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吧。” “怎样才能更喜欢呢?” “唔……”相因微微抬头,眼珠一转,道:“多给我点钱。” “好!”相因只是开玩笑,钟离述却突然起身,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她,“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去挣。师父说,养家糊口,养家糊口,我会养新娘子的。” 相因不敢相信,能从钟离述口中听到养家糊口四个字。 她也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很喜欢!” 这样骗一个傻子,相因的良心有点痛,不仅让她想起一个人来,那个她第一次骗的人。
第24章 她第一次行使这般江湖伎…… 她第一次行使这般江湖伎俩,是在十四岁那年。 她让那少年将包袱给她,少年茫然地点点头,“哦。”然后就真的把包袱给她了。那里面有十两银子,相因还让他把官靴上的宝石给抠了下来。 拿到了这么多的钱,相因本应很高兴,而且这说明她的骗术成功了,可是走出了几步,她却越想越糟。 那位少年那样的淳朴,不对人设防,那样无条件地信任她,她却把他给骗了。 听他口音是外乡人,虽然不知到虞疆边境做什么,可他孤零零一个人,又没了银钱,若是碰到点事可怎么办。 相因从来没想过,原来骗了人是这样的感受,备受煎熬的是自己。 相因越走就越觉得这包袱沉得仿佛要把自己的胳膊压断。她抬头看了看天,檐角后面的丝丝白云仿佛摆出了一张嘲笑她的脸。 人在做,天在看,她如今做了亏心事,以后,她心中的神还会保佑她吗? 想到此处,相因当即转身,要将包袱还给那少年。 她越走越急,渐渐跑了起来。可回到原处一看,哪儿还有半个人影。她不放心,少年身无分文,寸步难行,一定会回来找的。这个包袱干净整洁,上面有一片绣工极佳的竹叶。相因心道,这说不定是一位慈母绣出的浓浓思念,或者是一位妻子缝上的绵绵期盼,又或者,是一位与她年龄相当的姑娘,绣给心上人的切切相思,如今,却被她给骗了来。她算个什么东西! 相因不敢弄脏,抱得累了,就蹲在墙角休息一会儿,眼睛却仍旧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可直到夕阳西下,她还是没有等到少年的出现。 没办法,她将包袱托付给附近店中的账房,说明天再来等。 一连几天,她都来瞧瞧有没有人来拿,可一天、两天、三天……她的希望也渐渐沉了下去,她也渐渐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恶劣的事情。头几天她还想着等少年来找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跟人家道个歉,可日子拖得久了,她的勇气也被消耗光了。 终于到第五天上,她看到了那个人。可少年已是衣衫褴褛,满身风尘,下颌上长出了青青的胡渣。相因不敢去想这几天他经历了些什么,却被他身后的几位官差吓了一跳。 必定是这少年琢磨过来被骗了,到官府去报了案,领着衙役找到这里。天呐——她不会被抓去严刑拷打吧,相因现在只满心满腔地充满了后悔。 可少年拿到了包袱,里面不但分文没少,反而多了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对不起。 少年下意识回头去找,目光堪堪落在相因躲藏的地方,相因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看见她了,不过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她。 既拿回了包袱,少年并未深究。向各位官老爷告罪一声,只道不再追究。官差们听他这么说,也就骂骂咧咧回去了。 “下次自己搞清楚了,都找到了还找我们来干什么?” “就是,衙门里忙着呢,要不是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的,咱们才不白跑一趟呢。” 少年陪笑着拿出了些散碎银两请他们吃酒,这才让他们舒舒服服走了。可他仍然在原地四处张望,仿佛有话要说。 相因不敢上前相认,如今想起来,还仍旧是臊得脸红。钟离述显然把她刚才的话听了进去,不错眼地望着她。 为了掩饰这尴尬,相因道:“你好不容易能随意出府了,今晚我们出去逛逛如何?” 钟离述当然是欣然答应。 她在虞疆的时候,便听说过大夏的夜市有多繁华,百闻不如一见。 夜幕低垂,她和钟离述换了便装,只带了梧然、许大虎和其他几个仆从便从后门走了出去。 街市上挂满了彩灯,许多小铺也仍旧生意红火。钟离述拢着披风一言不发,这里人太多了,他最不喜无谓的身体接触。 相因兴致却很高,走在前面,四处瞧瞧。正停在一小铺前挑了一根发簪,周围便围了不少人,窃窃私语,“你看,是异国的美人诶,跟咱们这里的女子就是不一样。” 相因蓦然抬头,见周围的百姓都瞧着她,友好地向她笑笑。相因被这么多人看着,虽说是被夸赞美貌,却也十分不自在,不由往后撤了几步。 许大虎在她身边帮着拿东西,相因这一撤,众人也便注意到了身材高大的许大虎。二人都是高鼻深目,褐发浅眸,钟离述听周围的人道:“哎,我跟你打赌,这俩人肯定是一对。” “就是,你看,多般配啊,而且这异族之间通婚的也少,同族的才更容易结亲吧。” “说的是啊,你看这男的俊,女的俏,站在一块儿就合适。” 梧然越听越站不住,偷眼瞧了瞧自家主子,阴影下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是嘴唇却是抿得极紧,嘴角拉得很平,梧然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太子身体好的时候,有这个表情一般意味着他想闻闻人血的味道。 