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阿城听到脚步声,望过来,疑惑一瞬,随即欣喜唤道,“琬儿姐姐!” 是阿城的声音。 徐琬眼眶微热,快速奔过去,双手攥住牢笼精钢制成的柱子,望着阿城,簌簌落泪:“臭小子,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 继而是轮椅声伴着脚步声,太子推着轮椅从暗道走进来,冲轮椅中的西柔公主道:“公主,你看,我赌对了。” 是太子,他抓住阿城,是为了试探她的身份? 阿城也是此时才知道,抓他的人不是赵昀翼,当下便朝徐琬踢打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快走开!” “呵呵,小东西还挺聪明。”太子走到近前,轻轻嗅了嗅徐琬身上幽靡的浅香,方才不疾不徐道,“不过你现在否认,已经晚了。” 轮椅上的西柔公主有些坐不住了,不可置信道:“你真是我姐姐的女儿?可你跟她生得一点也不像。” “若我没猜错,她应该更像末帝萧焕,只可惜,宫中萧焕的画像尽数毁了,不能证实。”太子抬手搭在徐琬肩头,指骨随意缠绕着她柔软的发,“不过没关系,这个小东西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徐琬嫌恶地往旁边退开两步,将发丝从他指间解救出来。 “啧,不喜欢让孤碰啊?七弟玩过的货色,孤还能看得上,那是抬举你。”太子气定神闲道,“徐女官,你是想乖乖入东宫伺候孤呢?还是想让孤把你们姐弟二人献给父皇?你猜,父皇会留下你们两个祸根吗?” “你无耻!”堂堂太子,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逼迫女子。 “姐姐,你快走,不要答应他,也不要管我!”阿城急得用手去掰笼子,可笼子是精钢打造,他哪里掰得动? “殿下。”西柔公主嗓音柔柔,细指轻轻搭在太子臂弯处,媚眼如丝冲他笑道,“这丫头性子执拗,必是不肯听话,臣妾有法子让她乖乖顺从。” 太子一听,登时眼睛一亮,脑中想象着徐琬像苏莺时那般服侍他的模样,心神激荡。 闻言,徐琬狠狠咬着下唇,心下甚是屈辱,赵昀翼把西柔公主丢出宫门,害她丢脸,还摔折了腿,不知西柔公主打算如何在她身上找补回去?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眼见着西柔公主把太子带去角落窃窃私语,徐琬慌忙抓起笼子上悬着的精钢锁,盯着锁孔研究,思索着如何打开它。
扑通一声,似有人倒在地上。 “姐姐。”阿城唤她,指着角落方向道,“你看。” 徐琬手持精钢锁,下意识回头望去,双目微瞠。 倒下的竟是太子,他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昏迷。 西柔公主驱动轮椅,骨碌碌上前来,将从太子身上找到的钥匙丢给徐琬,挑眉道:“还不快带他走?” “为什么帮我们?”徐琬不知该不该相信她,西柔公主并没有理由帮她。 “不为什么?你以为我会关心你们两个没用的小东西吗?”西柔公主握着扶手的指骨紧了紧,不屑道,“本公主只是不想跟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共侍一夫。” 待徐琬打开牢笼,救出阿城,西柔公主指着另一条密道:“那边直通宫外,快些,若叫人追上,我可救不了你们第二次。” “谢谢你,小姨母。”徐琬不自在地丢下一句话,拉着阿城便往密道中跑去。 西柔公主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声小姨母是唤她的,啊啊啊,她这么美艳不可方物的倾城佳人,竟然被小丫头叫的这么老!她才不到二十啊! 密道狭窄,仅容两人一前一后通过,四下黑乎乎的,两人累得气喘吁吁,喘气声被密道放大,回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很容易让人生出绝望感。 “姐姐,我走不动了。”阿城艰难跟在徐琬身后道。 孤身一人往京城来,一路打听徐琬的消息,担惊受怕,吃不好睡不好,见到血脉至亲的姐姐,阿城所有的坚强都溃散。 “走不动也要走,你记着,我们不止要走出去,还要报仇。”徐琬坚定道。 她并不是非要阿城报仇,只是仇恨使人坚强,只要能让他撑到走出密道就好。 阿城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到哽咽:“姐姐,其实你不用来救我的,你是我的姐姐,可也不全是,我都知道了。” “你说什么?”前面隐隐有亮光,似乎快到出口了,徐琬扭身问道。 “暮序说,说……”话在嘴边盘亘着,说出口却是那样难,阿城的嗓音几乎低不可闻,他为自己的身世感到羞耻,“说他才是我的生父,父皇不是。” 说话间,泪已沾湿满脸,混着尘土,花猫似的。 徐琬心口微震,不明白周眠星为何会同贴身护卫这般,可这不是阿城的错啊,他也没得选。 而且,阿城和她一样,再没有关心他们的血亲,甚至阿城还不如她,她有爹娘,有哥哥,还有许多关心她的人,阿城却只有她这个姐姐。 “臭小子,你又不要这江山,是谁的骨肉有什么关系?”徐琬揉了揉他脑袋,“只要你是母亲所生,你就是我弟弟。” 对她来说,周眠星不是个好母亲,对阿城来说,可能也算不上全心全意的好,可她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女子,她从未辜负过自己公主的身份。 徐琬没办法喜欢她,却又忍不住暗暗敬服,换做是徐琬自己,根本坚持不了这般久。 前边的路越来越亮,却也越来越窄。 弯着腰,低着头才能走出去,徐琬却加快脚步,听到身后脚步声,头也不回冲阿城道:“你看,我们马上就出去了,我送你去槐米胡同,到时你便跟着哥哥学习,什么都别管。” 到时她再找赵昀翼借些暗卫,从外头武馆请些护院,绝不会让阿城再落到太子手里。 行至密道口,刚要迈步出去,忽而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好,外面有人! “阿城,别出来!”徐琬急急喊了一声,下意识便要转身往回走。 却被一双大手扣住腰肢,倏而便捞了出去,紧紧扣入怀中。 熟悉的苏合香传至鼻尖,徐琬鼻尖一酸,只听他道:“小姑娘,你若有事,我定要整个东宫陪葬。”
