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儿应当知道,母妃救她,也有私心,翼儿怪不怪母妃?”若翼儿知道,她是为了萧焕才护住琬儿,翼儿对琬儿是否会心存芥蒂? 他不会接受她心里念着旁人的,不会接受她对赵重岳不贞,哪怕只是一份念想,否则他也不会那般介意陈云桓的存在。 闻言,赵昀翼笑着,转过身来,望着殿门外空寂的庭院:“儿臣知道,母妃心中之人,乃是前朝末帝萧焕,可当初错在父皇强取豪夺,儿臣为何要怪母妃?” “翼儿。”宸贵妃身形微震,没想到同她疏远多年的孩儿,竟真的没有因此嫌弃她。 当即激动得泪眼潸然,她唇瓣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半晌,只吐出一句:“他终究是你父皇,母妃恨他一世,你却不能怨他。” 赵昀翼微微牵动唇角,举步朝殿门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父皇从未亏待过他,即便是在母后因为恨父皇,而迁怒于他,厌弃他的那几年,也是父皇亲手教他习字。 怨吗?他怨不起来。 可母妃一生的悲剧,皆因父皇而起,为了同父皇置气,她甚至容许那个阉人亲近。 若没有父皇,母妃会被萧焕纳入后宫,还是被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陈云桓打动? 赵昀翼摇摇头,纷杂的思绪顷刻即散,脑中只余一抹清绝倩影。 上一代的纠葛,他无心理会,只想护住眼前人。 走到殿门处时,他忽而顿住,扭头冲宸贵妃道:“母妃,让父皇下道旨意,封她做儿臣身边的女官吧。” 如此,他便能守住幼时诺言,长长久久地护着她。 徐府,幽篁居。 “小姐,贵妃娘娘差人送来两瓶玉凝膏,据说是西柔国进贡的,抹在伤处一丝痕迹也不会留下。”菱枝从院外进来,喜滋滋捧着一对玉瓶,递给徐琬看。 听说是宸贵妃赏的,徐琬有些不好意思,她今日竟因为跟七皇子赌气,没去向贵妃娘娘请安。 贵妃娘娘不仅没责怪她,反而还送了玉凝膏来,难怪阿娘常说娘娘仁善。 “贵妃娘娘待姑娘真好。”白羽轻轻柔柔替徐琬涂着膏脂,忍不住笑道。 徐琬抬眸,含笑横了她一眼:“谁让你这小丫头多嘴,告诉贵妃娘娘我受伤的?这点小伤,未免小题大做了些。” 话音刚落,白羽替她涂抹的动作一顿,眸光从她手背上移开,讶然道:“奴婢没说呀,奴婢从娘娘那里出来时,还不知道小姐受伤呢。”
第21章 羞走 不是白羽说的。 脑中想到什么,徐琬胸腔里的心跳莫名乱了。 她微微侧首,眸光盈盈落在菱枝身上,灵动的眸子略显呆滞。 没等她开口,菱枝已连连摆手否认:“也不是我,奴婢整日都跟在小姐身边,哪儿也没去!” 徐琬收回视线,眸光柔柔落在皙白手背上。 薄透雪肤上抹了玉凝膏,色泽水润,被苏莺时抓出的刮痕已消肿,只剩一道红痕。 玉凝膏清润温和,抹在肌肤上,有种淡淡凉意,疼痛消减大半。 会是,七皇子吗? 徐琬几乎不敢去揣测,他何时发现她手上有伤的?他那样疏冷之人,竟会为了她这点小伤,特意去向娘娘求药? 明知不该多想,徐琬却根本控制不住脱缰的思绪。 怦怦,胸腔里的心跳声响彻脑仁,徐琬假意捏起团扇虚虚扇风,挡住起伏不定的心跳,唯恐被人察觉。 心口鼓鼓胀胀的情绪,如孩童吹出的皂泡,轻轻的,易碎的,却又以绚丽的姿态霸道滋生,几乎要从嗓子眼钻出来。 “小姐,您脸怎么红了?”菱枝笑靥明灿,好奇地盯着徐琬醺然双颊打趣,“小姐是不是猜到,玉凝膏是谢公子求贵妃娘娘赏的?奴婢也猜是谢公子,他每次见着小姐,眼睛都恨不得粘在小姐身上。” “别胡说!”徐琬出言训斥,嗓音软软的,毫无气势。 