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因用力才将她搀起来,“事从于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你今夜假称是奉了愉妃娘娘的命,若是被她知道……” 宋文筱重重地叹了口气,“等天亮,我就先去愉妃宫中请罪。” 虽然隔着三道门帘,然而内室中越来越压制不住的□□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宋文筱既然已成人妇,知道自己早晚也会经过这一遭,倒十分坦然,只是听着叫喊声撕心裂肺,也为长公主捏了一把汗。 然而陈相因还从未经人事,更别说听人家生孩子了,面红耳赤,极不自然。 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方才的叫喊声渐渐息了下去,仿佛力气也被一点点抽拨而去。 相因心跳如擂鼓,大感不妙。 就在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突然有人禀报陛下调拨太医来诊治。 已快耗光力气的菡蓉一惊,怎么会?明明上辈子这个时候,陛下在陪贵妃和三皇子,怎么会想到她? 太医随即进来,与产婆们一起想办法。 随即她便明白过来,自己既然改变了先前的轨迹,许多事或许也随之改变。就连她的重生,是不是也跟这个女儿有关?她的魂魄尚未完全入土,所以要牵引着长公主的魂魄重新入世,来尽这未完的一遭。 天明时分,总算是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孩啼。宋文筱也如要上战场一般,站起身来,对相因道:“我去愉妃宫中请罪了。” 相因道:“那中午等你在府中吃饭哦,我亲自下厨。” 收到这样的邀请,宋文筱感动不已,不过脸上现出为难之色。 “实不相瞒,二皇子他……”她压低声音道,“二皇子他不太愿意动,不过我会劝劝他的,毕竟他和太子爷关系很好,应该会愿意去的。” 相因点点头,转身去看望长公主。她却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并未有太多感触,只是淡淡看着房中众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公主有了孩子,仍是住在宫中,武安侯的面子就更挂不住了。倒是这宫中的日子没有那么难熬了。 转眼便是满月宴,宴席规格自不能与贵妃生辰相比。 凤鸣宫中,坐在长公主右首的是愉妃,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其余还有三四位妃子,或清丽,或华贵,年龄气质不一,进宫具在贵妃之后,均无所出。 陛下捧着小公主,爱不释手,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外孙女。 长公主劝酒,陛下乐得干了一杯,愉妃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酱牛肉,陛下一看见这筋道的牛肉,抬起头环视一圈,道:“贵妃呢?贵妃怎么没有来,这酱牛肉她最喜欢吃了。” 长公主面上仍挂着笑,“是儿臣的疏忽,快去把贵妃请来。” 陛下随口应道:“还有三皇子,让他来看看小外甥女。” 相因心里暗道:好厉害,她也得学着修炼这心口不一的本事。 不多一会儿,贵妃和三皇子便赶了来。 陛下本还抱着小公主在逗弄,等三皇子一来,他立刻抱起了三皇子,长公主在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不显坐到陛下身边。 贵妃道:“玄儿你看,小公主多可爱啊。” 三皇子张着两只小手要去拉小公主胖嘟嘟的小手,陛下也去抱他,可三皇子一看陛下也抱着小公主,“啪”一声,打开了小公主的手。 相因清晰地看到,菡蓉眼中满是心疼,陛下正被两个孩子左拉右拽,未及顾及,贵妃看见了只当看不见,转而问相因:“太子妃怎么一个人来的,太子的病难道又加重了?” “回贵妃娘娘啊,太子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小公主,因此不便进宫。”周士宁就站在贵妃的身后,手拿拂尘,面无表情,相因看见他就发怵。 贵妃又道:“哎呀呀,那真是不巧,做亲舅舅的居然没参加外甥女的满月宴,真是遗憾。不过太子的身体也太弱了些,这种天也会染上风寒?没传染给你吧?” 果然,其他的妃子都皱起眉看向了相因。愉妃附和了句:“啊?那太子妃也不应该进宫啊。” 陛下瞥了她一眼,愉妃立知自己说错了话,低头不语。
第23章 菡蓉开口道:“多劳各位…… 菡蓉开口道:“多劳各位娘娘记挂,太子已大好了,是我没让他来的,咱们在内宫说说话,他一个男子也坐不住,我跟太子妃倒能说上几句体几话。” 相因看过去,长公主和善一笑。既然长公主都这么说了,贵妃也就没再继续纠缠。 周士宁接口道:“是了,太子爷不但身体好了,前几日与朝臣们论政谈道也颇有见解。这马上就到中秋了,百官朝贺,若是钟离述爷能趁机树威,那陛下便能放心了。” 陛下叹了口气道:“哎……是啊,朕的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太子若能早点接班,我做太上皇逍遥几年可真就是人生之大福气了。” 长公主嗔道:“惯会胡说,陛下年轻力壮,是要万万岁的,怎么就急着让钟离述接班了。” 这个时候,三皇子突然张着小手,扑在陛下怀里道:“接班,接班,儿臣也能接班,儿臣必当一统天下,开创盛世。” 在座的几位妃子都吓了一跳,尤其是也有皇子的愉妃,可陛下却不以为然,哈哈大笑,将三皇子搂得更紧了,亲手喂他吃了一块杏仁酥,道:“虎父无犬子,好!哈哈哈哈好!” 愉妃也道:“就是就是。” 贵妃笑得更加真心了。相因心想,这个愉妃,看来脑子不太好用,说话不讨人喜欢,马屁还总是拍在马腿上,而且年龄看着比其他妃嫔还大,却穿一身淡粉色强装小姑娘,头上簪了一只芍药,一片花瓣已经枯败了,耷拉下来还不自知,坐在那里扭扭捏捏,搔首弄姿,以求皇上多看一眼,也是好笑。 做母亲的如此,怪不得那二皇子是那等人物。 中午相因回府留宋文筱和二皇子钟离逍吃饭,并且亲自下厨好好露一手。钟离述跟在她后面,竟然主动说要帮忙。 白天的钟离述她是不怕的,整个人暖和和的,像只大熊一样,相因也乐得让他帮厨。 好一阵子也没吃土豆了,相因打算做个粉皮土豆排骨汤,再来个芹菜拌腐竹的凉菜,清清口。 钟离述便拿了个小刀片一点一点认真地刮去土豆皮,碰到坑或者有点坏掉的部分,就剜出来。 相因不禁想起那个晚上两人关于猪肉与猪跑的一番谈话,可看钟离述神色却是坦坦荡荡。 “当啷”,刀片突然掉到了地上。 相因一看,果然削到了手指,“哎呀,小心一点,慢一点也没关系呀。” “我怕耽误你做饭。”钟离述有点认真。 “我本来也是做给你吃的,晚一点吃又有什么关系。” 相因见那伤口虽不长,却很深,他把控不住力气,地上的土豆皮还连皮带肉的,有些懊恼自己竟然没有看好他。 相因连忙带他去上药包扎,回到厨房的时候,秋华也已经在了。 “公主,有什么奴婢能帮忙的吗?”
