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乡巴佬?你说话放尊重些,我是她亲爹!”男人哑声道。 小厮笑了:“放什么狗屁呢?我家夫人乃是镇北将军顾策的嫡长女,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乱攀关系!饿疯了,也得睁大狗眼看看清楚,这可是淮安伯府!” 男人咽了咽口水,当初听到淮安伯府时,他只是空听到这名讳,昨夜亲眼见到这恢弘府邸时,他才知女儿如今过得是有多好,既然如此,他怎可能这么轻易地走? “我真是顾晴的亲爹!当年我家穷,养不起孩子,就把晴儿放在顾将军家门口了,那时顾夫人刚刚小产,顾将军见这孩子被遗弃,哪受得了,便抱回去收养了,她脚踝上有三颗痣,真是我女儿!” 小厮听这老汉说得是鼻子是眼的,还真有几分信,可那又如何?茶楼里说书的也是鼻子是眼的,而且若夫人真是他们亲生女,刚嫁过来那会儿,便该找上门,哪会等到今日? 小厮瞅着这两人大胆,怕不是癞皮狗,准备找张管家过来处置,不想说曹操,曹操到,他一转身,张管家便来了,身侧还赫然站着老爷! 小厮吓得眼皮子乱跳,忙把这两人赶到一旁。 “伯爷,去高府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今日我便不回来了。” “是。” 这两人一看便身份不凡,男人忙想把这小厮拉开,上去要个说法,可那小厮似也知道这番拦不住,等着他的就是掉脑袋,只得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把人拦住。 一时间,墙角处两个人争斗不休。 眼看着人就要走,缠斗之中,被人遗忘的女人忽然挣开小厮的手,直扑到林鸿鸣腿边,嘴里大喊着:“我要女儿!我要女儿!还我女儿!” 林鸿鸣吓了一跳,抬脚把人踹开,低声喝:“哪来的下贱东西?” 小厮瞬间跪下:“伯爷饶命。” 张管家也是连忙表态:“哪来的疯妇!” 女人被踢到了一旁,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嘟囔嚷着:“女儿,我要女儿,还我女儿,晴儿,我的晴儿——” “晴儿”一出,林鸿鸣瞬间皱了眉:“这俩是什么人?” 小厮冷汗涔涔地下,头埋得极低:“回伯爷,就是两个刁民。他们昨夜睡在府门这,小的要赶他们,他们抵死不从,还妄言夫人是他们的女儿。” 林鸿鸣面露不耐,咒骂道:“疯言疯语。” 男人大概猜出了他是谁,立刻大声嚷:“顾晴真是我的女儿!我女儿右脚踝上有三颗黑痣!眼睛很大,今年三十有六了!” 一连串的话直直戳向林鸿鸣脑门,顾晴右脚踝上有没有痣,他还能不知道?可这等私密,若不是亲生父母,一个不知打哪来的野男人,又怎会知道? 这般想着,林鸿鸣垂眸瞧了那个疯女人一眼,凌乱的长发里露出半张脸,那双圆眼,倒还真与顾晴有几分相似…… 林鸿鸣心中大骇,叫人撤了马车,把二人带回府里,又把顾晴叫来。 顾晴刚用过早膳,听说林鸿鸣叫她,连忙又梳妆打扮了一番,这几日,她几乎是憔悴了十岁—— 前两日,婉仪突然被大理寺的人请了去,前来拿人的那什么路大人,嘴严得很,只说是请婉仪去说两句话,不想这一请,人是一夜没回来。若不是次日晌午,淮安伯亲自求到陈家那,陈子酬亲自到大理寺疏通,婉仪到现下,怕是还回不来。 因着此事,林婉仪吓得不轻,大病一场,一连几日都是上吐下泻,如今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了,现下还卧病在床起不来。顾晴只得衣不解带地照顾,不想林婉仪没什么起色不说,她自己也是憔悴损。 一是惹了麻烦,二是红颜薄,这几日,林鸿鸣对着顾晴热情不起来,都是在小妾那睡的,所以今个儿林鸿鸣忽然说要见她,顾晴心里像是放飞了几只小燕。 