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人性和道德残留,路窦没把青年一杆掀起,他脸色青了又黑,细凸的喉头压了下,懊悔怎么没把沙包带来。 方识许率先转头坐到雪郁后面的位置上,从发淡的眸光来看,他的心情大约谈不上愉悦。 前往阳永县的车准时启动,车上人声嘈杂发闷,像有无数飞蚁在蛄蛹。 雪郁还很困,但不敢睡。 如果旁边是熟人还好,但是是陌生人,他怕有靠着别人肩膀大睡的囧事发生,只能强撑着眼皮。 他拿出手机提神,玩了会扫雷和扑克牌,屏幕顶忽然弹出班级群的消息,是条论坛的分享链接,内容是近期最火爆游戏的通关攻略。 温市高中有供学生灌水交流的论坛,日活跃人数相当多,基本上所有学生每天都会来这里逛一圈,里面内容五花八门,有失恋树洞,有寻物启事,也有打卡美食店的。 雪郁把目光放在了一条hot贴上。 ——标题是“求问,有什么短期内提高成绩的方法,我现在压力很大,月考考不好就要掉去最差的班了,不想被混合双打。” 学习话题往往是最枯燥、最容易冷场的,但这条却达到了两百多条跟帖。 这样的数量,让雪郁点了进去。 -1L:楼主平时成绩是什么水平,如果门门不及格,短期暴涨别想了,多背下古诗词那些送分的,争取考个普通班吧。 -2L:短期走捷径是不现实的,每个班不是有发复习资料吗,多看几遍,考试肯定有原题,没有原题也有类似的。 …… -30L:我点进来就想提醒下想缩印考试小抄的人,这次考试前后两个监考老师,挨个搜身。 -41L:和楼主同款烦恼,要是没出这档子事,我就去阳永县拜拜那个神像了,说不定能一飞冲天年级前十。 -42L:那神像真什么都能实现啊?我怎么听着这么玄乎。 -43L:我觉得还是有用的,我姐姐去年考研前拜了下,还真给过了。 这条后面全是隔空祭拜的,不仅考试,祈祷自己能交对象的也有。 直到一条长贴发了出来。 -190L:真有人相信那什么神像? :阳永县那个神像一开始根本就没人祭拜的,传出那个赌徒暴富才有人去拜,但一个无药可救的赌徒,怎么可能拜拜神像就一步登天。 :实话说吧,我有个亲戚是阳永县的。县里小,街坊邻居都认识,大家都知道附近住着个老年痴呆的婆婆,这老婆婆记不住事,家里丈夫死了,只有两个儿子。 :她存了三十几万,想供儿子上学用的,后来被这赌徒偷了二十万,怕被人怀疑来源,这赌徒就谎称是自己去拜了神像的结果。 :后来越来越多外省人来拜神像,因为能给县里带来利益,县里知情的人都没敢提真相。 :所以那个神像没有用,说去拜了有用的,都是概率问题。 大概是提到了阳永县,雪郁把这个帖子从头看到了尾。 又翻了几个帖子后,车到达了目的地。 车站口的监控显示,恶灵附身的人走了南北方向的路,最后消失在没有监控的转角,为了方便找恶灵,雪郁他们在这片区域的宾馆住下了。 小县城的宾馆卫生还算合格,雪郁开好房间那刻,已经累得快睁不开眼,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别人要他做什么,他都会迟缓地慢半拍。 或者压根忽视。 比如现在,路窦横眉冷对地对他伸过只手:“把包给我。” 一门心思想扑床上的雪郁压根没听到,抱着包就往二楼走,走路机械,像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进门前还很有礼貌,对着住在他旁边的方识许软软说了声“晚安”。 换来方识许温沉的一句“晚安”,还有不远处砰地一下关门声。 雪郁黑葡似的眼眨了下,抿了抿仿佛被磋磨过的唇,说给自己听般控诉道:“干嘛这么大声啊……” 雪郁被这声巨响震得清醒了点,但也就一点,他趁着这会功夫打电话向前台要了包方便面,听到对面稍作等待的答复后,就挂断电话趴进枕头。 困意来得汹涌,说不准是过了多久雪郁失去意识的,也说不准他是何时被电话铃吵醒的。 ……是前台? 雪郁还是保持着原姿势,接起电话:“喂?” 雪郁先是听到奇怪的呼吸声,然后听到那边声音嘶哑地低笑两声,轻轻咳嗽了下:“亲爱的。” 大概用了变声器一类的东西,对方的声线阴柔诡谲,分不出雌雄。 人在足够困的时候,意识是断层的,雪郁没认出是谁,只在模糊间想,前台的工作人员过分热情了,他困声:“啊?” 他声音细细低低,甜丝丝的带点软,听得人心痒难耐,恨不得把他从电话里拖出来用力抱住。 电话那头又笑了声,语气带着诡异的情愫:“我知道你跟来了,我很开心,如果没有身边那几个臭虫就更好了。” “我好想你,想亲你。” “想操你。” 沉默三秒。 雪郁闷在枕头的白脸抬了起来,因为困只听到最后两个字,他费力地对着电话筒,含糊开口:“你打错了,我想吃泡面,不想……” “嗯?” 雪郁微顿地补充完:“不想被操。”
