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敬辞垂眸,只当没听见。 姝妃瞧见了他脸上的指痕,还以为是冒犯了谢渊,被谢渊打的,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她心中舒畅了许多,这才装模作样的叫林敬辞起身,又假意的斥了几句妃嫔们,“林御侍,昨儿陛下差本宫办后宫宫宴,想着御侍也是后宫一员,特来告知一声。”
话音刚落,姝妃身后几人又小声嘀咕起来。 “一个男的,也好意思跟我们姐妹一起同桌而庆?” “就是,妹妹可是要避嫌的。” 姝妃扫了她们一眼,她们便闭上了嘴巴。 脸上挂上假笑,故意装作为难道,“只是御侍毕竟是男儿身,与本宫和后宫其他嫔妃同席,怕是……” 林敬辞淡淡一笑,并不在意,“是该避嫌。” 姝妃知道林敬辞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想与他多费口舌,语气装的十分可惜,却掩盖不住几分雀跃,“如此,本宫只能与众姐妹们同庆了。” 说罢,转身不无得意的瞟了林敬辞一眼,领着那些女眷们回宫去了。 林敬辞不由得失笑,看来这辈子他还有挺多情敌呢。 * 谢渊今日没上朝,待送完赈灾队伍再折返,已经接近晌午了。 用了午膳,林敬辞这几日睡的足,便安安静静的坐在谢渊身边看话本。 不一会,元宝就进来了:“陛下,林尚书到了。” 林敬辞拿着话本的手一僵。 谢渊安慰的拍了拍他,对着元宝点点头。 门帘一掀,林风眠就走了进来。 像是没看见林敬辞一般,对着谢渊行了个规矩的礼,“臣参见陛下。” 谢渊道:“起来吧。”又给元宝使了个眼色,元宝搬了个凳子让林风眠坐下。 “臣今日特来谢恩,多谢陛下赏赐。” 谢渊抿唇轻笑,“您没细看吧,那都是敬辞的心意。” 林敬辞浑身僵硬着,林风眠淡淡扫了他一眼,起身一拱手,“臣谢过御侍。” 林敬辞张了张嘴,小声怯懦道:“爹……” 林风眠充耳不闻。 谢渊道:“是朕不放心您的身子,才召了您入宫,如今看着,气色也好多了。” 林风眠规规矩矩道:“是臣老了,不中用。叫陛下挂念了。” “既然如此,您休养些日子便上朝吧。”谢渊轻轻推了林敬辞一把:“朕还有折子要批,敬辞替朕送送尚书大人吧。” 见林风眠也没拒绝,林敬辞小心翼翼的应了。 林敬辞跟在父亲身后小心的走着,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口。满心都是愧疚。 眼看着离宫门没有多远了,林风眠轻声道:“你脸怎么了?” 其实他一进御书房就看见了。 昨儿元宝过来送东西,落的林敬辞的名,他就知道今日入宫是谢渊故意安排的。今天又一打眼就看见他脸上的指痕,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指痕缘何而来,心中怎能不心疼。 林敬辞再也忍不住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对不起,爹。” 林风眠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了他一会,心中还是不忍,想把他扶起,“你已经是御侍了,怎么能跪我呢?” 林敬辞摇摇头,俯下身磕了个头,“是儿子不孝。” 林风眠见他这样,心里急了,以为脸上的伤是谢渊打的,他的宝贝儿子在宫里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忙蹲下身去问他,声音隐约有些颤抖:“你脸上是陛下打的吗?” 林敬辞憋回眼里的泪意,“不是的,这是……是儿子自己打的。” 林风眠沉默了。 手下一个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林风眠手小心翼翼的抚上指痕,心疼的很,嘴上却骂道:“蠢货。” 林敬辞上辈子狠心断了跟林风眠的关系,几乎是见不着的。如今和父亲单独在一起说上话,林敬辞难受的紧,一把抱住父亲:“爹,对不起。” 林风眠心疼自己的独苗苗,推开他,嘴里故意往外蹦刀子:“对不起有什么用?路是你自己选的。” 起初林风眠是真的气病了。 林敬辞一入宫,府里连一点闹腾的动静都没了。躺在床上休养了几天,但是林敬辞入宫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他心里再气,再怨,又能怎么办呢? 这是他的儿子啊。 死脑筋的玩意儿。 不管在哪里,只要他儿子平平安安就行了。 林风眠鼻根酸酸的,嘴上不停的数落:“养了你十几年,气的我还少吗?现在知道道歉了?” “……” “你不是还留了书信,要跟我断绝关系吗?”林风眠越说越气,“真是白养你了,狼心狗肺。” “……” 林敬辞老老实实的站着挨骂,不好意思的抓挠了自己的鼻子几下。 林风眠看他脸上的五指红痕,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生硬道:“你,你若是后悔入宫了,我就向陛下请罪。辞了官,带你回老家去。” “虽然你爹没钱,但是种个一亩三分地养活你这个蠢蛋还是行的……” 林敬辞抬头看着父亲,心里暖洋洋的,“爹。” 林风眠避开他灼灼目光,林敬辞认真道:“爹,我不后悔。” “……”林风眠抬头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这么蠢到底是随了谁。” 林敬辞撅起嘴巴,嘟囔道:“还能随谁……随你呗……娘那么好看……” “你娘本来就好看,用得着你说?”林风眠没好气的打断他,顿了顿,又问他:“陛下……他对你好吗?” 林敬辞想到谢渊,对着林风眠甜甜一笑:“爹,他对我很好。”顿了顿,又肯定道:“真的,真的是真的。”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林风眠沉默了一会,想着谢渊怎么也算是自己教导带大的,人品心术皆是正派,没什么不放心的。 又瞅了瞅自己的傻儿子,长长的叹了口气:“真不让人省心。” 眼见着宫门就在眼前了,林敬辞又上前抱住林风眠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儿子改日再出宫回府看您。” 林风眠把他手扒拉下去,嫌弃道:“得了,消停的让你爹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说罢便摆摆手,示意他不必送了。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出了宫门。 林敬辞看着爹爹的背影,缓缓的弯了弯眉眼。 林林:爹爹再爱我一次。
