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小狸猫亮出爪子,却仍是惹得赵昀翼心软一片,恨不能放下所有事,终日这般陪着她。 “只要琬儿说的,我都依你,只是,待日后成了亲,琬儿可千万别后悔。”赵昀翼拥着她,意味深长道。 后悔?他只娶她一人,一颗心全系在她身上,她又什么可后悔的? 徐琬轻笑,颇为得意:“你别后悔才是正经。” 胡闹一阵,赵昀翼替徐琬整了整发髻、衣襟,将她抱坐膝头,环着她道:“你可知,西柔公主为何来岱国?” “不是和亲吗?”徐琬疑惑道。 为了两国交好,西柔国送来最美丽的一位公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赵昀翼摇摇头,微微迟疑,又继续道:“回来时,我想了一路,有件事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闻言,徐琬心下莫名有些慌,侧过脸来,凝着他。 “西柔公主来晴霄宫,是为了找你这枚玉璧。”赵昀翼抬手,长指往徐琬衣领处探了探,轻轻一勾,便勾出五色丝下悬着的龙纹羊脂玉璧。 西柔公主是为了前朝宝藏而来?可她怎么知道玉璧在赵昀翼手里?徐琬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起来。 思忖间,便听赵昀翼嗓音沉缓道:“是你母后告诉她的。” “鹿山之事后,眠凤楼被肃清,周皇后和阿城由亲信护送,一路逃回西柔,可她没能拿下岱国江山,无功而返,被西柔国君赐毒酒而死。” 可是西柔国君不死心,又怕岱国因眠凤楼发现他们的野心,所以再牺牲一位公主换取眼前的安宁? 难怪圣上震怒,不是罚赵昀翼,而是要把西柔公主原封不动送回去。 周眠星死了,那个生了她,却从未心疼过她,从未养过她,只想利用她的人,死了。 她不必伤心的,没什么好难受的。 可是泪水大颗大颗落下来,根本不受徐琬控制。 埋首赵昀翼怀中,徐琬低泣着,哭得双肩颤抖,待心绪稍稍平复,赵昀翼的衣襟已被她哭得一片濡湿,皱巴巴的。 “那……阿城呢?”徐琬红着眼轻问。
第46章 共侍 虽然阿城并非萧焕的骨肉, 却也是她一母所生的弟弟,而且,阿城曾经想过要维护她, 他跟周眠星并不是一样的人。 让她不管,徐琬做不到。 “阿城被一个叫暮序的护卫救走, 不知所踪。” 心口似被一只利爪紧紧揪住, 徐琬攥住赵昀翼衣袖, 小巧的下巴扬起秀美的弧度,盈盈泪眸饱含希冀凝着他,急急问:“阿城还活着对不对?” 西柔国君究竟是个怎样心狠手辣之人?赐女儿毒酒, 连个七八岁的孩子也不放过! 徐琬从未这般强烈地想让一个人去死,即便是太子,她也只是一直想让对方一无所有。 可是西柔国君。 只要一想,徐琬的鼻息都忍不住止了一瞬,攥着赵昀翼衣袖的指骨越发凸显,她甚至想亲手杀了那个老匹夫。 那个叫暮序的护卫救走阿城,阿城会不会来寻她这个姐姐? 正思量着,却见赵昀翼轻轻摇头,正色道:“我也不知, 暮序是周皇后最忠心的护卫,把阿城救出来后, 自己又回到西柔死在周皇后芳冢前。” 说着,他轻轻扣住徐琬微微颤抖的细肩, 将她紧紧捞入怀中, 试图给她温暖依靠:“琬儿别怕,暗卫虽未传来消息,可阿城那般聪慧, 一定能逢凶化吉。” 对,阿城素来机灵,赵昀翼并未再追究眠凤楼之人,岱国也没有谁会特意去为难一个小孩子,除非遇上拐子。 “他一定回来京城找我的,皇宫他定然进不来,我想去槐米胡同住些日子,等他来。”徐琬仰面望着赵昀翼,眸中泪光点点,宫灯映照下,婉丽纤美,“你若先寻着他,就送他去槐米胡同,好不好?” “都依你。”赵昀翼微微俯身,在她眼尾轻啄一记,吻去眼尾睫羽上降落未落的泪滴,动作轻柔缱绻。 被这般温柔以待,徐琬悬起的心蓦地放松下来,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有他在,阿城定会平安回来。 翌日,徐琬整理了一些兴办女学的卷宗,想要带去槐米胡同再细细斟酌。 还没整理好,便听书房门口,云苗招手唤她:“主子,有人找。” 不知是宫里哪位主子,徐琬心下猜测着,将卷宗放好,走出书房,随着云苗往宫门处走,边走边问:“谁找我?” 云苗默然一瞬,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东宫的人,她说她是苏昭训。” 东宫侧妃以下的小主,几乎不会出来走动,云苗没见过,但想必也不会有人冒充吧? 闻言,徐琬却是脚步一滞,面上浅笑微微凝固。 云苗瞧着,忍不住好奇:“主子认识那位苏昭训?” 自然认识,同处宫中,徐琬却从未想过二人还有见面的机会,她只当没有这么一个表姐,没想到对方自己倒找上门来。 难道是太子新纳了西柔公主,公主美貌在她之上,苏莺时就心急了? “老相识了。”徐琬并未直言二人关系,径直往外走。 立在宫门内,一眼便瞧见外面裹着棉氅,冻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苏莺时。 往日圆润的面容,此刻却是下巴尖尖能戳人,几乎是形销骨立。 只一瞬,徐琬的眸光落在她腹部,风声猎猎,将她莲青色厚棉氅往后拉扯,勾勒出隆起的肚腹。 苏莺时有了身孕?难怪会晋位份。 孩子尚未出生,便晋了位份,便足以说明太子是在意她的,她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昭训只是七品,还没徐琬这个女官的位份高。 是以,徐琬并未行礼,立在门内默然打量着她,猜测着她的用意。 僵持的一瞬,苏莺时也在打量她,许久未见,徐琬又长开些许。 