第84章 土包子一定要被骗亲吗(21) 如果放在平时,雪郁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粗俗的用词的。 但他实在太困了。 一晚上没怎么睡,又坐了很久长途车,再晚一点到,搞不好会直接睡在大马路上。 他现在接电话都很勉强了,一句话只听一半或者最后几个字,语意都没弄明白就胡乱发言,对方是什么时候忽然停止说话的他也不知道。 过了很久,那头的男人才重新开口,只不过嗓音有点哑:“你想吃泡面?” 雪郁点了下头,也没管对方看不看得到。 好在男人并不需要他的答复,“还想吃什么,一次说完,我给你带。” 雪郁没被天下掉的馅饼砸晕,明明困成这种境地,还很谨慎自己的钱,他又做了别人看不到的肢体动作,微微摇头说:“我只要泡面。” 男人诱哄道:“真不要别的?都是免费的,不用你花钱。” 雪郁顿了会儿:“免费?” 绵软到近乎于无的声音扬起了点,不用男人再费尽心思才能听清,显然是被免费两个字戳中。 男人笑了下,继续在此基础上加大筹码:“是,多贵都可以,但必须是晚上能买到的东西。” 这份福利有些太好,他既不是宾馆的熟客,也不是什么中心人物,没理由这么好。 雪郁的警惕心终于起来了,他微蹙眉:“你是前台吗?” “是啊。” 男人毫无心理负担地承认,并且游刃有余地扯谎:“不用多想,这只是宾馆给消费者的福利,也是我给你的福利,毕竟你等下会很累。” 雪郁没信。 他眯起水汽晕染的眸子,隔着模糊水膜看了眼座机上的号码,确认不是前台,便把对方定性为诈骗电话,“找份工作,不要骗人。” 扔下似教育似指责的几个字,雪郁把电话挂断,再一次把脑袋趴进枕头里,他趴得太用力,两端枕头耸起,挤着他雪白的脸颊。 在意识又陷入昏沉的那一秒,低闷的敲门声响起。 雪郁是泥塑的脾气,被吵醒两次仍旧忍气吞声,趿拉上宾馆的一次性拖鞋走去开门。 门一开,雪郁就下意识仰起了头。 因为门口的人实在太高了,比街上路人的平均身高要长出好多截,宽阔的肩背黏了点湿水,深灰衣服上的水迹浸开,勾勒出紧致的线条。 一段肩胛上生出的不是雪郁这种软肉,而是货真价实的肌肉,又硬又坚实,加上那不得不低垂的视线,给人的感觉更高大,像匹矫健的狼狗。 雪郁愣愣地看了会,张口就是:“我没犯事。” 男人像是雪郁的合法丈夫一样,熟稔地走进来关上门,还顺手捏了下雪郁的脸,“为什么这么说?” “肌肉,”雪郁一时顾不上这陌生人的唐突行为,被吓住似的,用气音道:“好多。” 男人怔了下,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潜在意思。 是在说他身材太恐怖了,以为是来打人的。 “多点不好吗?” 男人嘴角上挑,如果雪郁观察细致一点,会发现他的神态和恶灵附身过的人都很像,甚至可以说如出一辙,他说:“我可以抱着你不让你受累,还可以让你很舒服,你会喜欢的。” 为了找回这具身体,他还费了点力气。 但只要能让雪郁舒服,就不算亏。 雪郁蹙眉:“我不喜欢。” 或许是巧合,出现在雪郁身边身材高大的男人都很奇怪,不是喜欢对他做些怪事,就是喜欢对他说些怪话,导致他见到这种人就怕。 他又仰了仰微酸的脖子,现在才想起来问:“你是谁?” 周卿被雪郁迫不得已抬着小脸的动作可爱到,心跳声砰砰加剧,他没回答,只道:“你没说想吃的东西,我就随便买了点,都是容易饱腹的,应该够你吃。” 他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从封住的饭盒里隐约蔓出几丝海鲜香。 雪郁眉头越蹙越紧,一半是困的,一半是疑惑,他确认自己没见过这张脸,那对方为什么语气这么自然,还给他带吃的? 他抿了下唇:“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周卿把饭盒放在桌子上,转头来看雪郁,笑着道:“我怎么会认错,我太想你了,所以来见见你,那几个臭虫都不给你饭吃吗,饿成这样。” “本来很想操你的,但看来你现在没有这个力气。” 雪郁面色霎时微白,从男人熟悉的用词中想起什么:“你是电话里那个……” 周卿挑着唇角不否认。 雪郁之前的直觉没有错,出现在他身边的高大男人都是怪胎,下一刻,他的双脚就腾空,转而坐到了男人的手臂上。 然后,他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我给你带了吃的,不给操,别的总可以吧。” “毕竟我这个人,真的不喜欢吃亏。” 周卿一段话说到尾,呼吸已经变得沙哑急促,他在雪郁面前一向口无遮拦,做事的底线低,甚至,还可以更低。 …… 脏乱狭小的宾馆标准间,雪郁表情苦楚可怜,葱尖一样白的手伏在男人两边肩膀上,头顶的白炽灯好像都不如他发颤的两条腿白。 男人轻轻摁着他的后脑,像啃咬骨头的狗,贴到他的唇肉就舔了进去。 他大概是真的很想雪郁,从吮住湿粉舌尖开始,只肖两分钟,雪郁的嘴巴到下巴尖就在啧啧水声中全被他弄湿了。 明明手上动作都在护着雪郁,右手还扶着他的背,嘴上却相反极端地很凶、很坏。 雪郁觉得这一天都很魔幻。 不然他怎么会被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亲。 被陌生人,还是个同性亲吻的认知实在不太好,雪郁憋红了眼圈,被揉乱的衣衫下是两条笔直紧绷的腿,小腿肚曲线微扁,脚背微勾,怕鞋子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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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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