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寂寞极了,心里又空落落的。 忽如一阵风过,南忘溪伸着懒腰仿佛竹子拔节,窗前少年的身形猛地长高了一截,他听到他说道:“今天的课上得好累啊,刘师兄总是点我们两个演练,多谢你了潮引,演练的时候让着我。” 他摇摇头,忘了背对着自己的人是看不到的,于是南忘溪就侧过头来问他:“怎么不说话?” 夕阳的光线温柔宁静,透过窗勾勒出了南忘溪挺拔的鼻梁,从卷长的睫毛上滑下,又轻点过他红润的唇瓣,在他光洁白皙的肌肤上打了个转,轻轻跳跃到他垂落在胸前的黑发上。 真好看啊,他想。 或许是见他神情恍惚的样子好笑,于是南忘溪笑嘻嘻地上前来揽住了他的肩,故意凑到他耳边说道:“回魂啦,潮引哥哥。” 他的耳朵发烫,心底也在发烫,抬起手来遮住耳朵,但神情依然显得冷淡:“别闹。” “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南忘溪靠在他肩上说道:“你现在还有机会要别的礼物,不然就只能接受我的自作主张了。” “随意。”他也不知道南忘溪为什么执意要给他过十八岁生日,仿佛这个生日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一样。 “别总是随意嘛,十八岁可就成年了。”南忘溪不赞同他无所谓的态度。 “成年?” 南忘溪神秘兮兮地抬手掩住嘴,再次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成年之后就可以谈恋爱啦。” 他猛地推开了南忘溪,只觉一股热气慢慢在他脸上蔓延,轻斥:“乱说些什么?我们修道之人怎能只想着这些情情爱爱?你也把心多放在修行上吧。” “我有你呢,修炼就看缘分好了,我该努力的时候会努力的,但人生还有很多风景值得我去看,也不能把时间都用在修行上吧?”南忘溪像是满不在乎。 他的心因为他的第一句话乱了一下,但还是坚决道:“不行!修至元婴也才有五百年寿元,你要是不努力修行哪还有多余的寿数看风景?”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长长久久的,做一辈子好兄弟,你觉得呢?” “……好,一辈子……” 但这个一辈子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夜半时,他听到了那几声痛苦地梦呓,于是唤醒了梦魇中的南忘溪,等着他的又是什么呢? “杀!” 是南忘溪的声音,重云剑直直朝着他眼前刺来,剑光灼痛了他的双眼,他轻轻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 “哗!” 林潮引的身体突然一颤,在他睁开双眼那一瞬间,有淡淡金纹闪烁,接着又归于寂暗。 回春池内的池水温度适中,暖暖的池水散发着丝丝药香,治愈了池中人身上的伤,林潮引掬起水来泼在了自己脸上,终于从那漫长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他身上的伤已无大碍,静静运行灵力一个周天,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期,想来是最后那刻进阶了。 从回春池中出来,他拿过池边干净的浴衣打算穿上,但眼角随意地一瞥却使他止住了动作。 另一个回春池中,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那人头枕在岸边,一头乌发散落在青石上,只看一眼他就已知晓那人是谁。 林潮引面不改色地穿好浴衣,他走到那人所在的回春池边,南忘溪正面容苍白毫无知觉地泡在池中。 他在南忘溪头边半跪下来,盯着他毫无血色的俊秀面庞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手抚上他的黑发。 水汽侵入发丝,给指尖带来微微的凉意,他的五指插入南忘溪的发中,动作轻柔地拨弄着他的黑发,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用指腹慢慢摩挲起手下那块头皮。 “确认了吗?” 静谧的室内突然响起一人的声音,林潮引手下动作一顿,那声音正是醒来的南忘溪的。 昏昏沉沉间,南忘溪就觉得自己头上传来一阵阵的酥麻,那种感觉从头顶流经全身传至脚底,让他的脚趾也忍不住跟着颤动,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羽毛轻柔地触碰着。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酸麻,奋力从昏沉之中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他头顶上方那个熟悉的人。 那张低垂着眼睫,漠无表情的面孔。 --------------------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文名文案,真的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好,觉得自己真是菜鸡啊,厚着脸皮打滚求看到这的小天使留个评温暖一下菜鸡作者吧,没人搭理我就要哭了QAQ。
第16章 南忘溪的头顶有一块青色的印记,之前他是不知道的,毕竟谁也看不到黑发掩映下,那一块小小的痕迹,他也没有披头散发的爱好。 直到他金丹大成,能够内视全身的时候,才发现头顶那块不大的青痕。 但林潮引不一样,他经常帮着南忘溪束发,对南忘溪头顶这块地方,恐怕比南忘溪他自己还熟悉。 而今天林潮引的举动显然是在确定眼前这个身体是否是属于南忘溪的。 在南忘溪苏醒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问道:“确认了吗?” 林潮引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突然抓紧了手中的黑发,微偏着头说道:“你输了。” 南忘溪闷哼一声,微微仰起头减轻头发被拉扯造成的疼痛,神血觉醒造成的冲击力使他内伤严重,即便是轻微的动作也让他内府刺痛。 “你想何时入我识海?”南忘溪冷冷问道,本该是多情的桃花眼,偏偏如在数九寒冬,不见桃花妩媚,只余嶙峋刺人的枝干。 “现在。”林潮引低下头来,他的手转而托住南忘溪的后脑,就要将他的头托起。 南忘溪抬起手抵住林潮引的胸膛,说道:“炼气期神识不能外放,是你想变成傻子,还是想把我变成傻子?不如还是我入你识海的好。” 