第18章 别问今天为什么这么早,问就是二更。 谢渊的图纸画的差不多了,就交给了工部户部去督办。因为临近年关,所以起建这个事情就挪到了年后。 林敬辞最近乖觉了不少,谢渊上朝他就起床摆弄些花花草草,谢渊处理政务,他就躲暖榻上看自己的话本子,安安静静的。来了朝臣就自觉躲出去。 没几日锦州就递了消息回来,说是灾民暴动已经镇压住了,粮食和种子也按着人头分发了下去,大势已经止住了。剩下的事情得慢慢处理,一时半会回不来,预估差不多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只是谢戎封地的私盐问题,大理寺还没有传消息回来。 林敬辞脸上的指痕消的差不多了。 其实原本也算不得多重,只是他脸皮薄嫩,看着吓人些罢了。一日三次涂抹着药膏,是顶好的活血祛瘀消疤的膏体,两三日便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谢渊看完了折子,悄悄的凑近他,低头去瞅他手里的话本,“这般入神?话本这么好看?” 林敬辞被他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话本,瞅他,颇有几分真心道:“……是挺好看的。” “能有朕好看?”谢渊把他拉过来,圈在怀里,轻笑道。 林敬辞登时脸红透了,扭过脸去不看他。 谢渊看着他,眸光柔和,两根手指捏过他的脸,“朕听闻你最近总往小厨房跑?” 林敬辞脸越来越烫,忍不住双手掰他钳制的两根手指,“嘴馋罢了。” “嘴馋馋酒?”谢渊放过他的脸,转而去捏他粉嫩的耳垂,好笑道:“朕怎么不知道你最近爱酒?” 林敬辞拍开他的手,低声道:“臣想学酿酒的。” 谢渊唇角忍不住的勾起。 还真要用那个坛子酿酒啊。 林敬辞想着也憋不住笑了,“埋在重华殿的小院里,等个一年,挖出来与陛下一同品尝。” 谢渊见他神采奕奕的,也不闹他了,安安静静的听他说。 “对了,”林敬辞突然想到了前几日姝妃跟他说的后宫宫宴的事情,“姝妃娘娘说要操办后宫宫宴,臣想着毕竟是男子,怕是与陛下妃嫔同席,不太好吧……” 谢渊被他一提醒,倒是想起来自己随口说的话来。顿了顿道:“无妨,朕打算与朝臣庆宴一起办了。” 林敬辞赞同的点点头,“也好。” 谢渊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尖,“你得跟朕同席。” 林敬辞弯了弯眉眼,也学着他的模样亲了回去,“臣遵旨。” * 谢戎那日出宫之后,着手布置封地的事情。从遮掩的人手到推出去替死的名单,都仔细的盘算了很多遍,一一交代给心腹去办了。 从小就与他交好的傅家傅亦初趁着当天夜市,约了他出去商议。 谢戎坐在洛神楼的包间里,下面的声音一阵闹过一阵。 傅亦初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谢戎回神,随意敷衍道:“没事。” “今日陛下说什么了?”傅亦初给他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还没倒满,就见谢戎直接喝光了。 手下一顿,问道:“怎么,不放你回去?” 谢戎脑子里冒出林敬辞甜腻难耐的声音,外头的吵闹声也压不住。心中烦闷,干脆把傅亦初手里的酒壶夺了过来,自斟自饮。 傅亦初见他古里古怪的,只好把这话岔开,不想触他霉头,“那个一直追着你跑的不是入了宫了?听闻他挺受宠的,让他给王君吹吹枕边风……” “你能不能安静点?”谢戎一听就要炸了,脸沉下来,没好气道:“吹什么枕边风?我用得着他吹?” 傅亦初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跟喝了火油似的,连连告罪:“成,是我失言,我自罚一杯。” 谢戎心烦的要死,一时间不想搭理他。想到林敬辞冷冷看着他的表情,面色更是黑的难看,手里的酒杯被紧紧握着,杯壁显了几条裂纹。 谢戎将酒壶放在桌上,心中烦闷,不想搭理傅亦初,扭身往窗外看去。 顿时更气了。 那群人里最扎眼的不就是谢渊和林敬辞? 出来逛夜市? 谢戎死死盯着林敬辞脸上绽开真心欢愉的笑容,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拳。 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吗? 这时谢渊不知道附在林敬辞耳边说了什么,两人站定在街上,林敬辞似乎是羞恼了,瞪了谢渊一眼,转身欲走又被谢渊扯回来扣在怀里。 谢戎“啪”的一声把窗户关上,面色深沉的坐下了,周身全是杀意:“我要杀了谢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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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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