索性别开脸,丢下团扇,双手掌心贴在颊边,遮掩着双颊热意。 殊不知,她越是如此,菱枝、白羽越是笃定她在害羞。 自家小姐对儿女情长素来淡薄,今日情窦初开,连白羽也忍不住冲菱枝挤了挤眼,打趣:“对,别胡说,你怎么知道是谢公子?我还说是七皇子呢!” “白羽,你可别逗了,就七皇子那副冷血煞神模样,便是刀伤剑伤也未必会给个眼神,小姐生得这般花容月貌,你何曾见他正眼瞧过?指望七皇子留意小姐受伤,还求药?” 菱枝摇摇头,盖上瓶塞,将玉瓶收拾好,匆匆扫了徐琬一眼,冲白羽笑道,“你这才真真是胡说呢,你问问小姐信你还是信我?” “再胡说,我明日便禀了阿娘,将你们许配了人去。”徐琬起身跺跺脚,红着脸躲到屏风后头去了。 御前太监宣了旨,将圣旨递给徐琬。 徐琬纤长柔夷捧着明黄圣旨,余光扫过手背上已转为绯红的伤痕,只觉涂着玉凝膏的地方微微发烫。 圣上让她去七皇子身边做女官。 是贵妃娘娘的意思,还是,七皇子自己要她去? 她微微抬眸,悄然望着传旨太监,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只听那面白无须的传旨太监,扭头冲徐信道:“圣驾即刻便要启程,奴才还要回宫复命,圣上说了,小姐择日去七皇子殿下身边当值即可,不必特意入宫谢恩了。” “多谢圣上体恤。”徐信嘴里说着客套话,姿态恭敬,面上带笑,“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说着,顺手从小厮手里接过锦盒,双手奉与公公。 那公公笑笑,也不推辞,接在手中道:“徐老爷客气,奴才来之前,陈大人特意交代,小姐在殿下身边当差,不必拘着,若是殿下让小姐受了委屈,自可找贵妃娘娘评理。” 这可不是对待普通女官的态度,御前太监甚至怀疑,这是圣上和贵妃娘娘往七皇子枕边塞人,想出的新法子。 从前送去教导殿下晓事的宫婢,或是为殿下选妃的画像,皆被殿下推拒了。 殿下将近弱冠,身边服侍的全是男子,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也难怪圣上和娘娘心急。 若是旁的女子,倒也罢了,偏偏有传言称这徐家小姐天香凤命,据说太子爷也曾对其动过心思,圣上却把她赏给了七皇子。 圣心难测,七皇子的心思也让人捉摸不透。 他出来传旨时还碰巧遇着了七皇子,殿下甚至打开圣旨瞧了瞧,他以为殿下会拿了圣旨去找圣上,没想到殿下虽面色冷峻,却没说二话,俨然是默许的。 有司礼监陈大人照应,又有七皇子另眼相待,徐家怕是要有大造化了,御前太监悄悄思量着,面上笑意又浓了几分。 “草民惶恐!”徐信拱手道,“小女得圣上赏识,得封女官,自当尽职尽责辅佐殿下。” 明黄圣旨捧在手上,徐琬更惶恐,她一个闺阁女子,未经任何女官考核训导,稀里糊涂就成了女官,她能辅佐七皇子什么? 可惶恐之余,心口又有一丝一丝的喜悦生出来,蔓草似的,挤占了她整个心房。 做了女官,行动便难得自由,入宫当值前,苏夫人并没有拘着徐琬,由着她们姊妹出门玩耍,买些喜欢的衣裳头面。 “琬姐姐,身为女官,仪容至关重要,多挑几样时兴的贵重头面,不能叫宫里的人看轻了去。”苏竹君一双眸子滴溜溜盯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比徐琬还挑的认真。 庶妹徐珊也跟在她身边附和,徐琬深深怀疑,她们是不是忘了,她是去做女官,不是去参加采选的。 “跟平日一样,挑好看的就成。”徐琬掩唇笑道,“女官的服制首饰皆有定数,再好的东西,我也只能休沐时在家戴戴。” 闻言,苏竹君立马泄了气:“啊,跟在那样可怕的人身边,还连穿什么戴什么都做不得主,也太无趣了。” 