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是他们陈家后人,如今太子昏聩,三皇子残疾,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便是四皇子! 只要四皇子能继承大统,那他们陈家,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皇上因为陈家之事,怎可能愿意让四皇子即位? 想让四皇子登顶大宝,除非——太子死了。 陈鹏揪住王管家的领子,冷声道:“去把太子掳来!” 太庙被烧,修葺重建之事如火如荼,工部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太庙是皇家供奉历代先祖和祭祀的地方,突遭大火确是不祥之兆,所以动工前日,皇上为示诚心,协太子一道在太庙之前祭祖上香,这一祭,就是三日。 祭祀需得素服简餐,还得日日诵经祈福,太子本就心性不坚,跪了一日,便跪不住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父皇这么多儿子,怎就偏偏只让本宫来守太庙!就是因为本宫是太子吗?要是早知当太子要吃这么多苦,我才不当这太子呢!”太子刚出殿门,便忍不住跟自己的小太监抱怨。 小太监最近很得宠,听到这话,连忙宽慰太子:“还有两日,太子再坚持坚持,很快咱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到时候,奴才一定帮太子安排得稳稳当当。” 太子被他这话说得心动:“还等什么以后,本宫今日就要吃香的,喝辣的!” 小太监吓坏了:“这怎么能成?” “你赶紧给本宫想个主意,不然等本宫回了宫,还要打你的屁股!” 小太监红了脸:“奴才尽量办!” 得了他的应承,太子才稍稍满意起来,掐了他一把,满意离开。 这日夜,是轮到太子诵经,周遭静得很快,太子心中越是欣喜和期待,果然没过多久,他便听到了三声布谷鸟叫。 太子张望四周,见已经没人了,悄悄起身往侧门去,谁知他刚推开门,还没见着小太监,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宫中又是大乱,禁军和兵马司一同出马,连夜搜寻,却是不敢声张,结果一日过去,却迟迟未见踪迹。 皇上心急如焚,杖毙了很多宫女太监,江逾明却知道,这事定与陈鹏有官——因为只要太子没了,继承皇位的,便只能是四皇子。 这一番动静闹得极大,奉京城也是人心惶惶,这几日变故太多,大人已经不让孩子出门了。 萧睿把大理寺中会寻痕的能人找来,调派到了禁军那里,帮忙寻找太子的下落。 在众人满城乱跑的时候,江逾明回了太庙。 “你觉得这里会有踪迹吗?”杜衡跟在后头。 “不知道。”江逾明是真不知道,“先找找看吧。” 松林起火之后,太庙被烧了大半,太子和皇上祭祀的前殿和侧室是唯一完好无损的,所以太子那夜溜出殿里,只可能往这两个地方去。 江逾明顺着太子可能走动的位置走了一圈,最后在前殿小侧门门槛的细缝里,看到一点绿色粉末。 他蹲下身,轻蹭一点闻在鼻尖,他这几日常在宫中走动,知道这是内宫才会用的香料。 江逾明找来宫女问了一圈,确定这是太子那日所戴着香囊的气味。 他想,应当是太子殿下企图溜走的那日,香囊不小心遗落了,但也可惜被掳走他的人发现,对方把东西捡走时,遗落了这些粉末。 江逾明问宫女拿了香料,把这交给了大理寺,石破就带着犬,循着味道去找。 人马一直跟着猎犬往青山跑,刚到半山腰,便看到了很多脚印,他们放轻了声音,仔细搜寻。 这两日刚下了雨,山路泥泞,每一步都不好走。 山洞里,陈鹏绑着太子,太子不安地呜呜吭声:“阁老,你千万别杀我啊!你不就是想活命吗,你放心,本宫一定跟父皇求情,只要你肯放了本宫,本宫愿拿向上人头担保,一定求父皇饶你一命!”
