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的事与你无关。” “乔娇!” 裴湛看着二人相伴离去的身影,努力遏制住把人再抓回来的冲动。 乔娇近日身体抱恙,在未能查明原因之前,太医建议最好能顺着病人的心意来。 这几晚,每一闭眼,裴湛总能想起乔娇唇瓣含血的模样,那抹红刺得他心惊。 他不愿去深思乔娇口中的“死期”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当她生了一场大病,迟早会找到救她的方法。 时隔多日,乔娇总算见着外头的天了。 “多谢盛公子,只是连累你被裴湛记恨上了。” 盛余容笑着摇摇头:“是我来晚了,加上红姑,乔姑娘不知帮了我多少次。” 红姑这颗暗棋被发现,是盛余容万万没想到的,若不是乔娇,他恐怕还是要被蒙在鼓里,而裴湛故意放任红姑留下,只怕是今后给他一记重击,而如今多亏了乔娇提前发现。 暴露出一个暗桩自然可惜,但被反将一军就不仅仅是可惜的事。 只是……盛余容拱手:“还有一事吾想不明白,姑娘是如何得知红姑的身份。” “裴湛告诉我的。”乔娇说起谎话来,没有任何的破绽,理直气壮得很。 盛余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对了,”乔娇忽然仰起头看他,“我也有一事好奇,可否请盛公子告知。” 听着与方才自己说过差不多的话,盛余容不由莞尔,“但说无妨。” “那我就不客气了,刚才裴湛说盛大人有一梦中神女……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只是不知道是谁能够让堂堂盛大人如此魂牵梦萦?” 乔娇努力用好友间玩笑的语气问出,可脸皮子却止不住地发烫,似乎要一直烫到胸口处。 听到问话,盛余容略带羞涩,若是裴青问他就直说了,毕竟他从不觉得思慕上一个梦中存在的人有什么丢人的,但如果问话的是一个女子……他蹙了蹙眉,还是觉得有伤大雅。 他本想搪塞过去,可一垂眸,就看见乔娇期待又带着几分闪躲的神情。 这种神情他见得不少,一下子就看出背后的含义。 在心底叹了口气,“吾梦中的姑娘,是吾爱慕之人。” 乔娇张了张嘴巴,脸皮上的热度一下子冷却不少,“是什么样的女子。” “是独自无二的女子,虽出身卑贱,却百折不挠,有松竹之坚韧,又有傲雪寒梅般的剔透玲珑心……是吾唯一爱人,今生今世,非她不可。” 八个大字如雷贯耳。 乔娇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心底空荡荡地灌着冷风。 “如此这般,就很好。”她垂下眼眸,蝶翼般羽睫颤抖着。 乔娇忽然有了一种释怀的感觉,果然,盛公子这般风光月霁的人,就该配上那样的女子。 无论如何……不会是自己。
第64章 入秋后下了几场雨,乔娇的脸色随着转风苍白了少许。 一早起来,小英先发现了不对劲,机灵地找来云娘,两人一块儿压着乔娇休息一天。 “没必要。”乔娇拒绝,说话间难耐地溢出几声轻咳。 小英立马,怒目相视:“这还不算有事,怎样才算有事?小姐,你就别逞强了,我去吩咐厨房炖一盅补汤来,你就好好休息一天。” 乔娇最后还是坳不过二人,只得放下手中的事务,被赶去花园里面散心。 昨夜刚下过雨,此时枯枝败叶落了满地,被脚步践踏成黏糊的泥状。 扫洒的下人看着乔娇踏出步子,被吓得心里一颤:“小姐,哪儿脏,会污了你的脚。” 乔娇闻言,身体转了个方向,下人原先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立马变得紧张兮兮。 几次下来,乔娇知道,自己大概就是个碍事精,只好往来时的路走回。 背后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乔娇回房的时候,补汤还没炖好,但桌子上却多了几道冒着热气的糕点,黄澄澄的软糕散发着酥香,乔娇嗅了嗅鼻子,多看了它几眼。 小英发现了,脸上带着笑容:“这是后厨师傅刚作弄出来的菊花糕,里头加了菊花瓣和蜜糖,如今恰好应景。” 乔娇尝了一块,不甜不腻,但也只是浅尝两口,就放在哪里了。 这几日乔娇的胃口的确不是很好。 也许是因为变天了,又或者……她一直试图避开那日的场景,可每每空闲下来的时候,盛余容疏离的神情回现在脑海中,如一根刺扎得她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再等等,乔娇告诉自己,只要再过些时日,她就能真正放下。 乔娇一整日神情恹恹的,小英在一旁看得心急,只可惜不知道症结所在,束手无策。 下午,喝了小半碗补汤过后,乔娇仿佛有了些精神。 此时后院的枯枝也已经清扫完毕,乔娇振作起精神,“桂枝,我们去喂鱼。” 没有人回应。 乔娇后知后觉,改口:“阿满,跟上。” “遵命,小姐。” 桂枝,不,阿满也被乔娇安排到了身边,只是不知为何小英总看她不顺眼,觉得她畏畏缩缩,既做不好一个机灵的奴才,嘴巴也不够讨人喜欢,真不知小姐看上她什么。 可任凭小英再不满,阿满也被乔娇调到身边,成为和她平起平坐的贴身侍女。 “小姐,外头有人送来这个。” 就在乔娇出门的时候,小英步履匆匆,来到乔娇面前,递上一份请帖。 “这是什么。”乔娇接过,粗略扫过内容。 “不知,是仪贵妃娘娘差人送来的,她还说,若小姐今日有空,可以来宫中叙叙旧。” 乔娇一目十行地看完内容,把请柬合上,问,小英:“娘娘可有留人下来等候?” 小英如实回答,“他们说外头随时备着马车,恭迎小姐随时改变主意。” 