第47章 疼吗 “姐姐?”阿城往回跑了两步, 发现徐琬被人抓了出去,当下便急急往外冲。 刚冲出密道口,眼睛被洞外亮光一晃, 什么也没看清,便被人拎起来, 捂住眼睛抓走了。 “诶?你是谁?我要找我姐姐, 你快放我下来!”阿城挣扎着。 抓他走的是星离, 所有人都背过身去待命,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若是把这小东西放下, 让他跑回去添乱,保不齐殿下一生气就拧断他脖子。 “别乱动,徐女官没事,跟殿下在一起呢。”星离解释了一句,又带他走远了些。 渐渐从后怕中回神,徐琬才后知后觉发现,周遭充斥着血腥气。 她从赵昀翼身前抬起头,侧过脸,四下望了望, 只见一片荒凉的旷野,积雪尚未化尽的枯草上, 横七竖八躺着许多黑衣人,个个身上带伤, 一动不动。 “他们……”血腥味太过浓烈, 皮开肉绽的伤口被寒风冻僵,看起来越发可怖。 徐琬下意识往赵昀翼怀中缩了缩。 “赵旭廷的人,别怕, 都死了。”赵昀翼轻轻拍了拍她脊背,安抚片刻,又扣住她细小的双肩,俯身同她对视,佯怒道,“现在知道怕了?你可知,我刚得到阿城被太子偷偷囚禁的消息,就听说你去了东宫,有多担心?” “他要阿城没用的,他要的是你啊。”赵昀翼说着,心下几乎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 失而复得的情绪将他的心紧紧包裹,旷野之上,寒风凌冽,吹乱她柔软青丝,连同她身上丁香色宫装一道,扑向他。 她身上浅浅的花香,混合在干枯萧条的草木香中,显得越发幽靡惑人。 “我怕等你回来,就来不及了。”徐琬微微垂眸,心虚地避开他的逼视,只要多想一想,她就该知道,若太子有意伤害阿城,早就动手了。 可她当时关心则乱,根本无暇考虑这么多。 “胆大包天的小姑娘,我真想……”想把她变成小小一只,装进香囊,走到哪里,便带到哪里。 这样,就不必担心她会被人骗,被人欺辱。 可他不能。 修长的指钳住略带粗鲁地钳住他小巧下颚,向上抬起,赵昀翼舌尖抵过齿根,尝过又爱又无奈的滋味,倏而俯身封住她艳红如榴花的唇瓣。 北风呼嚎,小腿深的枯草恣意漫卷,丁香色宫装被宽大的玄色金线绣麒麟披风紧紧包裹住,只露出一角衣领。 规矩竖起的领口之上,纤长的颈高高扬起,一张小小清绝的芙蓉面,如暴风骤雨中不胜娇羞的红莲花。 徐琬不知何时坐上的马车,回宫的马车很宽敞,甚至置着一张短榻,却只有他二人。 “阿城呢?”徐琬隔着矮几,问对首含笑盯着她唇瓣瞧的赵昀翼。 被他这般盯着,徐琬羞赧不已,下意识咬了咬唇,只轻轻一下,便痛得她轻呼出声,当即瞪了赵昀翼一眼。 她唇瓣娇嫩,红艳欲滴,水眸含怒藏羞,不经意便摄人心魂,偏她全然不知。 “我让星离把他送去了一处别庄,过两日会送个夫子教他功课。”赵昀翼坐到她身侧,揽住她细弱的肩,俯身贴在她耳侧,轻声道,“解了琬儿后顾之忧,琬儿要如何谢我?” 车帷把外边寒风挡得严严实实,可车厢内还是有些冷。 听到他这般不正经的话,徐琬忽而红了脸颊,只觉清寒的车厢内瞬时升了温,似摆着一张看不见的炭盆,暗暗烘烤着她周身。 “你别挨着我。”徐琬掰开他的手,轻轻把他往另一侧推了推,“好好说话。” “琬儿,我也会担心你并非真的喜欢我,素来是我想同你亲近,你却从未主动亲近我。”赵昀翼说着,秾丽的眼眸带着浅浅神伤,“你心里,当真喜欢我吗?” “赵昀翼,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徐琬水眸微瞪,不可置信却又委屈地凝着他,他要她怎样?把心剖开给他瞧吗? 这般无名无分跟在他身边,名为女官,实则不知被他胡闹了多少次,他越来越不顾忌,越来越得寸进尺,徐琬却是心悸都心慌。 太子都能查到她的身世,圣上未必不知,现在不动她,是因为没有威胁,可若他日,赵昀翼要娶她,圣上绝不会袖手旁观。 届时他若迫于无奈,娶了旁的女子为妻,同旁的女子这般亲密厮磨,只要一想,徐琬心口便是一阵剜心似的疼。 赵昀翼见她面色发白,只当她是被他唬住了,哎,以退为进的戏似乎演过了,他心下叹息一声,忙笑着哄道:“方才是我胡说的,我的琬儿脸皮薄,不逗你了。” 说着,自袖袋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徐琬:“打开看看。” 眸光扫过信封上的印章,只一眼,徐琬便认出,是金陵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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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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