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事也挺对不住李三的,可谁也没想到他自己喝醉了跑进去啊,芸娘心里不由地有些纠结起来,赶明儿给李三送点礼吧,这说起来他点也是有些背。 芸娘正思绪乱飞间,突然听到耳畔响起个声音, “裙子怎么脏了?” 她抬起头,车里没什么光,只有从帘子外头透进来一些街上的光亮,倒是看不清顾言脸上的神色,只觉得黑暗中,有道目光盯着她身上水红裙上洇开的污渍。 “这是被人给撞了下,洒了些酒上去。” 顾言一挑眉,目光冷然, “有人在宴上欺负你?” “没,没。” 芸娘急忙摇头,心里有些发虚,今天是她报仇了,欺负了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顾言的声音顿了下,又凉凉响起, “你与那林贺朝认识?” 芸娘知道瞒不住顾言了,与其瞒着顾言,让他百般起疑,不如主动跟他说清楚了去, “我是认识他。” 她感觉顾言的目光专注放到自己身上,心跳不由得有些加快,努力理清脑中的思路,缓缓道: “春日宴后,我去了道观,谁知见到了陆夫人赵氏。” 顾言听到这里微微蹙起眉头,只听芸娘继续道: “当时扮做丫鬟混进了道观后院,偷听那法师与赵氏的谈话,结果那天正好林贺朝也在,没承想就被他撞了个正着……” 顾言听到这里,半晌没出声,过了会儿,似漫不经心开口, “就这些?” 芸娘急忙自证清白,扬起脸, “我发誓,就这些。” 当然刚才那些事可不能说,这要是顾言问起来她怎么知道陆芸他们要提前害她,她可说不出来。 芸娘暗自嘀咕: 反正她发的誓也多了,也不差一个。 车晃晃悠悠驶着,忽然一停,想是应该到家了,芸娘长松了口气,站了起来,正要离开,却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向回一拉,腰被人一把箍住,淡淡的香味和一股热气萦绕在鼻尖,让芸娘身体一僵。 “顾,顾言,要下车了。” 谁知话音刚落,马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公子,刚才是遇到堵路的了。” 马车又悠悠地晃动起来,那车辙压过青石板面的声音,就像是压在芸娘心上,街道上没了什么人音,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黑暗中她听到顾言声音轻轻地传来, “芸娘,你确定林贺朝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 “没,没。”芸娘磕磕绊绊地说。 车轱辘被石头绊了下,窗帘晃了晃,外面闪过一丝光亮,她这才看到两人离的有多近,再近一寸,那挺直的鼻尖似乎就要与她挨上了。 芸娘头上冒出了些细汗,顾言这般好看的人离得这么近,有些让人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觉得手忙脚乱。 “哦。” 顾言轻轻应了声,看了眼就差把心虚写在脸上的芸娘,低头看着她手指轻扯着他袖口,打着弯儿的绕在指头上,仿佛在想些什么难办的事。 他顿了下,轻描淡写道。 “下回不要再见他。” “哦,我不见他,下回再见到那林贺朝我就绕得远远的。” 说完,芸娘终于琢磨出味来了,睁着大眼睛看向顾言, “顾言,你,你这是……” 顾言抿了抿嘴,低着头,看着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无奈地长叹口气, “芸娘。” 他顿了下,帘子外的光亮划过,只见他眼角向上一挑,像是挂进了云尖里,直勾着人心神,却又摸不到碰不着,语气轻飘飘地道: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吃醋。”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天,转圈,我想改文怎么办,快劝住我!感谢在2022-04-16 00:19:41~2022-04-16 23:0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忘忧清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景王 芸娘心猛地跳了下, 抬头望向眼前的人,浅浅的呼吸声在暗处漫开,那透进来的薄光在他眼里碎成一片。 细碎的光里似有个芸娘从没去过的地儿, 轻轻的,浅浅的, 惶惶缭绕, 不安却又按捺不住。 仿佛大雪里初见时的那团火, 也是这般模样, 只消一眼便移不开眼了。 “芸娘。” 青年的声音褪去少年的青涩,带着些难以言明的清冽, 明明在外是极冷性子,可到了这时, 那声音顺着耳廓划过,总觉得带着个轻柔的钩子,把人心都勾走了。 芸娘用手肘抵在他胸前, 脸红了起来,她可是个正经人,她不能胡思乱想, 从混沌中勉强拉出个念头,刚顾言说什么来着。 吃醋? 芸娘把这词在舌尖绕了绕,不由想到了以前在村头, 那些掐腰骂自家花心汉子的婆娘们,她一直以为吃醋就该是那样,可若是将这模样换成顾言…… 她抬起眼瞄了顾言几眼, 忍不住抿了抿嘴, 笑声从嘴边漏了出来, 旖旎的气氛一下子散了开来。 顾言微微垂下眼, 轻问:“你笑什么?” “我高兴啊。” 芸娘扬起下巴,说着她扒住他的肩头,小声在他耳边道: “高兴你为我吃醋。”