钟离述已经又主动过去拿起了面团。相因本就疑惑,贵妃是如何得知钟离述近况的,为何老臣实验钟离述也能来得那么恰到时候? 可秋华是公主最贴心的人了,她实在不愿意怀疑她。何况如果没了秋华的助力,她的日子也要艰难一些。 但老中医叮嘱不能让他人知晓钟离述的情况,相因往钟离述面前一挡,揪了几块面团给他,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自己拿着去一边玩儿吧,乖哦,听话。” 白天的钟离述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便也乖乖出去。 秋华看不出什么,也被相因安排了些打下手的活儿。 吃饱喝足,送走二皇子夫妇,钟离述精神不好,照例要去午睡,相因可从没有这个习惯。 午后,骄阳刚刚在屋檐下撒下光影,许大虎就来找她了。俩人还是蹲在地上,托着腮,一起望着空气发呆。 如今许大虎出入更加自由,上次相因给他的东西已经当掉了,换来的银钱一部分寄给了留在虞疆的陈母,一部分存在许大虎那里,好为二人以后逃跑做准备。 相因听说娘亲总算是又有了钱用,一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可许大虎告诉她,现有的钱,是远远不够的,甚至不够两人走到虞疆边境的,更别说以后的日子了。 太阳一点点偏西,钟离述因为中午喝了不少汤,提前醒来解手。可刚转过院子,就看见‘新娘子’跟她的‘朋友’蹲在一起。 钟离述大步走了两步,气冲冲要去打他踢他,可想起来上次新娘子说,不能随便打人,打人不是好孩子,便即刻止住了步伐。 随之而来的,代替生气的,是委屈。新娘子为什么总爱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是他不好吗?是他哪里不乖了吗? 如果哪里有,新娘子告诉他,他都会改的。 钟离述眨巴眨巴眼睛,两手反抓住袖子,衣料摩擦过伤口,有些疼。对了,一定是今天中午自己笨手笨脚,惹新娘子生气了。厨房里的活计,他都做不来,什么都帮不上忙,他真是个笨蛋! 钟离述挥拳重重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新娘子聪明伶俐,什么都会做,而他什么都不会。墙角那边传来相因断断续续听不真切的声音:“等咱们走的时候……多拿点钱……不喜欢……这里和宫里……” 钟离述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抓住,透不过气来。 裙摆窸窣,相因马上就要转过来了。钟离述赶忙回到屋里,当作没事人一样地躺在床上。 相因进屋一看,两只靴子摆放的位置和睡觉前不同,立刻知道他是起来过了。呀,他会不会发现许大虎?上次两个人见面就不愉快,于是她先凑到了床前。 钟离述能感受出新娘子离他很近,她呵气如兰,香泽微闻,不由得睫毛颤了颤,而就是这轻微的动静,相因立刻叫道:“哈!就知道你在装睡!” 她心里有鬼,也脱了鞋上榻依偎在他身边,撒娇道:“醒了干嘛不起来啊?赖床咯。”嬉笑嗔骂,钟离述只得被她逗得睁开了眼。 钟离述很认真地看着她,想了想,道:“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哦,什么梦?” “梦见你不要我了。” 相因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打哈哈道:“哎呀,白日梦白日梦么,自然是假的了。” “新娘子,你会一辈子跟我玩吗?” 相因本来被他的严肃吓了一跳,听了这句又放下心来。 钟离述又问:“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若是换作别的男人来问,相因一定会认真且负责任地回答。可是,哄傻子么,她随口就道:“我当然喜欢你啊。” “真的?”钟离述脱口而出,穷追不舍。 “当然是真的咯。”相因双手枕在脑后,学着他两条大长腿交叠着,一派闲散宁适。 过了一会儿,钟离述又问:“有多喜欢呢?” “很喜欢咯。” “还会更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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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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