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眼,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去哪了,我,我以为……” 她以为他走了,就像他在雪地里被她捡到那时般出现,又在某个时间离开。 “还吃么?”顾言垂眼看她。 芸娘心有余悸,急忙摇摇头,“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天知道,她只不过是吃了碗馄饨,就差点弄丢了个相公,未来的大靠山。 顾言瞧着她紧张兮兮地样子,眼里泛起些淡淡笑意,似暮春之初的清寒化开在眼底: “我没走。” 芸娘一怔,看顾言从怀里取出钱袋,给馄饨铺老板结了账, “顾言,你,你哪来的钱。” 少年站在晨光里,眼光流转,柔柔对她道:“我把玉佩当了。” 芸娘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了下,一时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顾言见她一时不说话,连平常的笑脸都没有了。 芸娘只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虽然她没问过,可也知道能让顾言流放戍边千里都带在身边,上面刻着他的姓名,必定对他而言是极珍贵的东西,可现如今就为了两碗馄饨就当了,人都说人穷见人心,可她倒从没被人这般待过,心里又酸又涨。 她想了想,心里有了个决定,眉毛一挑,看向他, “谁让你卖的,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那玉佩多值钱的东西,让人家诓了都不知道。” 顾言抿了抿嘴,一挑眉,只见芸娘一把拿过钱袋,撸起袖子,四下望了眼朝着当铺铺子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顾言眼睛眯了眯,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哪个骗我相公东西的?” 柜台后的伙计被这嘹亮的声音一震,一抬眼是个圆脸少女站在门边,掌柜赶忙提着直缀弓腰出来, “小娘子,火气这么大,可是有什么事吗?” 芸娘眼睛瞪得圆圆的,“掌柜的,我相公刚在这里当了块玉佩,你可有印象。” 掌柜瞥了眼她身后清俊的人影,连忙道:“有,有。” “有印象就好,我要把那玉佩赎回来。” “这……” 掌柜犯了难,他刚还庆幸今日捡到了个宝,一看就是官窑里出来的好东西,价值连城,到手了哪还有吐出去一说。 可就在他犹豫间,那小娘子细眉一挑,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 “怎么,不想给啊,我告诉你我家这不争气的,背着我拿东西出去当,回去我还得收拾他呢,你要是今儿个不把东西还回来,可别我这里闹啊。” 掌柜抬眼瞧了眼这小娘子身后那个“不争气”的相公,丰神俊秀,气度不凡,哪里都不像被人骗了啊。 “小,小公子……” 他微微垂下眼,清清冷冷道:“我听我娘子的。” 得,算他倒了霉,掌柜只能咬咬牙,挥手让伙计把东西拿出来。 芸娘接过玉佩,正要递过钱袋,突然缩了下手,这钱要是给出去,他们就得喝西北风了,可现下她全身上下值钱的还有些什么呢? 她顿了顿,抬起头对着掌柜道: “掌柜,我拿旁的东西跟你换。” 掌柜愣了下,就见她掏出一块纯金的长命锁,虽说这锁不及那玉佩看着精贵,到是真金实银的家伙,掂起来有些分量。 顾言站在身后,看到这一幕,想到那日她豁出命去火里取那长命锁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望向芸娘。 “小娘子,你可想好了。” 掌柜轻轻问道,要是她再三番五次来闹,他可是遭不住了。 芸娘垂下眼,手中握着自己的长命锁,心里犹豫了下,虽说陆家待她不好,但毕竟这长命锁是从小傍着她长大,也算是一点念想,当真要拿出去又有些不舍,可一想到,现如今举步维艰,她倒是无所谓,眼看着开春就要科考了,总不能让顾言也跟着和她一起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吧。 想到这儿,芸娘咬了咬唇,没再犹豫,把手里长命锁递了出去, “掌柜,我想好了,只管当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3-12 15:24:01~2022-03-13 23:5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系统886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游泳的小鱼饼干 2个;系统88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系统587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租房子(修) “按说你们要的那价钱,我是不会说这屋子的,可到底有些眼缘,才把这屋子说给你们。” 牙婆扭着身子,腰间的钥匙串叮咚作响,她手向前轻轻一推,“吱哑”一声门被推开。 芸娘一脚跨过门槛,走到屋子里,回过头喊了声:“顾言,进来啊,还站在那做什么。” 窗外洒进的光影似有微尘浮动,顾言倚在门边,低头摩挲着手里的玉佩,本想着卖了这玉佩换些钱算是还了芸娘的救命恩人情,可没想到这傻姑娘竟把自己的长命锁卖了,刚在牙行里又不知累绕了几圈,一路风风火火地找房子,似乎把刚才当铺里的事已经放在脑后,说来也奇怪,她似乎总是不在意为他做了些什么,似乎天经地义一般。 “顾言!” 屋子里的人又唤他,他一挑眉,把玉佩收进怀里,一脚踏进了屋子,就见芸娘缓缓步踱着屋子大小,嘴里念念有词: “你瞧,这东边堂屋透光,摆张桌子你可以看书,那西边屋子用来做灶房,灶台不对人,刚好不会再熏着你……” 顾言听到这话,眼睫微垂, “那长命锁当了换个破屋,不后悔吗?” 芸娘不明白顾言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对她来说,这钱都是花在顾言身上,日后可是要还的,自然值得, “不后悔,给你的就不后悔。” 说完,她轻轻推开窗,一股凉风送了进来。院子里有棵梅树,长长的枝垭探进了窗里,她轻轻碰了碰那花苞,有风过,吹落几片花瓣,恰巧落在她发边,花衬人娇,她毫不自知,只扭过头道: “到开春了可以在窗前种些夜香花,不用管它自己就会印一大片,到时你就在这里读书,满屋子都是香味。” 顾言走过去,立在窗前,瞥了一眼, “夜香花怕是不成,这地儿太阴,容易招蚊虫,倒是可以种些忍冬,一年都能看到些绿。” 话音将落,他微微俯下身子,芸娘不知他要做什么,只缩了下脖子,可他手微顿继而轻轻落下,白净修长的指尖捏起那削薄的花瓣,轻轻在指尖那么一揉搓,像是把人也捏在指尖轻柔慢捏,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眼下的那颗泪痣分外勾人, “还真是个傻姑娘。” “你才傻呢。” 明明年关刚过,天还泛着寒气,芸娘却觉得热气腾腾,忙忙移开眼: “那就这里了,我去签契书,。” 芸娘逃荒一样快步走出屋子,脸上的热也褪了下来,暗道顾言长得好就是占便宜,要是她真是十五六的小姑娘,非叫他连魂都拐走了。 芸娘转身就和牙婆签订了房契,有了地方住便该过日子了,将屋子里大概安置了下,顾言说去书肆看看,一来为考试买些书,二来找些笔墨活计做。 于是两人便分头行动,芸娘独自去了市场买粮食,刚在米行称了几斗栗米,就听前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她顺着音儿望去,只见数十名粗壮男子在街上推推搡搡,所到之处摊贩纷纷如见到洪水猛兽般匆匆避开。 “怎么了这是?” 芸娘抱着米探头朝外边瞟了两眼,倒是米行老板看到这情况,深深叹口气, “这些人都是街面上的混混,今年庄稼收成不好,有些田庄大户就伙同这些混混,趁机抬价,上次官府整治过,抓了些人,可到头来,大户买通小吏又把这些混混给放了出来,你们快些走吧,要是让他们看见我卖粮食要惹麻烦的。” 初来漳州,芸娘自是不想惹这麻烦的,可来不及出门,只见一片阴影落在米行门前,芸娘一抬起头,看着来着不善的几人,抱紧怀里的米, “你们要做什么?” 几个混混把米行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两旁小摊贩纷纷散去,为首那混混面黑鼠目,正巧堵住芸娘去路, “谁许你买的米啊?” 芸娘细眉一挑,米行老板讪迎出来,一个劲儿地躬腰赔笑道: “各位,怎么才隔了几日又来了,今儿可还不到交钱的日子吧。” 混混扫了眼门前的招牌,指着那牌子的价钱嚣张道: “我不是说了,你这斗米至少都得十五钱,不然不准卖。” 米行老板为难道:“这,这我一家老小也是要吃饭的,价那么高,米陈了都卖不出去啊。” “卖不出去?” 那混混眼睛一转,阴恻恻地向老板身后一扫,就看到了芸娘怀里的米袋,竖起眉毛道: “这不是卖出去了,她卖了那便要补钱。” 说着,他伸手想要去抢芸娘手里的米袋,可芸娘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一听谁跟她提钱那就是要她的命,她一用力抓住他的手腕,那小混混一怔,正要用力,却被芸娘一把扯住,向后一拉,一个大男人生生被个小姑娘拉了个趄趔,直直朝着墙边米袋撞去,“哐”那人栽倒在米袋上,面朝下摔了个正狠。 人群中响起阵惊呼,其它混混见势不好,做势要冲上去,就在混乱中,一行皂吏涌进了米店,最后面跟了个穿公服的人。 那米行老板看到后,变了脸色,慌慌行礼道:“知事大人来了。” 那混混们见来人了,也纷纷不敢动手立在一边,地上的人晕晕颠颠从米袋里爬起来,恶人先告状道: “知事大人,这小娘们动手打人。” 芸娘眉头一皱,才刚开了个口,“明明是你……” 可那混混一看就是经过这事多了,直接打断,无赖道: “空口无凭,谁看见了啊?” 芸娘眉头越皱越深,扫了眼四周,只见米行老板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一样,偏过脑袋。 知事大人眉头一皱,一瞥过这哄哄闹闹的场景,干脆也不判谁对谁错,一挥手指着芸娘道: “把她带回衙门去!” 米行外围观的人纷纷摇头唏嘘,这说是带回公府,那混混身后有大户作保,交点钱不过是两天就放出来了,可怜那小娘子了,摊上了这些事,不过片刻间,因着惊动了官府,这米行外聚集了更多的人,足足把路堵了大半。 一辆马车正行驶过这条路前,此刻也只能被迫停下,车里坐着的谢朓皱起了眉,问道: “前头怎么了。” 马夫道:“大人,有人闹事,前头路堵了,知事大人正在处理,大人要不要绕道。” 忙了一天州府的公务,此刻听到有人闹事,谢朓只觉得一阵头大,本欲让车绕道。 可是刚要放下帘子,余光扫到那女子正是早上少年的身旁人,眉头微蹙,对着外边的马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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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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