没了的说着话,女人一个劲的哭,一个劲的骂,这一哭一哄,花了不知多少时间,才渐渐安静下来。 破庙里有人悉索两声,证明自己还活着,男人抱歉地对周围笑笑,撇过头,见焦妈妈一直在看着他们,抱歉道:“……对不住,我婆娘脑子不好。” 难怪周围没人坐。 焦妈妈冷着一张脸,若不是因为她现在没力气,早就骂回去了,她前些个在顾家粗使,后来又到了淮安伯府帮工,哪受过这气? 男人尴尬解释:“我和我婆娘就一个女儿,好端端的还被我弄丢了,那时想着,是个女娃,丢了就算了,为了哄她,我还过继了堂兄的儿子来养。不想那儿子是个白眼狼,养大了,心里只有生父母,考上秀才之后,就把我和我婆娘赶出来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到奉京来找女儿……” “丢的时候不记得找,现在老了,想要女儿了?”焦妈妈嚼着冷风开口,她小时候就是被爹娘嫌了卖的。 男人长叹一声:“想过,但那时不是年轻嘛,以为还能再要,到现在人老了,才发现只剩这么个女儿了,不找怎么办啊,我们老何家还想要个后……” 焦妈妈在心里看他们不起,但左右她也睡不着,闲聊几句也无妨:“你女儿今年多大了?” “三十有六了,若是幸运,应该成家有孩子了……”男人不无感慨地说,“我也不求她能养我们,就是想见见她……” “你女儿长什么样?” 男人看了她一眼。 焦妈妈就说:“我在奉京大户人家家里打过杂,说不定知道你女儿。” “……我哪知道长啥样?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男人皱着眉,像是在想,“我就记得她脚踝上有三颗痣,黑色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个大眼睛吧。” 男人说完这句话,焦妈妈瞬间愣住了——顾晴的脚踝上不就有三颗痣吗! 焦妈妈想到顾晴,牙根恨得痒痒,章妈妈若不是得了她的令,怎可能轻易把她赶出府去?而且,她越想越不对,怎的她刚一出城,便有人跟着?她一身粗布麻衣,看着就是穷鬼,几个铜板的模样,能叫那几个汉子追这么久? 刚才这男人说自己的女儿丢了,顾晴她不是顾老将军的亲生女儿,顾晴怕不是因为这事,想要灭她的口吧?! 焦妈妈一时怒从心中来,虽然这些年顾晴待她一般,可她真的从未想过把这事说出去,但顾晴竟要为了这事杀她! 焦妈妈想着这日的惊心动魄,下了决心,既然她不仁,就休怪她不义。 她蹲下身,同男人讲:“你要找的那个人,我好像见过。” 男人瞬间就愣了。 “她是淮安伯府上的夫人顾氏,她右脚踝上就有三颗痣,我先前在伯府做粗使,我是亲眼见过的!” - 匆匆日色到了傍晚,琇莹院开始做起了晚膳。 这次月事,时间比上次长,绾妈妈说这是好事,姜辞开心又不大开心。 她已经连着好几日吃的都是淡口了,以至于现在上桌用膳,看到那碟凉拌藕片,连筷子都不想提。 今日晚膳时,姜辞兴致缺缺,直到云霜说:“世子和绾妈妈还没回来。” 这话把姜辞说得心痒痒。 她掰着手指数日子,大抵还有两三日,应当没多大关系,这般想着,姜辞溜去了厨房,叫厨娘给她做了道麻婆豆腐,知道不能吃,所以只有巴掌大的一小碟。 就尝个味道,就着饭吃,不辣,姜辞说服自己。 云霜在门口放风,姜辞在房里动筷,谁知还没来及下筷,筷子就被人抽走了。 江逾明站在她身后,看着桌上那碟红彤彤的豆腐,温声问她:“是谁前两日晚上疼得睡不着?” 姜辞的眼睛跟着筷子走,很没底气:“……是我。” “那还吃辣?” 姜辞的肩膀都耷拉了下来,难过:“我还没吃呢。” 江逾明把碟子拿走,同她商量:“让厨房给你做道咸菜?” 咸菜不得劲,姜辞张口想说,可也知不行,往后一靠,在江逾明身上,嘟囔:“不想吃咸菜了。” 江逾明觉得她可怜巴巴的,就说:“再坚持两日。” 姜辞不靠他了。 晚膳用到一半,绾妈妈才回来,一进门还没见礼,先瞧见了那碟豆腐,正要说话。 姜辞先发制人:“可不是我要吃,是夫君突然想尝麻婆豆腐。” 绾妈妈却是一副“我能信你”的神情。 江逾明从小到大爱吃什么,绾妈妈比姜辞还清楚,她就没见江逾明吃辣的,麻婆豆腐?水煮豆腐还差不多。 姜辞也知道绾妈妈不信,只得偷偷扯了扯江逾明的袖子。 江逾明就道:“是我吃。” 说着,就从碟子里勺了一勺,放到自己的碗里。 