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奉仪,谢某要查查您跟眠凤楼的关系,请吧!”谢清玄一手扶剑鞘,一手伸直,姿态恭敬有礼,眸色却是不屑,甚至没有正眼看苏莺时一眼。 “七皇弟,苏奉仪是女眷,就在宫里查不行吗?”事关眠凤楼,父皇把此事交给赵昀翼查,太子也无法。 赵昀翼脚步未停,修长双腿交替下了石阶,才微微侧身,慢条斯理道:“皇兄担心臣弟滥用私刑?放心,皇兄尚未洗脱嫌疑,自是要与苏奉仪一同受审的。”
第19章 赐婚 闻言,太子面色一寒,方才赵昀翼便以怀疑他勾结眠凤楼为由,把他扣住盘问。 原本太子以为赵昀翼只是为了拖住他,不让他来见徐琬才如此,没想到赵昀翼不光怀疑他,还怀疑到苏奉仪头上。 看来,赵昀翼是真的在怀疑东宫与眠凤楼的关系。 他可是太子,疯了才会跟那群反贼勾结吧? 可他又不能不配合,否则赵昀翼去父皇面前参他一本,让父皇怀疑他有弑父之心,更难洗清。 太子不敢轻视,按捺住内心憋屈烦闷,粗鲁地攥着苏莺时手腕,冲谢清玄道:“清玄,孤随你一同审问,若这个贱人真是眠凤楼的人,孤亲手了结她!” 说完,他便自顾自拉着苏莺时往外走,苏莺时有些跟不上,走得跌跌撞撞。 太子却是足下生风,大步流星,仿佛他不是去受审的,而是去帮赵昀翼一道审问。 望着他们的背影,徐琬不禁暗笑,这个伪君子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只是,一个太子,一个奉仪,怎么都跟眠凤楼扯上关系?好好活着不好吗? “徐姑娘,阿城那小子,可有再来找你?”谢清玄的嗓音响在耳畔,瞬时将徐琬的神思拉回来。 怎么又是阿城? 她记得,赵昀翼也曾这样问过,徐琬不解,为何他们都觉得阿城会来找她? “没有啊,他为何会来找我?” 见徐琬一脸困惑,谢清玄懊恼地挠挠头,想找个话题跟美人聊几句,怎么就这么难!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清玄下意识抬手抓抓脑门,略有些不自在道,“阿城是眠凤楼的人,他抢过徐姑娘的玉佩,我怕他是为了接近徐姑娘,替眠凤楼拉拢徐家,所以,徐姑娘若再见着阿城,千万提防。” 原来如此。 徐琬含笑颔首,冲谢清玄施礼道:“多谢谢公子提点。” 身侧赵昀翼淡淡扫了二人一眼,见谢清玄盯着徐琬颈侧雪肤瞧,傻呵呵摆手连道:“小事一桩,不必言谢。” “别误了正事。”赵昀翼眸光泠然落在谢清玄身上,嗓音冷漠疏淡。 谢清玄登时如芒刺背,甚至听出赵昀翼语气中淡淡的怒意。 殿下为何生气?因为他没即刻去审问太子和苏奉仪?可他们跟眠凤楼究竟有没有关系,殿下是再清楚不过的啊! “是,属下这就去!”谢清玄嘴上应着,心下却苦不堪言,若他错过徐姑娘,一定让殿下给他分配个美娇娘! 跟在赵昀翼身后往外走,徐琬心口莫名涌上一丝浅浅淡淡的酸涩,七皇子确实不是特意为她而来,救她,只是巧合。 巧合又如何?他终究救了她脱困,徐琬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可她来不及细想,眼下弄清楚苏莺时跟眠凤楼的牵扯有多深,才最要紧。 