乔娇理了理裙摆,鼻尖溢出一声清嘲:“都在家门口等着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小英听了面上不显,但其实心里也气得牙痒痒了。她不比云娘顾忌得多,只知道小姐不喜欢五殿下,那如今五殿下那边的人像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可不惹人厌吗? 阿满是新来的,不懂乔娇与宫里头的关系如何复杂,但这几日在小英的调//教下也学会了看人脸色,敏锐地察觉到乔娇心里不虞,小心翼翼地询问:“小姐,一定非去不可吗?” 罕见地,乔娇沉默了半晌,“其实也并非非去不可。” 还未等两个婢女开心起来,乔娇接着道:“只是这次……是我单纯地想去,去探探……真假。” 宫中,仪贵妃优雅地伸出手,让侍奉的宫女拿过沾水的锦帕给她搽拭指尖。 她笑道:“本宫还以为你不会来。” “娘娘既然送上如此大礼,民女又怎么会如此不识趣,不当面道谢呢。” 乔娇从袖子中拿出那份红底镶嵌鎏金的请柬,“敢问娘娘这是何意?” 仪贵妃没想到乔娇开门见山,一点客套话也不说,眼底染上几分薄怒:抬手把一旁的宫女挥退:“裴湛真的是给了你胆子,竟敢这样对本宫说话,你可知,皇宫里头像你这样的人早就尸骨无存了。” “娘娘,你说错了一点,民女的胆子不是裴湛给的,而是民女自己挣来的。” 仪贵妃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何意?” “因为民女并不怕死。”乔娇语气平静,“能多活数年自然是好,不能也无妨。” “况且,娘娘还是担心裴湛拦着不让我去死,他才是该让你等投鼠忌器的坏东西。” 仪贵妃额角青筋直跳,自从她当上了贵妃的份位之后,就鲜少有人能让她受气至此了,没想到时隔多年的头一遭,居然会是裴湛。 乔娇说的的确没错,若不是受制于裴湛,害怕他在乔娇死后发起疯来,她早就让这个女子死上千八百回。 她嗤笑一声:“你说得倒是没错,裴湛的确是个眼瞎的。”
竟然看不出乔娇对他不但没有半分情谊,还一头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仪贵妃从来没有放弃过把裴湛扳回来的打算,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乔姑娘这次前来,想必不是来同本宫聊聊本宫那个不争气的逆子吧。” “当然不是。” 乔娇回答得爽快,仪贵妃听得刺耳无比,任凭心中再气裴湛,那也不允许有人践踏分毫,否则那和直接把巴掌扇她脸上何异? 但如今,也只能忍下怒气,“若你是问那请柬的事,莫非上头写得还不够清楚,还是乔姑娘不识字了?” 乔娇懒得理会仪贵妃棉里夹针的话,“若我的没记错,请柬上头的‘烟雨小楼诗会’不该是我一介商贾之女可以进去的地方吧。” 听到有一个关键被乔娇刻意忽略,仪贵妃像是突然肯定了什么,缓缓扬起一抹笑:“乔姑娘又何须不好意思,烟雨小楼诗会乃是当朝官员子女,名门望族年年举办的诗会,其目的是——” 仪贵妃红唇微启:“相亲。” 乔娇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却刻意避开不谈……察觉到这一点,仪贵妃觉得自己的这一步棋走对了。 乔娇的手指陷入了手心。 仪贵妃好歹比乔娇年长,这回见她不搭话了,就知道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 “盛大人年方二十余一,早过了结亲的年纪,但传闻整日抱着一副女子的画像不离手,盛老大人心急如焚,以死相逼逼他去参加今年的烟雨小楼诗会,乔姑娘不觉得是一个大好时机吗?” “盛大人这些年不近女色,唯一能搭上关系的适龄女子就是乔姑娘你了。虽然乔姑娘身份低微,但比起自家长子一心投入一个虚无的梦中人,还是实实在在的姑娘要好得多,不是吗?” 乔娇抬起眼,可眼中一片清明和冷静,完全没有听见心上人的波澜,这一眼让仪贵妃不由产生了些怀疑,是自己猜错了? 乔娇:“娘娘真是说笑了,相爱才能相守,乔娇有自知之明。除非盛公子思慕的是我,否则,除此之外,与我无关。” 仪贵妃简直不敢置信:“乔姑娘真的好生大方,不试试怎么知道,若之后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子,乔姑娘就得抱憾终生了。” “要本宫来说,这喜欢什么东西,都得靠自己抢过来,放手成全什么的,只有懦夫才会做。” “至于相爱什么的,更加滑稽了,高门望族,哪有那么多真情,乔姑娘如今年幼,还是天真了些。” 仪贵妃说得理直气壮,所以若到必要之时,为了让裴湛登上那个位置,她不介意向皇帝下手。 乔娇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同时也知道裴湛的性子是像谁,今日仪贵妃可以教唆自己不折手段,那么也可以同样这样教唆裴湛,谁也说不上谁的错。 只是乔娇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是这样的人,她没有真心,所以也从不会去强求。 而盛余容,更不会是这样的人。 “既然道不同,那就民女今日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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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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