炼气期的弟子连玉简都打不开,更何况是要进入别人的识海? 但南忘溪却是个例外,或许是他有着一段异世界的记忆,他的神魂生来不同,即便是在炼气期神识依然能够外放,只不过之前他控制不好,轻易不用,但重生之后却没有这个问题了。 而他之所以能发现自己神识能够外放,还是因为有一次林潮引生病,自己照顾他的时候不小心放出了神识,而病中的林潮引完全没有抵抗的意识,于是南忘溪就轻而易举地入了林潮引识海。 也是在那一次,林潮引就已经记住了南忘溪的神识气息,所以他才会要求进南忘溪识海确定他是否被夺舍。 林潮引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以直接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意愿,他猛地托了一下南忘溪,低下头,额头轻而快地抵上了南忘溪的。 他们二人额头相贴,看上去亲密无间,宛如世间最亲近的人,但内里却凶险无比。 林潮引的神识不管不顾就要强行进入南忘溪识海,相触的一瞬间,南忘溪就发现林潮引神识强度已不是炼气期该有的样子了,他当机立断放开了识海,没有硬抗。 像是在脑海中炸开了烟花,南忘溪的眼前华光闪动,让他难受地皱紧了双眉,鼻息粗重起来。 而林潮引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片温暖所在,四周像是聚起了水浪将他温柔地托起,他的神识粗暴地冲进来,却又很快就被安抚下来。 是南忘溪的气息,那种温柔的、温暖的、使他想要沉浸其中的感觉。 林潮引不知不觉地抱住了南忘溪,他的神识不愿离开他的识海,于是他的双臂就越发地收紧了。 怀中被温热的躯体填满,神识被温柔地抚触而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不可自拔。 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间,又像是已经过了很久,林潮引已经模糊了时间的概念。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犹疑地问道。
林潮引猛地被惊醒了,他抬头看去,见是一名身穿满春峰弟子服的师兄正站在不远处。 满春峰有大大小小五十间回春室,平常的小伤动用不到,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打开,而林潮引和南忘溪此时所在的正是一间拥有两个回春池的回春室。 那师兄神情古怪地看着林潮引,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潮引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将南忘溪紧紧抱在了怀里,而南忘溪却不知何时又晕了过去。 其实这也没什么,师兄弟之间搂搂抱抱的不是很正常吗?但因为此前他们二人都是泡在回春池中的,林潮引还披了件浴衣,而南忘溪自被他惊醒还没出过回春池。 林潮引只觉手下滑腻温软的肌肤有些烫手,他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又见南忘溪不省人事,心里是窘迫紧张又不知所措。 但他一贯会矫饰,只要冷下脸来就没人敢找他不快,于是他此时也就淡漠回道:“他刚刚已经醒了,但适才又晕了过去,还请师兄过来为他诊断一下。” “呃,好的,烦请林师弟你还是先放开南师弟。” 林潮引小心地将南忘溪放回|回春池中,拉过池边的浴衣盖在南忘溪身上,那师兄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走上前来,伸手搭上了南忘溪的脉门。 “还好,已经在好转了,过不了几天应该就能痊愈了,南师弟主要是内伤较重,既然已经醒过一次了,相信很快会再次醒来的。” 林潮引点点头,这才想到自己在大比中最后关头的异常,于是问道:“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好了,而且修为也进阶了,可会出什么问题?” 师兄哈哈笑道:“你能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可是神血觉醒者呢,以后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好的不能再好了。” 林潮引一怔,神血觉醒者? 他知道自己的血脉遗传,但林家人至灭门都再也没有过觉醒者,而自己却在此时觉醒了,若是他在当初魔道来林家杀人取血时觉醒…… 不,那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当时的他那么弱,不过是会被魔修带走成为一个血壶罢了。 “林师弟?”满春峰师兄见林潮引久久不言,就唤了他一声。 谁知林潮引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了。 那师兄挠挠头,嘀咕了一句:“这人也真够古怪的。” —— 一天喧闹过去,松鹤峰月明院内,元华宗的来客们大多已经休息了,但也有屋子明珠未熄。 慕音就着桌上明珠的辉光,细细缠着手上的绷带,未被遮掩的手臂上露出一道道伤口。 新鲜的久远的,皮肉翻卷的疤痕狰狞的,林林总总触目惊心,不一而足。 但慕音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在他给这些伤口上药的时候,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这场景并不能使人觉得放松,反而诡异极了。 他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严修面带怒气地走了进来,他见慕音在包扎伤口,心中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憋闷。 “不在你屋里休息,跑我这来干什么?”慕音嘴里问道,手上动作不停,只瞥了一眼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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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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