眠凤楼素来打着反赵复萧的旗号,在民间发展势力,若苏莺时果真做了糊涂事,是她一人所为,还是太子或是苏家的意思?会不会连累徐家? “殿下留步。”徐琬裙裾翩然掠过门槛,出声唤住赵昀翼。 赵昀翼停下脚步,侧身望来:“何事?” 嗓音冷冷的,听得徐琬微微心惊,她是耽误他去办正事了吗? 这般一想,徐琬再不敢耽搁,提起裙裾,匆匆上前,仰起皙白小脸问道:“殿下,苏奉仪若犯下大错,圣上会不会迁怒徐家?” 不待赵昀翼开口,徐琬便急急辩解:“徐家断不敢勾结眠凤楼,民女愿以性命……” 担保。 “苏奉仪跟眠凤楼无关。”赵昀翼没等她说完。 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随随便便就敢以性命起誓,她的性命比她想象中重要千倍万倍。 若不据实以告,回头还不知她要如何担忧,赵昀翼颇感无奈,照顾小姑娘似乎比行军布阵还费神。 闻言,徐琬愣住,盈盈水眸眨了眨,卷睫柔如雏羽:“那殿下为何让谢公子带走苏奉仪?” 因为她胆敢伤你,我只是随口编个罪名小惩大诫。 可这话不能跟徐琬说,否则,以她的聪慧,定会察觉他对她的保护。 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便一直是徐家的掌上明珠,过两年嫁给门当户对的俊俏郎君,安安稳稳过一生。 门当户对。 赵昀翼长眉微拧,眸光淡淡落在她精致小巧的面颊上,小姑娘同那人一样,生得眉目如画,清绝如莲,难怪谢清玄每每见着她,便移不开眼。 京中赏花宴上,谢清玄也曾逗过一些高门贵女,过几日再见着,迎面都未必能认出来。 可这次,赵昀翼瞧着,他确有几分认真。 “清玄家世不俗,亲事多半不能任性妄为,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你可知晓?”赵昀翼居高临下睥着她,脑中想着她同谢清玄说话时言笑晏晏,半点不设防的模样,面色不由更冷一分。 他气质冷冽,此刻更是冒着冷气。 可他为什么生气?徐琬困惑又惶恐,谢清玄的亲事,跟苏莺时有什么关系? 倏而,她乌亮的墨瞳微微扩张,一眨不眨盯着赵昀翼,不可思议道:“难道谢公子喜欢我表姐,还想娶她?” 这不可能啊,明明谢清玄同前世一般对她殷勤得过分,就算世事有了变数,谢清玄喜欢上苏莺时,那他还想娶自己姑父的妾室? 啊这…… 这岂止是任性妄为,简直是离经叛道,枉顾人伦。 对上她灵动莹润的眸子,赵昀翼顿感无力,恨不得撬开她的小脑袋看看,她是怎么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 暗示不成,便只能明言,否则等她情不自禁喜欢上谢清玄,一切都晚了。 “我说的是你,清玄心悦你,可武宁侯夫人必然不会应允。”赵昀翼继续往前走,却侧眸道,“你若有心仪之人,待会儿可禀告我母妃,由我母妃或者父皇赐婚,夫家必不敢怠慢于你。” “殿下不是要去审问太子吗?”怎么走的是去宸贵妃住处的方向?他就这么急着让宸贵妃给她赐婚?
