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辞揉了揉挨打的地方,嘀嘀咕咕的偷骂林风眠:“吃石头啦打人这么疼。” 林风眠听见了,只带着笑意瞅他一眼。 林府好久都没有热闹了。 正走着,走到了以前他第一次见谢渊的地方。杏花如今还是花苞,亭中一切都还是原样。 但是中间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林风眠都坐下了,林敬辞还停在原地,怔怔的瞧着。便开口问他道:“怎么?” 林敬辞回过神来,大步向前走过去,坐在爹爹对面。 他抬手给林风眠沏了杯茶,敛了眉眼给自己倒着,便听见爹爹问道:“成王要娶陆政徳的女儿?” 林敬辞手一抖,抬眼看了爹爹一眼,又掩饰的低下头去倒。 林风眠单指蜷起,关节轻轻扣了扣大理石的桌面,发出沉厚的“咚咚”两声,声音不大提醒他道:“满了。” 林敬辞猛的收回了倒水之势,握着水壶一会,才慢慢放回桌上。 林风眠微微眯了眯眼,瞅着自己的儿子,也不出声。 林敬辞搁下手中的水壶,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整个人再没有刚才那般放肆恣意。 林风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轻声道:“赐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风眠:我儿子傻兮兮的,可能不是亲生的。 林敬辞:?
第71章 林风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轻声道:“赐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知道,”林敬辞低声道:“我并不是因为谢戎成婚难过。” 林风眠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与成王之间,皆是过往。” “爹,我不是、不是因为他成婚难受,”林敬辞抬起头,眼角已经沾染上湿意,“我爱慕他八年之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释怀的。” “如今有陛下疼我爱我,我对谢戎就没有以往的执念了。他站在陛下对面,亦是站在我对面。我不会手下留情,输赢各凭本事。” “可是,我说不上来我心里的那种感觉……” 就像他听见谢戎的那句“婉宁已有身孕”时,他一时失神竟打破了那谢渊最喜欢的茶盏。 若非要用个词来形容,就是有些怅然吧。 一时间沉默。 林风眠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道:“若是娶了陆婉宁的,是陛下呢?” 林敬辞头皮一炸,立时心头冒火,脱口而出道:“绝不可能!” 林风眠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的傻儿子:“高下不是立判了?” 林敬辞一愣。 “我究竟是怎么生出的你这样的蠢儿子?”林风眠嘴角向下,颇不耐烦道:“成王娶便娶了,还能守身如玉吗?” 林敬辞刚才听见爹爹这个假设,几乎是立刻就火起。骨子里藏着的暴虐在心头肆虐,若是娶了陆婉宁的是谢渊,他内心里是第一时间对陆婉宁起了杀意的。
而这个人现在是谢戎,林敬辞只是有些怅然。 为什么呢?甚至这个怅然之感只是因为他前世今生都没有做好谢戎会娶妻的心理准备,而已。 倏儿,林敬辞慢悠悠的抬起头,对着爹爹笑了一下:“明白了。” 林风眠嫌弃的瞟他一眼。 “谢戎的算盘打的也太好了,”林敬辞眯了眯眼,唇角微勾,“硬生生救回了一颗废棋。” 林风眠道:“也不尽然。” “陆婉宁入宫为后肯定是废了。”林风眠老神在在道:“那老狐狸必然也会找上谢戎。” 林敬辞冷笑一声:“司马昭之心。” 林风眠摇了摇头,道:“借此大婚,陆相与王族联姻,陛下想分权就更难了。” “爹爹可去过茶楼?”林敬辞眨眨眼,带着少年狡黠之气:“说书人的故事都是来源于民间流传。” 林风眠抬手给了他一下:“我跟你似的不学无术?我有功夫去茶楼听书吗?” “……”林敬辞直起身子,往后坐了坐,拉开了与爹爹的距离,这才道:“以讹传讹,杀人无形。” 林风眠思考了一番,道:“我以往倒是听说过,陆相喜食牛羊肉,牛肉偏喜半生食。” 林风眠不爱巴结,也有许多为了官运亨通的上赶着讨好陆政徳,变着法儿的打听陆相喜欢什么,多年为官,不能十分了解,却也知道些。 林敬辞意味深长的笑笑:“没想到陆相喜欢这样的。” 林风眠虽然嘴上嫌弃自己的傻儿子,但是心里还是护着疼爱的,极难见到林敬辞这幅算计的样子,倒是怔了一下,又扶额浅笑一声。 果真跟谢渊一个德性,还真算是佳偶天成。 “?”林敬辞觉得自己爹爹在嘲笑他:“笑什么?” 林风眠站起身,指着那颗粗壮了不少的杏树,“杏花快开了,春天来了。” 林敬辞一头雾水,跟着站了起来。 林风眠慢悠悠道:“陛下登基前,来找过我。” “他就跪在这树下,冰天雪地,枯枝冷雪,来求我。” “求我答应,让你与他做朋友。” 林敬辞惊诧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他何时来过?我怎么不知?” 林风眠侧过脸凉凉瞅他,道:“你那时不是在外面疯玩,就是在成王府中,你有几时老实待在家里?” 林敬辞:“……”哇,理亏。还是闭嘴吧。 “我没答应。”林风眠道:“我只想你平安喜乐,快活一生。跟着他腥风血雨的,做不做王君,都是了不完的事。” 还要一直提防着造不完的反。 林风眠抿了抿唇,恨铁不成钢道:“谁知道你前面喜欢成王,后面又偏生喜欢陛下。也不知道能有几天安稳日子能过。” 林敬辞心里酸酸的,从背后抱住爹爹,瓮声瓮气道:“爹……” 林风眠垂眼看着林敬辞圈在他腰间的手,扯下来转身把儿子揽在怀里:“你长大了,爹老了,护不了你一辈子。