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薄沧?” 祁明朗过去,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待走近的一刻,看到那边的景象时,整个人竟然停住在原地不敢过去。 室内全部窗帘都被拉上,角落更是光线昏暗,权薄沧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腿无力地横放在地上,腿间搁着一台电脑,已经息屏。 忽然闻见血腥味,祁明朗皱眉,只见权薄沧双手亦是无力地搁到地上,手边有把黑色手柄的匕首,上端沾着血迹。 权薄沧手掌自然张开,手心一条深深的血痕,血液随着地板流动,拉出长长的一条血线。 触目惊心。 祁明朗甚至不敢去看权薄沧这时候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从幼时认识他开始,他便是仿若无坚不摧的存在,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 可他到底避免不了看到权薄沧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情绪,双眼亦是空洞,祁明朗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他脸上竟然有泪痕。 当年被军火商追杀,在大街被人打得半死,被人拖着钻胯,权薄沧都没有这样狼狈过。 祁明朗看得心里大惊,甚至不知道现在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没有了灵魂。 “这不是你的错。” 祁明朗吐字十分生硬,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回来就是很好的结果,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不要把这些错误归结到你身上。” 适应了屋里的光线,祁明朗现在才发现,权薄沧坐的位置是一处冰冻柜的出口处。 存放档案的房间,里面装有冷冻设备,用来给一些需要降温的物件降温。 权薄沧靠着那出口,冰冷的霜气打在他背部,背上凝重寒霜,有地方已经结冰,视线往上。 他的头发已经一片花白,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在冰天雪地里游荡一圈,发丝上全是冰霜。 霜气还在继续往外吹,吹出来直接权薄沧身上,由后脑吹响耳朵再到脸颊。 祁明朗渐渐觉得这间屋子冷得可怕。 这哪是那个连死都不怕的权薄沧,祁明朗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颓败和绝望,曾经就算两人差点被人杀死,他都没有这样的情绪。 “谁干的这事,你大可以将他千刀万剐。”祁明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这才找了一天而已,总会找到那人,这一天不会远。” 祁明朗深知这样的说法多半无济于事。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几年前,第一次听见权薄沧嘴里说了个女孩的名字。 那时他笑,笑权薄沧万年禁欲老男人终于铁树开花,笑过之后,便又觉得难以置信。 行至听到权薄沧说跟权家和平相处,想过安稳的日子时,他觉得权薄沧疯了,可权薄沧只是笑,说他中颂凡歌的毒了。 那时他调侃颂凡歌确实毒,不毒也不会收了权薄沧这种疯子一样的人物。 现在想来,不知何时起,权薄沧这个人早就不是之前地狱爬出来的人了。 他尝过甘甜感受过温暖,向往安稳向往幸福,向往那个叫颂凡歌的女孩。 祁明朗忽然感觉到无力。 权薄沧是救过他很多次命的,生死之交,他这一刻却不知道如何救他。 忽然楼下传来响动,有女佣叫了句小夫人。 祁明朗还没做什么,原本瘫坐在地的权薄沧像是忽然回过神一样,丢了电脑站起来就跑。 三个多小时置于冰寒的出口,身上早已经结冰,怕是身上也已经冻得不成样子。 权薄沧跑得跌跌撞撞,出了门撞到门框上,他像是想让自己清醒似的甩甩脑袋,继续朝楼下跑去。 祁明朗站在栏杆处,内部呈环形构建的别墅,能看到二楼处,权薄沧跌跌撞撞跑进卧室。 许是虚惊一场,颂凡歌并没有醒。 祁明朗走下去,站在卧室外忧心忡忡,“颂凡歌也不傻,就是受了刺激,你这样来见她,她多半要担心了。” 权薄沧正轻轻关上门,背部对着祁明朗。 冷霜吹了三小时,他背部早已经布上一层冰霜,祁明朗看得心脏一颤,“去换一身衣服,最好洗个澡。” 这话权薄沧听进去了,他没说话,倒是迈着步子朝旁边的屋子走。 权薄沧应该就只换了一身衣裳,很快走出来,发丝上还带着冰结,在光底下光莹润泽。 卧室门口专门被布置过,准备了许多颂凡歌一醒来可能会用上的东西。 权薄沧没进卧室,只坐在沙发上,双目暗暗地看着卧室的方向,深邃的眼底情绪暗涌。 按照权薄沧的脾气,他该是大闹一场恨不得当场去活剥了那个背后之人才对,若是那样,祁明朗还能喊打喊杀地跟着去。 可他现在这样,一句话没有,半点怒火都没表现出现,这样的反常,反倒叫祁明朗心里惧怕。 颂凡歌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已是下午六点,屋子里光线还算充足,身边没人,她凭着本能叫了一声。 卧室外轰然响动,权薄沧大步朝卧室走,因为动作过大将沿路的花瓶带倒在地。
第230章 欠欠,你喜欢吗 “醒了,我在呢。” 权薄沧一进屋便看见颂凡歌翻身想要下床,他过去将人抱起,拿着她的拖鞋,“想去哪里?” 这一开口,他才猛然察觉到自己声音严重沙哑,喉咙更是像干涸的大地。 颂凡歌还是不懂外界的东西,一双眼睛小鹿般盯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喉结。 她本就是精神过度受刺激,本质还是原来那个人,在一点点恢复,不过现在对权薄沧的依赖很严重。 她的眸子干净清澈,像个刚出生的婴儿,眼里没有半点杂念和世俗的烟火气。