第20章 娇嗔 徐琬款步跟在赵昀翼身后,偷偷打量着他,满腹狐疑。 自相识以来,七皇子确实救过她几次,他素来关心弱小,倒也不奇怪,怎的今日还关心起他的亲事来?甚至让她防备谢清玄? 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会关心这些儿女情长之人。 更何况,以他们匆匆几面之缘的交情,他为谢清玄考虑的可能性还更大些。 所以,她会错意了,他不是心血来潮关心什么儿女情长。 让贵妃娘娘赐婚,匆匆给她找个归宿,只是为了断谢清玄的念想,同时也是敲打她,让她不要想着高攀武宁侯府。 即便这敲打,更多是出自善意,怕武宁侯府为难于她,徐琬心口仍隐隐刺痛。 从前她并不认为掌权比掌财好,如今看来,手握权势真真是好,金口一开,便能掌控她的终身。 徐琬顿住脚步,没再继续跟随。 躬身行礼,软润的嗓音携着一丝神伤:“民女谢殿下提点,徐家一介商户,徐琬并无高攀侯府之意,民女的亲事有爹娘做主即可,不敢劳烦贵妃娘娘费神。” “徐家经商有道,于社稷有功,你无需妄自菲薄。”赵昀翼负于身后的指骨微微攥起,紧绷的语气稍稍缓和,似是无奈,“此事是清玄鲁莽,思虑不周,我并非责怪于你。” 小姑娘又误解了他的意思,果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殿下过誉了。”徐琬唇角微弯,微敛的眸底却带着泪意。
说了那样一番话,却又说没有责怪她,徐琬心里说不出的委屈,谢清玄喜欢她,她何曾给过谢清玄任何暗示? 原本想着,等这边的事情了结,便去给贵妃娘娘请安送行的,徐琬这会儿也没了心思。 她悄然攥了攥袖口,想把泪意忍回去,却不小心牵动手背上微肿的刮痕,痛得纤手一颤,泪意更盛。 不待赵昀翼开口,徐琬已不顾仪态,大步离去。 轩敞华丽的正殿,鎏金香炉烟缕袅袅,淡淡花香散在殿中。 花香拂过鼻端,赵昀翼默然摩挲着玉盏,凝着玉盏中微漾的水纹,无端忆起小姑娘灵动流转的眼波,和她身上幽靡的浅香。 小姑娘生气了,他分明是在为她考虑,她为何要生气? 随意撑在额角的指腹轻捏眉心,赵昀翼想着徐琬纤细倔强的背影,颇为头疼。 莫非,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喜欢清玄的? “你成日里追查眠凤楼,怎么有空来母妃这里?”宸贵妃斜斜倚在美人榻上,说话间,秾丽凤眸朝殿门处扫了一眼,“徐家小姑娘说了要来看母妃的,怎么没来,是你把人吓走了?” 白羽来的时候就说过,等徐琬从苏奉仪那里脱了身,就来给她请安。 宸贵妃本来要差人去叫徐琬的,听说赵昀翼把太子堵住,才歇了心思,索性笑看着年轻人去闹。 “儿臣听闻,父皇把细柔进贡的最好的玉凝膏,尽数给了母妃。”赵昀翼指骨一松,放下玉盏,抬眼望着宸贵妃,“不知母妃可否割爱,赐儿臣一瓶?” 自从那日,陈云桓从她内殿离开,被他撞见,他还是第一次同她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开口向她讨东西。 宸贵妃猛然坐直身子,鬓边步摇摇曳不停,秾丽凤眸中满是动容。 他终于重新当她是母妃了?是因为徐家小姑娘吗? 宸贵妃浸染后宫多年,纵然心口思绪纷涌,却也早已学会掩藏真实情绪。 只失态一瞬,很快便神色如常,漫不经心捻着护甲轻笑:“哦?琬儿受伤了?” 随即,扫了赵昀翼一眼,仿佛没察觉他面上一闪而过的窘迫,宸贵妃又接着道:“玉凝膏是给身娇体贵的女儿家用的,母妃可舍不得给你,待会儿叫人送两瓶去徐家,赏给那小姑娘吧。” 赵昀翼站起身,别过脸,视线随意落在窗外阔大的芭蕉叶上,嗓音幽沉道:“母妃,谢谢您当年救下她。” 成王败寇,萧焕如今是死是活,他都不是很在意,只是希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能好好活着,安安稳稳活下去。 感谢的话,说得也是硬邦邦的,宸贵妃听了仍是心口一软。 宸贵妃凝着他的侧脸,悄然叹了口气,他查到小姑娘的身份,她并不觉得奇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她没想到翼儿会这般在意小姑娘,真的只是因为儿时的戏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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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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