林鸿鸣坐在主位上,看到顾晴进来,下意识皱眉,就问:“夫人看看,可是认得这两人?” 顾晴心里一“咯噔”,步子一慢,眼睛浅浅扫过地上跪着的两人:“不……不认得。” “不认得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林鸿鸣徐徐说,“他们可说是夫人你的亲爹娘呢。” 这话一出,顾晴面色骤然一黑,立马反驳:“怎可能,我爹是顾策,是镇北大将军,怎可能是这两个不知打哪来的乡野村民?” 就在顾晴犹豫的那一瞬,林鸿鸣面色就不好了,毕竟是朝夕相处多年的夫妻,什么心思反应他还能不知?不是真的,便是心里有事瞒着他。 林鸿鸣沉了声:“这两人有理有据,说当年把你遗弃在顾家门口非常后悔,所以历经波折找上门来,不求你奉养,只求见你一面。” 顾晴强笑:“……老爷莫要说笑,我跟他们无亲无故,见我作甚?” 听她这般说,男人急了:“晴儿,你可不能不认爹啊,你身上的胎记,当初那些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是爹糊涂了,你不原谅爹不打紧,爹今日就是来见见你,一会儿我们就走。” 男人还好些,那女人一听这人是晴儿,连忙爬上来,要抓她的衣摆,把顾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躲开—— 顾晴心里乱成了一片,堪堪稳住心神,对林鸿鸣哄道:“老爷,我当真不认识他们,我从小就在顾家,是和青思一起长大的,我怎可能不是顾将军的女儿?”说着,她转头看这两人,高声道,“我与你们非亲非故,再敢胡乱攀咬,我们就官府见!来人,把他们赶出去!” 见她是真不认,男人急了,跪着走了几步,大声道:“当时把晴儿放在顾府门前时,我还往她身上搁了半枚玉佩,另一半,尚在我手中!” 这话一出,顾晴彻底慌了,看着他的神色,像是见了鬼,慌不择语地乱说:“哪有什么玉佩,没有玉佩!再敢胡说,直接拖出去杖毙!” “杀害生父母,晴儿你好狠的心!”男人看着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哭天抢地的一个劲儿说对不起顾晴,说当初不该,说着说着,还开始自扇巴掌。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跪在殿中大哭,旁边还跟着一个疯女人,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触目惊心,张管家看伯爷面色越来越差,出了主意:“夫人到底是不是顾家的女儿,不妨问问小江夫人……” 对哦!顾晴在奉京还是有亲人的! 顾晴心跳漏了一拍,转头僵硬地看着林鸿鸣:“老爷不会是不信我吧……” 林鸿鸣温言道:“不是为夫不信你,这些陈年旧事,恐怕夫人也不知……这样,我们把小侄女儿请过来问一问,姜辞她,一定会为你证明的吧?” 一句话,让顾晴呼吸都停了,她顶着林鸿鸣毒蛇一般骇人的目光,后背沾湿了一层冷汗。 张管家登门时,江逾明正在帮姜辞量尺寸。 再过几日,便是太后寿宴,姜辞想做一身新褙子。 “选什么颜色好?”姜辞站在镜前,看江逾明拿着木尺帮她量肩膀,她个头在女子中不算低了,不想这会儿规规矩矩站着,竟然才到江逾明下巴。 “姜红太淡,芨红正好。”江逾明仔细选了个花色,不想一抬头,姜辞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浅浅地撞了一下,姜辞踮了踮脚,在镜中拿头顶碰他的鼻子:“你个子好高。” 江逾明应了一声,绕到一边,帮她量臂长,忽然说了一句:“没有郑骞高。” 当初江逾明去潮州,姜辞给他回信时,提过一句,说城西郑家的大公子比他高。