当着这么多人,梧然也不好直说什么,只得让跟着的几个侍卫先驱散了人群,相因看到钟离述阴气沉沉,也吓了一跳。 钟离述一步一步走到相因身侧,凑到她耳朵边,道:“玩够了吧!” 相因一激灵,这么凶干嘛! 马车上,相因觉得他可能是不舒服,毕竟夜里还是有些冷,钟离述闭目养神,没有看她,两手微握成拳搭在膝头。 一回府,相因就吩咐人打热水来给他沐浴。虽不知他为何看着有些生气,但相因还是想让他高兴起来。 如今府里的重活,许大虎也承担一些,这样梧然也可以休息一下。比如,现在把盛满热水的浴桶抬进来的,就是许大虎。 钟离述本没在意,无意中瞥见这张面孔,心里却下意识防备起来。他仔细想了想,之前并未跟这个人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莫名地讨厌他。月光如水,耳房正好可以看到那一檐角,仿佛这人跟屋檐有什么关系。正好相因进来,他看见那人跟相因站在一起,嫌恶道:“以后下人都不要到主屋里来。”
第25章 相因纳闷这两个人为什么…… 相因纳闷这两个人为什么一见面就剑拔弩张,越发小心地将药材洒在热水中。 钟离述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的妆台上放了一个盒子,去看看吧。前几日是你的生辰,我并不知道,就当是生辰礼送你的。” 生辰?相因奇怪,她明明是寒冬腊月的生日啊,这才阳春四月…… 随即,她明白过来,她如今的身份是宣和公主,钟离述一定是打听的公主姐姐的生辰。 相因越发对自己的鸠占鹊巢感到郁闷,还要强颜欢笑地庆祝自己的‘生辰’。不过,更令她好奇的是,钟离述这突然怎么了,竟然会在她身上花心思。 她走到妆台前,拿起盒子,慢慢推开,里面躺着一只精致的发簪,簪上的花样与方才在街上她看的那只一模一样,但是雕工更加精细,花瓣也全是宝石镶成。 钟离述在浴桶中猜想她回来时是怎样的表情与反应,不行,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她可千万别黏上来对他又搂又抱说一堆感谢的话,瘆得慌,还是等会儿让她闭嘴好了。 可相因的声音已经隔着帘子传了过来:“你刚才说,是送给我的是吗?是真的送给我了吗?从此之后,这根发簪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东西对吗?” “废话,连这也要问?”为什么跟他设想得不一样啊。 “那我可要好好想一想……”这根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能卖个好价钱。 竟然就这样没有了声音,钟离述只好自己披衣起来,其实她现在进来又搂又抱说声谢谢也没什么的。 果然,帘子那边又传来了细小的声音,“那个,谢谢……” 相因听着那边又没有了声音,也是,这声谢谢也是应该的,钟离述本就不欲多说。 第二日,趁着钟离述午睡,相因又把许大虎拽到屋檐下。 许大虎有些为难道:“这是他送给你的东西,卖掉的话他会不会讨厌你啊?” “讨厌我最好啊,难不成你还指望他喜欢上我啊,我可不想短短几个月与他有什么情感瓜葛,两不相欠最好的喔。” 两个人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托着腮发呆,偶尔随着日影的移动,也稍稍挪一下地方。 许大虎道:“那你干脆现在就走好了,还磨叽什么?” 相因叹口气,道:“实话跟你说,钟离述他对我真的很好,我就是再铁石心肠,如果都没有感觉的话,那还配为人吗?”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了墙角后的钟离述耳中。 对她好?他有对她好?嗤,他从不屑对什么人施舍好感,反正他们也都会忘恩负义。 许大虎也是这般心思:“他对你好?那只不过新鲜罢了,难道你还真的想跟他做夫妻啊?” “我怎么敢呢,而且我始终都没有忘记他是公主姐姐的人,而且你看,先皇后的侄女始终对他也没有放弃,我不想跟别人争什么。” 许大虎不明白了:“那你作何打算?盘缠够了,咱们随时都能离开。” 相因道:“大虎哥,你再等我几天,几天就好,东方阔说太子到了关键时候了,能不能解毒都在下个月那关键一晚,我想伺候他到他好了,也不枉我拿了他那么多东西。”
钟离述总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在这儿打过这个男人一掌,可什么时候来着,他怎么想不起来。而且他又不是那种放任自己暴力的人,怎会随便打人?可记忆真实得不像梦境。 梧然推开门正要进院,一眼看到了站在房檐下的钟离述,吓了一跳。 钟离述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去主屋等着。 梧然觉得,今天的太子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看了看日头,才申时。 钟离述若有所思进得屋来,问梧然:“你觉得太子妃对我好吗?” 梧然一愣,太子爷何尝问过这样有人情味的问题,连忙答道:“自然是好的,难道殿下觉得不好吗?” “那我对太子妃好吗?” 梧然哪里敢说不,当然也点头。 “我对她好还是她对我好?” “这个……”梧然不敢乱说,“主子们的事,我们哪里看得清,但是太子妃天天亲自下厨,又伺候您,帮您应付朝中官员,我觉得就是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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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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