说着,眸中不知不觉流露出几分同情。 “啧,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原来不是被七皇子看上了要收用,只是个添茶磨墨的丫鬟。”银楼柜台边,一位紫衣女子翻了个白眼,语气很是不屑。 “对呀,若是御用女官倒也罢了,去一个身世模糊的皇子身边当女官,能有什么前程?”紫衣女子的同伴瞥了徐琬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我奉劝某些人千万谨守本分,别想着攀高枝,七皇子可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别弄巧成拙,丢了性命。” 身世模糊?徐琬被她的措辞震到了。 “什么身世模糊?”紫衣女子也留意到她话里有话,沉声追问。 那位同伴似乎故意想让徐琬听到,往徐琬身侧走了两步,才不高不低冲紫衣女子道:“难道你没听说司礼监那位大人,同贵妃娘娘关系非同寻常?” “那位大人也曾是鲜衣怒马的好郎君,可是被娘娘迷了心窍才净的身,若非七皇子身世有异,以娘娘的荣宠,圣上早就另立储君了吧?”
第22章 消气 苏竹君性子烈,跟对方吵了起来,狠狠为徐琬出了气。 紫衣女子和同伴敌不过,丢下挑了半晌的首饰愤然离去。 扰了银楼的生意,掌柜面露苦色,徐琬有些过意不去,额外买下两套头面,一套送给阿娘,一套送给祖母。 从银楼出来,徐琬脑子里仍想着紫衣同伴的话。 贵妃娘娘那般神仙似的人物,被圣上捧在心尖上宠着,怎会同一位阉人暗通款曲? 是谁在背后这般抹黑七皇子?皇后娘娘和太子吗?因为七皇子的权势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徐琬心口莫名一紧。 人人以为他冷血冷情,心狠手辣,实际上他又何曾争过什么? 北地的安宁是他用少年热血换来的,可他守护的子民却要在背后这般诋毁他。 若换做是她,再热的血也要浇冷了,难怪他总是一副孤冷模样,仿佛游走在泼天富贵之外。 “表妹。”一道温润的嗓音唤住她。 徐琬茫然驻足,立在街心望去,只见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着她许久未见的表哥,苏寒泓。 不得不说,苏寒泓的容貌极具欺骗性。 身姿清瘦修长,仪态端方,举手投足的幅度像是刻意丈量过的,温润的神色也像是照着古书上的如玉君子复刻的。 “诶?珊表姐,你脸怎么红了?”身后,苏竹君压低声音,扯了扯徐珊衣袖,恨铁不成钢地威胁,“不许喜欢这个伪君子,你知不知道!” 声音就在徐琬身后,她听得真切,脑中忆起前世徐珊的归宿,有些怅然,原来徐珊很早就被苏寒泓蛊惑了。 “秋闱在即,山学并未休假,表哥怎会在此?”徐琬冷眼望着他,语气并不热络。 苏寒泓却很能自来熟,像听不懂她的语气,激动上前两步,在她身前站定:“我就知道,表妹还是关心我的。”
情绪激动间,伸手便要拉徐琬的手,被徐琬匆匆避开,苏竹君看不过,当即挤到徐琬身前,挡住徐琬半边身子,瞪着苏寒泓质问:“大庭广众,无媒无聘,表哥别来害琬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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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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