陈鹏笑他天真:“我既然都把你绑来了,我还怕什么活不活命吗!我就是想要你的命!” “阁老!”太子悲怆大吼,还没能说出什么,就被人捂嘴拖走了。 追兵来得太快,他们必须赶紧走! 陈鹏和王管家带着几个死士兵分两路,一路带着太子,另一路迷惑官兵的追击。 他们从青山西侧绕着小路跑。没过多久,就听到山东侧,兵刃相接的声音,他们只得加快步子。 谁知好不容易下到山脚,却发现官兵把路全都围住了,他们连忙换了一条路走,可依然有重兵把守! 陈鹏抹了一把脸:“娘的!他们竟把整座山都围住了!” 王管家也有些慌了:“阁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陈鹏扶着山壁喘气,“想活命,就躲好了。” 他们又试了几条山路,果然每一处都有重兵把守,眼下逃是逃不出去了,敌众我寡,陈鹏一行人到最后,只得乖乖退回山上。 他们在山上待了两日,没米也不敢升火,陈鹏从小锦衣玉食,哪受过这样的苦,更何况如今年事已高。 太子早已饿得没了挣扎的气力:“阁老,把我放了吧,跑不掉的,整座山都被父皇的人围住了。” “是吗?那我死之前,不如把你给杀了!” 太子双腿一哆嗦,给阁老出主意:“阁老,您挟持我,跟父皇谈判,说你想活命,我自愿给你当人质!” 陈鹏薅着他的头发:“你给我看清楚了,你本来就是人质!” 话音一落,一支带火的箭倏然射在了他们藏身的山洞口遮掩的杂草上,大火一瞬之间就烧着了! 陈鹏大惊,忙拖着人出来—— 外头全是人,江逾明骑着马立在远处。 青山太大,他们确实找不到人,但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江逾明索性让人往山上类似山洞的位置放火箭,总能把人逼出来。 果然! 无路可退,陈鹏握着匕首,抵着太子的脖颈:“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皇上还要太子活,江逾明也不敢轻举妄动,他驱着马,在原地打转:“陈鹏,只要你把太子放了,尚有一线生机。” 陈鹏在他这句话里冷笑出声:“江世子,不要把人想得这么蠢,把太子放了,我便走不出这山!” “你想要什么?”江逾明眯起眼睛。 “我什么也不想要!”陈鹏拖着太子往后一直走,官兵只得步步紧逼,却又不敢靠近。 陈鹏知道今日他必死无疑,但太子一定不能放回去,只要太子没了,一切尚且还有机会! 他退往后退,一直走到悬崖边上,太子往身后一瞥,瞬间慌了:“阁老!阁老!我还不想死啊!” “闭嘴!” 太子哪里肯闭:“阁老,我从小就是你看着长大的,父皇和母后对我严厉,最疼我的就是你了,你真的要杀我吗!” 陈鹏有过一瞬的犹豫,这犹豫让他在靠近悬崖边时步子一滑—— 江进亦带着追兵赶到了,在陈鹏定身的须臾,利箭出弦,破空而去,那箭直穿过陈鹏的肩膀,陈鹏右臂一震,匕首顺势一松,让太子有了逃跑的机会! 陈鹏由于箭力,倾身就要摔下崖去,就在这时,江进亦又是一箭,横腰刺穿,让他斜倒在了悬崖边上! 众人忙围上去,把太子救下来,深林之处的角落里,推着轮椅躲在角落的陈子酬一下子跌到在地,却难得不管不顾地爬过来,想看看他爹是不是真的死了。 混乱之中,只有江逾明注意到了他。 他走了过去,把陈子酬吓了一跳,他趴在地上,扒着土在躲:“你做什么?!” 江逾明却停在他身前半步远的位置,把遗落在地上的那个荷包捡了起来:“这是我的。” 日出东山,青山染绿。 终于,陈家一事至此落下帷幕,江逾明进宫述职,皇上很是高兴。 “江卿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江逾明认真想了一会儿,同皇上道:“臣想休息三个月。” “休息?” “臣想去荆州看看,可以顺便监察荆州等地的地方事务。” 皇上自是应允了。 出来时,江逾明碰上了杨进观。 杨进观这两日得意,因为他的儿子回来了,这半年一直在照顾他儿子的那个奶妈告诉他,这孩子确实是阿萦给他生的。 原来阿萦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以为自己和碎红她们一样,都是陈鹏的眼线,她之所以跑到陈府,也是因为杨夫人说要过继她的儿子。 后来阿萦在那个院子里知道了真相,就想带着儿子跑,但是被陈鹏发现了,阿萦是在逃跑的路上被杀的,但又因为阿萦是他的庶妹,陈鹏便把那个孩子留下来了。 杨进观把阿萦重新安葬,还给她抬了平妻,儿子取名,杨子萦。 一路从宫道出去,江逾明在路上碰到了三皇子的车驾,他静立一边,让道而行,两人都没有正眼相观。 也是后来,江逾明才转头看他,问长笺:“三皇子是为何残疾的?” 长笺想了一会儿:“听说是和陈家二公子一起打了场马球,后来马场的马惊了,他想救林家小公子不成,还把自己伤了,真是可惜,三皇子从前也是少年英才来的……怎么了世子,怎么突然问起三皇子来了?” 江逾明摇头,只是想起当初林鸿鸣把琉璃盏送给陈鹏,再转送给皇上的事,是怎么传到皇上耳朵里的;再然后就是宁王入宫之事。 如今这局势,皇上是不可能让四皇子继承大统的,太后没了威胁,太子和三皇子之间,天下要入谁手,还说不准呢。 江逾明出了宫门,温以清已经在等他了。 “你去面圣了?” 温以清笑:“是啊。” “怎么?想跟皇上讨个官做?” “我老师还在宜州等我呢。”温以清浅笑着,“只是把太后和郑太傅的一点东西,留给了皇上。” 江逾明点了头:“那日杨进观进宫,我让他把一些事情隐下来了,比如,陈家的那些女子,长得很像温夫人……” 温以清道:“陈鹏确实喜欢我娘。” 江逾明静静地听着。 “我爹不过经历司经历,本不该被言官之乱牵连,当时被捕入狱,便是因为我娘。陈鹏拿我爹的性命威胁我娘委身于他,后来我爹被放出来后,我娘觉得对不起我爹,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了。” 江逾明恍然,难怪当初温容带着温以清离开奉京这么坚决,皇上几次请温容出山,他也避而不出。 “所以我这次出面,不光是因为你的信,还有我娘。” “我知。” 对话言简意赅,却交换了心底。 这日到最后,两人相约荆州再见,分道扬镳。 - 圣旨下来那天,江逾明才知道姜辞被封了诰命。 姜辞很惊讶,和江逾明走在街市上时,问他:“我这算不算沾了你的光?” “是我沾了你的光。”江逾明牵着姜辞的手。 姜辞欣然接受:“那作为诰命夫人的夫君,你要不要巴结一下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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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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