谢渊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对你也是诚心实意,爹也放心。” “在行宫时,他给我磕了头,行了礼。”林风眠揉了揉傻儿子的脑袋:“他护着你,爹都看在眼里。你如今与他两情相悦,爹很高兴。” 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吧。 林风眠轻叹口气,谢渊跪在那里执拗倔强的样子似乎还历历在目。 谢渊从小到大都是一身傲骨,傲气浑然天成,再苦再累也绝不求人。却是为了林敬辞,来求他。 “老师,我知道我心思龌龊……”谢渊紧紧抿着嘴巴,眼里的倔强之色坚定的令人心惊。 林风眠不愿与他对视,平移开了眼睛,转身便要走。 谢渊伸手攥住他的衣袍,卑微的恳求:“老师,求求你,我就试一试……试一试就好……我、我想跟他做朋友。”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星星点点的希望,林风眠狠了狠心拂开他的手,进了书房。 谢渊天黑时也没有等到那扇门打开,失魂落魄的起身,在书房门口低声道了声歉,重重的磕了个头,走了。 林风眠早就把他当半个儿子看,护他与林敬辞无二。他希望林敬辞一生平安喜乐,又何尝不想谢渊能脱离权利的漩涡,平平安安过完一生便好。 谢渊救了林敬辞一命,林风眠感念在心。可哪知谢渊要拐走他宝贝儿子,这叫他这个做爹爹的如何能应? 林敬辞歪了歪脑袋,手在爹爹面前晃了晃:“爹,用午饭了。” 林风眠从回忆里抽回神,掩饰道:“嗯,走吧。” 谢渊:大招冷却中。
第72章 父子俩吃过午饭又闲聊了一会,林敬辞心里惦着事,林风眠看在眼里,嘴上也不留他。林敬辞打发初一去洛神楼买点心,说要带回宫里去,一会自会去宫门口等他。 林风眠笑了笑,对有些踟躇的初一道:“去吧,我自会派人送他去宫门口。” 初一得了林风眠的“保证”,自然放心,领命便去了。 林风眠有些意味深长的对着林敬辞道:“看来这故人是有些话要说明白的。” 林敬辞低着头浅浅啜了一口茶:“早就说明白了。” - 林敬辞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在人群间,嘴角噙着笑看着四周人来人往,匆匆忙忙,独他一人一派自然之态。 忽而看见那人的身影,林敬辞脚步顿时停驻在原地,嘴边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那人远远的站着,隔着这许多来往的人与他沉默的对视着。 谢戎苦笑一声,听见探子报说林敬辞一人在市井里闲逛,身边无人,他立刻就放下手里的事情来了。 原本满腹的话要说与他听。 可现在,看着这个人一副以往的装束站在这闹市之中,偏生就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就好像他当初照常往成王府去,手中总会拎着带给他的吃食。就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就好像,他在街上无意撞见林敬辞。 谢戎嘴里满满的苦涩,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抬脚走向林敬辞。 林敬辞就沉默着看着谢戎一步一步走近,越过来往的人,目光锁在他身上。 距离隔着两步远,谢戎停住了。 林敬辞道:“成王殿下。” 谢戎艰难的拉扯了一下嘴角,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嗯。” 两人面对着站着,一时无言。 “你……” 林敬辞扭开头,道:“你先说。” “……”谢戎张了张嘴,眼神一直流连在林敬辞的脸上。 林敬辞等了一会,谢戎还是没有开口。 他有强烈的预感。今日说了几句话,他与林敬辞之间就不止一个谢渊了。 林敬辞奇怪的看他一眼,就被谢戎拉着往一边偏僻的小巷走去了。 他也不挣扎,林敬辞垂眸盯着谢戎拽着他腕上的手,一直到谢戎站定,耳边嘈杂的人声见小,林敬辞才轻声道:“放开吧。” 谢戎握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紧,“敬辞,你听我说。” 林敬辞也不挣也不躲,低着头任他拽着,道:“嗯。” “我娶陆婉宁不是因为我喜欢她,”谢戎头上隐约起了些薄汗,急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的。” 林敬辞还是那副样子,平淡的应了一声:“嗯。” 谢戎以为他不信,更急了:“是真的!她……” 林敬辞抬头道:“我知道,我信。” “……”谢戎着急解释的嘴还微张着,没想到林敬辞是这个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只喏喏的几下合上了唇。 林敬辞复又垂下眼,眼神落在被握着的腕间,低低道:“放开吧。” 谢戎右眼直跳,直觉不能放手,又无可奈何。 “敬辞,我、我跟你道歉。”谢戎松了些手间的力道,“我当初鬼迷了心窍,我、我那时……那时你跟我说谢渊可能喜欢你,我心里先是动了怒,后面说话也有置气的意思……我、我没……没想……” 林敬辞也不打断,只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谢戎后面的话被他这样看着,渐渐销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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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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