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修不答,上前来见慕音手臂上又添新伤,不由怒道:“他又让你取血了?” 慕音回道:“他是长老,需要点我的血,我就给他了。” “他凭什么要你的血?他要你就给吗?我不是说过,不是宗门需要不许你随便取血的?”严修发出一连串地质问。 慕音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桌边的严修,温柔笑道:“那你说,我该怎么拒绝他?即便是宗主,他也是同意的,我这次来仙盟大会,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禁灵之地的问题可以用神血解决了,我的血也就能卖个好价钱了,宗主总说元华宗如今大不如前,能够为宗门做些贡献,不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吗?” 严修恼怒道:“别说了!来之前是你说想来看看这修仙界的盛会,我才陪你来的,若是你早说是因为这个,我又怎会……” 慕音笑眼弯弯,他像是要安抚严修,说道:“严修,你不要总是那么急嘛,我又没有怪过你。若不是神血需新鲜的才能看出效果,我还出不来呢。” “本来就不是我的错。”严修恶狠狠地说道:“若不是有你,我又怎么会非要和你绑在一起?” 说完,严修就怒气冲冲摔门而去,慕音见他径直往院外走去,并没有去追,依然缠起了他的绷带。 但他没缠几圈就突然僵住了,他用手捂住心口,剧烈地喘息起来,心脏处传来尖锐的疼痛,让他的呼吸断断续续。 他再也坐不住,歪倒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接着又像是想起什么,挣扎着朝门口方向而去。 细长的绷带拖在他的身后,白色的、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扭动着的长虫,直要将那个艰难向前的人影裹缠住,使他再也挣扎不得。 慕音一条手臂搭在了门槛之上,他再也爬不动了,冷冷的月光照在他伤痕遍布的小臂上,惨白的肤色像是死人的肌肤,但神血觉醒者是不可能痛快地死去的,他们只可能被痛苦地折磨而死。 严修站在院门处等了一会儿,他不时向来路看去,总是不见人来,脸上终是有些慌了,于是又急匆匆返回慕音那个小屋。 还没走近,严修已看到了那截手臂,他再也忍不住,几乎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倒卧在地的身影。 严修将慕音抱在怀里,抚摸着慕音汗湿的脸颊,声音不稳道:“你为什么不追出来?你明知道禁咒超过距离就会发动,为什么不来追我?” 慕音柔柔地笑了下,他将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环上严修的脖颈,苍白的唇微微开合轻声说道:“我好疼啊,严修。” 血的腥甜气息丝丝缕缕地环绕在严修鼻尖,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裹挟着,也在阵阵作痛。 严修闭了一下眼睛,终究是抱起慕音将他放回床上,轻声道:“我给你包扎,包好了,就不痛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收藏留评的小天使们,这个冬天幸甚有你们,比心~~ 小天使们就是我码字的动力,谢谢你们让我不再单机。
第17章 17 玉轮高悬,给夜晚添上几许晚妆,而在没有光亮照到的地方,最适合做些不可告人的事。 一个身影静悄悄地出现在了慕音的房里,他只踏出一步,床上的慕音已经翻身而起,出声道:“谁!” 修士五感敏锐,慕音以为自己这声惊呼能够惊动旁人,但四周静得诡异的环境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如愿。 那人影缓缓走近,口中轻声道:“慕小友莫怕,我乃是太上洞天长老水木道人,咱们之前当有一面之缘。” 此时,慕音也终于看清来人的面容,他身穿一袭黑袍,的确是太上洞天水木道人,但这并不能确保水木道人没有恶意。 “水木前辈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慕音问道。 水木道人施施然坐到一旁椅子上,开口邀请道:“我有些话想要对小友说,小友不妨坐下听听,最后如何取舍,只凭小友自己做主。” 慕音知道自己区区炼气期即便拥有神血,也不能和已经进入合体期的大能前辈相比,一番权衡之后,恢复了自己一贯的温软神色,坐到一旁说道:“既如此,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水木道人打量了慕音一眼,温声道:“这些年,小友受苦了。” “前辈何出此言?晚辈自幼就生活在元华宗,宗门上下对晚辈爱护有加,并不觉得苦。”慕音笑笑,反驳水木道人的话。 水木道人摇摇头道:“怪我没说清楚,我是来帮助你的。” 他说着就抬起手来,一指点向慕音的眉心,面对合体期大能威压,慕音动弹不得,但他也知道这绝对不会是致命的攻击,因为神血只防御致命伤。 “我不能在此久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份小礼物,你有空就看看,若是你同意的话,知道该如何联系我。”水木道人说完,又凑近了些说道:“还是说,你甘心这样活一辈子?” “被人看管不得自由,甚至还要像种马一样到处配种?”水木道人的面容在透窗而过的月光中显得模糊不清,“或者,你想指望那条看守着你的恶犬?” 慕音在威压压迫之下,挣扎着开口道:“我,从没,指望过,别人。” “也是,噬心咒在身,你讨好他也是应该的。”水木道人短促地笑了两声,接着道:“我该走了,希望小友早做决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水木道人退入黑暗中,身影渐渐隐去。 太上洞天向来神秘,自千年前建成以来除了抵抗魔修之事,从不掺和修仙界其他事宜,是八大仙门之中成立时间最短的仙门,但其修行功法精妙,战力方面几可与三大宗比肩,倒也不曾让人小瞧了去。 今日水木道人突然找上门来,慕音也不明其中原因,这一切还得待他看过水木道人送来的东西后才能得知一二。 