若说从前是娇柔的花骨朵,眼下便是悄然绽放,容色清绝,身姿袅亭,便是一身再寻常不过的丁香色宫装,穿在她身上也有种难言的柔妩韵味。 这般清清淡淡往那儿一站,偌大的庭院中怒放的红梅、山茶也成了她的陪衬。 苏莺时拢在袖中的指骨紧紧攥住,恨不得立时挠花她的脸。 同为商户出身,凭什么徐琬什么都不做,位份就比她高?凭什么她在东宫,受尽太子妃磋磨,连怀个孩子也要费尽心思,徐琬却活得这般顺风顺水? “许久未见,表妹越发国色天香。”苏莺时也没行礼,忍着心口翻涌的疯狂嫉妒,挤出一丝凄婉的笑,朝徐琬走进两步。 “苏昭训慎言。”徐琬淡淡提点。 在这宫里,只有皇后和公主们,才敢称国色天香。 “表妹,你我姐妹,到底还是生分了。”苏莺时红了眼眶,泪光闪闪,“我知道,从前我心直口快,说了许多得罪人的话,你不想同我来往,可是表妹,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看在我腹中孩儿的份儿上,求求你,帮帮我!” 身侧云苗听得头皮发紧,这似乎不是她该听到的,忙冲徐琬福了福身,扭头便避回院中去了。 宫巷里吹来的风,嘶豪漫卷,苏莺时过于清瘦的身子,几乎被吹得微微摇晃。 眸光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一瞬,徐琬明知不该再理她,却终究忍不住,孩子总是无辜的。 “有话进屋再说。”徐琬淡淡开口,随即侧身让开。 待她进来,便径直带她回了东偏殿。 这些年,赵昀翼得了许多赏赐,晴霄宫里的陈设用度皆是上乘,徐琬住惯了,并不觉得什么。 苏莺时悄悄打量着,却是暗自心惊,原以为徐琬没名没分跟着赵昀翼,就像大户人家暖床的通房,白日差事照做,夜里锦帐添香。 没想到徐琬屋里的陈设用度这般讲究,比起太子妃宫里的也不差,这是在养通房吗?七皇子是把她当公主在养吧! 不,皇后娘娘勤俭,公主也未必能用到这么多好东西。 嫉妒在心口疯狂滋长,苏莺时暗地里拿指甲狠狠掐着掌心,才勉强维持镇定。 一盏茶的功夫,徐琬便明白了苏莺时的来意,她是在宫里无依无靠,怕太子妃想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所以来求徐琬,设法带她出宫避避,待生下小皇孙再回宫。 “苏昭训,你肚子里怀着太子的骨肉,而我是七皇子的女官,岂能管东宫之事?”徐琬惊诧不已,“恐怕要让苏昭训失望了,我做不到。” 闻言,苏莺时登时落下泪来:“琬妹妹,你在这晴霄宫锦衣玉食,哪里知道我在东宫受的苦?太子妃规矩多,全是熬人不见血的法子,我便是夜里做梦,都梦见她如何磋磨我,我虽不算什么善人,却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吧?我想护住腹中孩儿,有什么错?” “你我姐妹一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只求你这一件,你真的不能帮我吗?”苏莺时言辞恳切。 拳拳慈母之心,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徐琬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微微叹气,无奈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若能说服太子,槐米胡同给你收拾一间住处,也不是不行。” “我……我想让你替我去求太子。”苏莺时忽而拉住徐琬的手,睁大眼睛,激动道,“你知道吗?太子他心里一直喜欢你,他时常临幸我,不过是我日常调配的香料同你身上的香气相似,所以他才多眷顾我几分,琬儿若肯替我求他,他一定会听你的!” 苏莺时竟然使出这般龌龊的法子,去谋求赵旭廷的宠幸? “唔。”徐琬慌忙捂住唇,干呕了几声。 稍稍平复下来,便指着殿门方向道:“苏昭训,你还真是从来没让我失望,你走,我这儿不欢迎你,我也没本事帮你!” 前世受过太子妃的磋磨,又念及苏莺时腹中孩儿,她才生出恻隐之心,没想到苏莺时这般的得寸进尺! 不,她不是得寸进尺,她是有备而来。 苏莺时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骗她去东宫,为什么? 难道,太子还不死心? 一想到那样一个伪君子,日日觊觎她,甚至在暗处盯着她,徐琬只觉头痛又心惊。 “徐琬,你不肯帮我,接下来的事,便休怪我无情!”苏莺时忽而变了脸色,声调微扬,透着古怪的得意。 “你什么意思?”徐琬盯着她瘦削扭曲的面容,心惊不已。 “没什么意思。”苏莺时站起身来,装腔作势拂了拂衣摆,将棉氅笼住身形,含笑道,“我要回去了,你若不管阿城的死活,便别跟来,哦,你若是惊动其他人,按小东西也必死无疑。” 阿城,连赵昀翼也没找到的阿城,在太子手里? 明知不该信她,可徐琬不敢拿阿城的性命去赌。 恰逢年关,宫中处处妆点喜气,徐琬沿着宫巷朝东宫走去,心底却是一片寒凉。 入了东宫,徐琬被人蒙住眼睛,走了好一阵,风声杳远,蒙眼的布条被摘去。 入目是一间暗室,暗室里虽点着灯,光线却不好,徐琬勉力适应着,想要辨认笼子里关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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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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