这样的对视叫权薄沧无地自容。 他没能好好保护她,竟然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他薄唇微张,想说什么,三个字却卡在喉咙里,任凭他心里如何悔恨难受,那三个字就是说不出来。 有什么用呢? 道歉,他已经不配了。 “水。” 颂凡歌哪里看得懂权薄沧眼里的东西,见他久久不动弹,自己从他身上下来,走到桌边倒水喝。 她喝水的方式就是拿着水瓶啃。 忽然身后笼罩着男人的气息,颂凡歌本能地回头,权薄沧拿过她手里的水瓶,轻轻给她拧开。 再给她插上一根吸管,吸管搁到她嘴边。 “除了喝水还想做什么?”权薄沧揉了揉她的脑袋,“想不想吃东西?” 她睡了一天,应该是饿了。 话刚说完,颂凡歌脑袋忽然偏了下,权薄沧手一顿,身体僵住,嘴角笑笑,便又收回自己的手。 “不喜欢也行,我不摸。”权薄沧站在她旁边笑着。 他竟是这样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光,即便是她失去理智不再对他有什么记忆。 颂凡歌胳膊有些痒,她伸手挠了挠,歪着脖子,嘴里咬着吸管。 忽然看权薄沧双手垂在身侧站着,她眼睛眨了眨,随即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拉着他的手,摊开,让他的手覆盖在自己头上。 她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 这举动叫权薄沧错愕,仿佛在确定什么一样。 “欠欠,你喜欢这样么?”他欣喜若狂,轻轻揉着她脑袋,就像以往多个日夜一样。 颂凡歌咬着吸管喝水,并不懂他的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水,喝光了便将水瓶捏了捏,仿佛很郁闷。 水瓶是小瓶的,但水量也不算少。 权薄沧将水瓶给她拿了,“已经不能再喝了,不然一会儿肚子要疼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仿佛在跟颂凡歌示意。 颂凡歌不懂他的意思,但跟着他一样,单手按在平坦的肚子上,跟着揉,手掌划圈。 待到吃饭的时候,今天的颂凡歌比昨天好了很多,吃饭的时候不再像昨天一样什么都不吃。 她拿着筷子坐在餐桌边,双眼懵懂地看着权薄沧给她布菜。 权薄沧感受着她的视线,笑了笑,将剥好的虾放到她嘴里,再拿纸巾给她擦嘴。 颂凡歌依旧不让其他人靠近太多,女佣被远远地赶到一边,就连祁明朗也只能单独在客厅用餐。 权薄沧给颂凡歌喂一口东西,她便吃着,因为吃着东西本能地笑。 祁明朗这边什么都吃不下,权薄沧在颂凡歌面前时笑得开心,可他知道,他现在就像绷紧了的弦,总会在某一刻发生变故。
第231章 阿沧 祁明朗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很快,他就看到了权薄沧疯狂。 当日夜里风大,受到台风的影响,F国很多地区都不太安宁,祁明朗睡到半夜有些饿了,白天没吃好,便想着下楼找点吃的。 除了专门给颂凡歌伺候的,其余女佣多半都睡下了,只有别墅外值夜班的保镖还在。 祁明朗走到一楼大厅便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白天就该多吃点,现在也不会饿得睡不着。 祁明朗正想着现在捂着头硬睡过去,还是自己去弄一顿跟难吃的要命的饭菜,肚子响了几声,他还是走进了厨房。 踏入厨房的一刻,那一眼叫他终生难忘。 冰箱门开着,权薄沧整个人缩在冰箱门口,全身上下全是冰霜,就连脸上都布满了冰霜! 这是不要命了! 祁明朗看得心惊肉跳,二话没说赶紧过去将人拽出来,拽了几下,却发现权薄沧整个人都不动。 他这才发现他已经睁开眼睛,一双眼里全是血红。 祁明朗没由来的的心里大怒,咚一声踹在冰箱上。 “你他妈这是做什么?觉得自己没用?觉得没用你去找啊,你现在待在这里做什么?找到那个把颂凡歌弄成那样的人,你弄死他,弄死他你就清净了。” “这世界上还有你沧爷找不到的人?满世界的找啊!这才两天,才两天你就成这样了?你他妈当年被人按着钻胯的时候都不见你这样,合着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还是祁明朗第一次对权薄沧这样发火,他怒火圆睁,又是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置物架。 东西里啪啦掉下来,散落了一地。 祁明朗一把拽住权薄沧的衣领,恶狠狠看着他,“不回答是吧?行,老子现在上去找颂凡歌,让她下来看看,看看她男人现在有多窝囊!” 祁明朗的一通说辞却没能让权薄沧有所动作,他只是轻轻闭了闭眼,继而拂掉祁明朗的手。 权薄沧依旧那样,背靠着大开的冰箱门,身上结着冰。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祁明朗看着他这样子,浑身都无力。 仿佛在冰天雪地走了许久一样,权薄沧身上全是冰,刚刚拽他,祁明朗手上冻得生疼。 他不敢想象权薄沧现在什么感受。 正手足无措间,一直沉默的权薄沧张了张嘴。 “我见过她。” 祁明朗没听清,回想起了也不懂什么意思,“谁?颂凡歌?” “生死岛,我见过她。” “三次。” 不用想也知道是颂凡歌了,没什么人能让权薄沧这么颓废,祁明朗抓了抓脑袋,视线落在权薄沧身上,那些结的冰珠子仿佛冒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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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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