屋外的虫鸣声再次响起,慕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一动不动地坐了半天,直到天将破晓才躺回了床上。 —— 满春峰回春室内,南忘溪再一次睁开了双眼,初时尚有点茫然,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盘膝坐于回春池中,灵力在体内运行起来,此时他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筑基成功,他本来就已经炼气期大圆满了,经过这一场比试,又是早就走过的路,此时筑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他的内伤也已好的差不多了,灵力运行无碍,不多时就已行经一周天,南忘溪暂时停下了运功,在回春池之中泡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出去晾晾了。 他从池中站起身来,刚转过身去,就发现他身后竟还有一人。 那人之前显然也在修炼,盘膝坐于青石之上,听到水声才睁开一双凤眼来,腰间佩戴的百花纹玉佩压在一侧,白底金纹的幼新峰弟子服铺展在他周身,宛如一朵盛放的白莲。 此人正是林潮引,看他模样显然是在等南忘溪苏醒。 南忘溪动作顿了一下,接着面不改色地出了回春池,手上一动,将池边的浴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发尾未干的池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像是完全没看见林潮引,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直接朝门口走去,显然是要离开这间回春室。 “站住!”林潮引一声轻喝,起身轻点足尖朝南忘溪而去,想要阻止他的离开。 南忘溪未回头已听到了风声,身形一转,避开了身后袭来的林潮引。 林潮引想要抓住南忘溪肩的手一把抓空,直接转身堵住了南忘溪的去路。 “你就只会堵门这一招吗?”南忘溪嗤笑一声,略显不屑道。 林潮引素来冷漠的脸上显现出一丝无奈来,“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我和你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南忘溪顿了一下才说道,他也不想表现的像个疯子,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疯子。 林潮引眼睫轻垂,凤眼中长年不化的冰霜被他掩下,“就算你接近我只不过是你口中的一场游戏,那也是我们两个人的游戏,而且它已经开始了。” 南忘溪冷酷不减,“是游戏就终有结束的一天。” 林潮引的眼底再次结起冰霜,他上前一步逼近南忘溪,说道:“你以为这一场游戏你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当初是你非要和我做朋友的,也是你说做一辈子兄弟的。所以,我们还有时间,我倒要看看你这一辈子到什么时候。” 南忘溪不甘示弱地回视林潮引,“那你林家的仇呢?你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难道你不想报仇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潮引衣袖掩盖下的手指颤了一下,以前的南忘溪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提起报仇这个话题,他知道南忘溪是怕揭他伤疤,让他伤心,但此时的南忘溪却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仇,我会报,你,我也不会放过。你莫名其妙几次三番想要杀我,我一直在等你一个解释,不过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我会如你所愿,只要你杀不死我,我必不放过你。”事到如今,林潮引反而平静了下来。 之前几次,南忘溪能够轻易感知到林潮引的怒火,然而这一次,林潮引终于回到他记忆中的模样——冷静漠然。 “与你为敌,我所愿也。”南忘溪收起了那些尖锐的利刺,他的神情亦是平静冷漠,“从此以后,我们不死不休。” —— 鸿鹄大比之后,仙盟大会终于迎来了重头戏,各仙门就未来十年鹿野下洲的镇魔界碑布防交换了意见,分析了如今鹿野下洲的局势。 各仙门之间的资源互换才是仙盟大会十年一开的根本原因,大家各取所需,在南忘溪看来,这就像是一场贸易交流会。 在仙盟大会接近尾声的时候,红山道人再一次请见了李青风。 李青风自然知道红山道人的目的,但他有言在先,是不可能将林潮引作为一件可交易物品的,此时面对红山道人,虽面上是惯有的温和神情,但态度却是强硬的。 “我们两大宗门联姻只有益无害,李宗主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青风道:“我们修仙之人顺天而为,何必强求?联姻之事从来只是凡人所为,情之一字古往今来就是我等修士的难关,怎能轻易踏足?红山道友莫要强人所难了。” “难不成你还真想让那神血觉醒者修至飞升?元华宗的那个在炼气期都呆了多少年了,至今未见突破,你不会不知道原因吧?”红山道人见李青风实在顽固,又拿出元华宗的先例来说事。 “其他宗门的事又与我飞羽宗何干?我只知林潮引乃我门下弟子,自然该用教养弟子的方式对待他,莫提他人了。”李青风不为所动。
红山道人不能与这三大宗之一的飞羽宗交恶,但这次仙盟大会最重要之事却毫无进展,心情郁郁不得发泄,最后只能拂袖而去。 临走之时,他说道:“李宗主果然仙人风范,但还请不要忘记,我们三大宗门是如何长青不倒的,我只怕有一天这碧落湖水干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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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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