竟然记了这么久,姜辞抿嘴笑起来,被江逾明量着的手不大规矩,顺势揪了揪他的上衣衣摆:“某人这两日踢翻了好多醋坛子。” 江逾明装作听不到,却探指摸到她袖中,捏了一把她腕上的软肉,威胁道:“我今晚要咬这里。” “不许……” 说是不许,手却勾着他的衣摆不放,江逾明难得笑了。 两人还没闹起来,云霜进来了,一进门便说淮安伯府的张管家求见。 姜辞微怔:“他来做什么?” 云霜便把那事简单说了一下。 姜辞回了四个字:“不去,不见。”
第68章 挺可爱的 张管家带着姜辞的话回了淮安伯府。 他弓着腰低声语, 不敢看老爷面色,却依旧让整个庭室静若寒蝉,林鸿鸣看着腕上的佛珠, 眼底像是夹了腊月霜寒:“夫人,小侄女这是何意?” 顾晴正襟危坐, 交扣的十指用力到泛白。 虽然姜辞只说了四个字, 却足够让人浮想联翩——若真是亲姨母, 一句惊讶便足以表明她的态度,可姜辞没有, 她甚至只是向丫鬟询问了来意,便说不见, 连让张管家带句话都没有, 无声胜有声…… 顾晴深吸一口气,强笑道:“老爷千万别误会, 我这小侄女不来,不是因为不能替我作证……应当是先前婉仪和世子的事, 惹她不高兴了, 她气量小,还在气头上呢, 这话说得就是小姑娘性子,老爷莫要多想。”顾晴的思绪乱成一团,顶着林鸿鸣的目光, 如坐针毡,“老爷莫急, 待会儿我带着婉仪去侯府, 亲自给人赔礼道歉, 等姜辞气消了, 一定会给我证明的。” “是吗?”林鸿鸣微抬音调,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这样的大事,夫人孤身前去,只怕不妥,我也许久没见侯爷了,今日就陪夫人走一趟。” 这便是防着她与姜辞合谋了,顾晴双腿一软,低声应:“多谢老爷。” 林鸿鸣的眼眸垂得极低,隔着茶烟看顾晴,他不是第一次对顾晴的身世起疑,只是被她盖过去罢,既然如今闹起来,那便索性查个清楚,也好求个心安。 当初娶顾晴,林鸿鸣便是为了她将军府嫡长女的家世背景,虽然顾将军不往奉京来,但将门嫡女的名头可是响亮,他也正是因为娶了顾晴,才顺利继承了爵位。旧时光整理,欢迎加入我们,历史小说上万部免费看。 可如今若是告诉他,顾晴是顾将军捡来的,她其实不过一个乡野村妇……那他林鸿鸣对族里交代不了不说,还会成为整个奉京城的笑话! “夫人动作可要快些才好啊……” 眼见林鸿鸣的面色愈加难看,顾晴也不敢久留,忙起身去找婉仪。 南苑里,林婉仪靠在榻上,面色憔悴,瞧见顾晴进来,也只能低低地唤一声:“阿娘……” 顾晴走到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神色焦急:“婉仪,娘有事求你。” 林婉仪还从未见过顾晴这般神态,不由得坐了直:“我们母女之间还有什么求不求的,娘直说就是。” 顾晴面上露出欣慰的笑,转眼却是神色哀伤:“今日有两个刁民上门,空口白牙地说我是他们的女儿,还说是他们把我遗弃在顾府门前,分明是胡言乱语,可老爷竟是被他们的妖言骗住了,现下竟怀疑到我身上来了……” 林婉仪震惊:“世上怎会有这般无赖之人?娘可是爹千里迢迢从北郡娶回来的将门嫡女,怎可能是乡野村妇?他们定是想钱想疯了,娘可万万要给这些人一点教训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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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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