绾妈妈的目光在两人面上转来转去,看姜辞一脸乖巧,说了江逾明一句:“你就惯。”又说姜辞:“身子是自己的。” 姜辞乖乖点头。 绾妈妈说起正事:“先前定的衣裳全送来了,月中是太后娘娘寿诞,小夫人若是想裁新衣,得赶紧。” “知道了。” 绾妈妈走时,把豆腐给收走了,姜辞立马给江逾明倒水:“辣不辣?” 江逾明摇头:“能吃。”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不是不能吃,只是没吃过而已。” 姜辞殷勤地把水端到他嘴边:“下次我请你吃陈记的水煮牛肉。” 江逾明不习惯这样喝,自己接过了杯子,抿完那口茶,感觉整个胃都是辣的,却说:“好。” 姜辞又问:“那你吃过烧鸡吗?” 江逾明也摇头。 姜辞便豪气地拍了胸脯:“姜老板请你。” 江逾明无奈:“先用膳。” 翌日到都察院时,天越发冷了。 杜衡有话说都在茶室等他,这会儿瞧见人来,招手叫他:“那女子的身份查到了,你猜猜是谁?” 江逾明直接问:“是谁?” “杨家先前丢的那小妾!”杜衡大声道。 “你不是让路重去织簇坊查吗?织簇坊的掌柜没过早就来了,眼睛往尸体上一扫便知那衣裳是他们坊里出来的,顺藤摸瓜这么一查,就查到了那人是杨进观的小妾宁氏。” “杨进观如何说?” 杜衡笑了两声:“杨进观进了大理寺,一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人,两眼发红,冲上去就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把儿子还来!” 杜衡啧啧称奇:“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人鞭尸。” 这便是又跑去大理寺了,江逾明就道:“先前路重说想把你请去大理寺,看来是对的。” “对什么对,我只是今日来官署的路上,碰巧遇上路重,捎了他一程。” 江逾明补充:“还顺带看了场热闹。” 杜衡“嘿嘿”笑:“我是看热闹,你是为什么迟到?” 江逾明没讲,转身进了官署。 杜衡不想也知肯定和他的小娘子有关,换了话题:“这两日,杨进观算是把大理寺接管了,说是一定要查出杀害他妾氏的凶手,我看啊,他其实也不是想找什么凶手,就是想知道他儿子在哪。” 杜衡说着话,落了座,看到不少同僚桌上都有一个小的糕点匣子,便问:“这是什么?” 同僚抬头看,应道:“这是江世子的夫人送来的,红茶饼,可好吃了。” 杜衡瞬间站起来:“为什么我没有?” 同僚就道:“杜兄那日不在。” 杜衡面色一下就不好了:“江世子护她的小夫人,跟护眼珠子似的,好不容易送一回茶饼,这么好的福气,我咋没沾到呢。” 同僚就笑:“我还有两块,杜大人您请。” 杜衡气哼哼地拿了一块,圆型的红茶饼,他咬了两口,味道相当不错,起身去找江逾明要说法,那日说送茶饼时,他也在的,怎么说也该有他的一份。 “你说宁氏的死,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你说是不是那些歹人想抢掠孩童,结果遇上宁氏这个抵死不从的,对方抢急了眼,宁氏势单力薄,这一抢一护,宁氏就英勇牺牲了……”杜衡编着故事,踱步过来,还没说完,却一眼瞅见江逾明桌子上的小春茶的糕点匣子。 他手欠地打开来看,问:“为什么你的和大家的不一样?” 江逾明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因为这是我的。” 杜衡作揖告辞。
第66章 味道如何 时近天昏, 日色空蒙,青石板路上蒙着一层潮意,未结冰的池塘泛了点点涟漪。 杜衡端着茶站在窗前, 杯盏上一缕茶烟和外头的雨雾相映成趣,他叹:“还真应了那句、一场秋雨一场寒……今日这雨一下, 回头这天就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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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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