这可不是一般人,这是顾言,未来的首辅大人,日后等她老到走不动了,同旁人说起来当朝首辅为她吃过醋,可多有面子。 顾言一挑眉,那股热气顺着耳尖落到心里,她高兴他吃醋,莫不是高兴自己心里有她,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又过于坦荡,让人拿不准主意。今日,见她与个男子站一处儿,总觉得万分碍眼,不在于那人是林贺朝还是旁的谁,只她站在那里对那人笑,他就恨不得把她拉走,找个地儿关起来。 想到这儿,他又觉得自己分外可笑起来,怎么会有这种荒唐想法。以前总觉得书里写的年少春衫薄,十七八情窦初开,他仗着自己早慧性子淡泊,最是不屑,可到了自己身上,这情却如大浪漫天匝地涌来,将一切都吞没。 “顾言,顾言,你别吃醋了。” 芸娘觑着顾言脸色阴晴不定,这才觉着是不是说错了话,是了,她现在是顾言的娘子了,贸然背着她见了旁的男子,顾言肯定心里人不愿的,虽然这也是巧合,这可不能行,话得说清,那林贺朝不过是前世一段孽缘,这一世唯有傍好顾言才是真的。 她挺直了身子,急急地说: “我说真的,我下回绝不见他,还有我只喜欢你一人,在我心里,那林贺朝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言垂下眼,悠悠地叹了口气,拉开两人距离,睫毛在暗处微颤,让人不觉得有些心疼, “芸娘,你成日说喜欢我是当真吗?” 这可不能作假,芸娘伸手勾住他的手指道: “当然是真的。” “那你再说一遍。” “我,我……喜欢你。” 顾言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一个弧度,“没听清。” 芸娘看着他的眼,认认真真地再重复一遍, “我陆芸喜欢顾言。” 顾言抬眸,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话音里带着写笑意, “夫人的心意,为夫知道了。” ----------- “啪” 清脆地巴掌声响在屋子里。 陆安歌偏过脸去,雪白的脸侧瞬间映出个鲜红的巴掌印子。 她咬着唇,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疼,泪眼蒙眬地看着一双高筒乌靴出现在眼前,顺着向上,便是袍子边张牙舞爪的金蟒,仔细看那金蟒少了个爪,便离真正的龙还差一步。 “王爷。” 声音期期艾艾,可奈何听话的人铁石心肠。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用我的人在国公府的寿宴上动手?” 屋子里漫着沉沉的奢靡的黄熟香味,一个阴恻恻地声音响起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带着些掩不住的怒气, “你不知道,顾家那小子是会元吗?殿试在即,日后他便是翰林大学士,御史台里会咬人的狗,朝中哪个不是在拉拢他,你倒好,搞他身边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但凡出个差错,你想让他与本王为敌吗?!” 陆安歌瑟缩了下脖子,她惯常做这种样子,可怜兮兮,又柔弱无骨, “王爷,我,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心里只有王爷,不想嫁林贺朝。” “没办法?我看你就是办法太多了些,要不然我送你去做道姑,你也不用嫁。” 那男子冷笑一声,他看着眼前女子,这些话他听得多了,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有心机的女子,不知道这话里有几分是在赌他日后能坐上那个光耀万年的位子。 陆安歌打了个寒颤,想了想那枯井般的道观,这辈子死她也要死在汴京城的销金醉梦里,她十个指头扣紧在群里, “王爷,王爷你有所不知,我也不是独为了我自己,顾言身边那个女子,不是旁人。” 那男子抬眼看向她,只听陆安歌颤颤巍巍说, “她正是陆家那个亲生女儿。” “是她?”景王皱起眉头,“她怎么会跟顾言搅在一起?” 陆安歌缓缓道:“听说顾言在被特赦后,流放的路上遇到了陆芸,不知怎么,两人就在个小山村成了亲。” “消息可准?” “千真万确,我还让收养陆芸的那家亲戚这几日进了京。” 景王踱步来去,黄熟香发出股久埋在地里烂透的味道,明明看起来光鲜亮丽,里面却腐朽得摇摇欲坠。 “既然陆芸不能留,那顾言就更不能留。” 说着他,他抬笔写了些什么,只觉得那信封上带着丝黄沙的味道,像是之前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上面印着黄符,又像是道家惯用的那种。 陆安歌低着头,不出一言,这话她也听过,似是在太子府那夜之前,景王也这么说过,然后便有了那夜血染宣德门, 她垂着脑袋,看着自己如葱白的指尖,她这一辈子不要用这双手去种地,不要过得不如人,只听细细簇簇一阵,景王吩咐人把信拿走了,极其凉薄的声音响起在她耳畔, “去办几件事,办好了,我八抬大轿抬你入景王府做侧妃。” ---------- “我说,你一大早在这蹲我,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些东西?” 四月过半,日头热了起来,芸娘站在国公府外的一处阴凉的角落里,把背上的筐子卸下来,里面倒出来好些土春笋鲜鱼,还有只活蹦乱跳的大鹅和爬来爬去的老鳖,芸娘一抹头上的薄汗, “这都是我自己去乡下收的,汴京城里的东西又贵还又不新鲜,你瞧瞧这鳖。” “行,行,行。” 李三郎摆了摆袖子,对身旁的仆人道, “愣着干嘛,人送礼收啊。” 仆人喏喏地点点头,追着那大鹅满地跑,一时间好不热闹,李三郎说完,又扭头看向芸娘,狐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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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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