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世南忘溪至死都未见林潮引有什么修行上的阻碍,莫非是林潮引未对他说? 有李青风在的飞羽宗也不是安全之地,但以南忘溪和家人的实际情况看,他们又必须托庇在飞羽宗的羽翼之下,那到底该如何平衡这个度呢? 南忘溪将自己重生回来之后所得信息一一整理分析,只恨自己前世对宗门内事物漠不关心。 而遥远的落星上洲,一处洞天福地内,也正有人说起神血一事。 轻纱低垂于地,遮住了渺渺香烟,也模糊了里面的倾世美人,只余一道朦胧身影斜倚在榻。 身穿一袭白袍,脸上带着白色面具的人正跪坐于轻纱外,此人装扮竟与之前南修鹤所杀之人一模一样。 他开口道:“神女可有斩获?” 这声音也与之前白袍人分毫不差,几乎让人以为这就是同一人了,但那人分明已死,且时间上来说,这分明又不可能是同一人。 轻飘飘的女声响起,神女道:“无他,只是感受到了我遗留在某处的元神,多亏那人以神血唤醒了我那被困的元神碎片,否则怕是遍寻不到了。” 她慵懒抬手,目视自己涂满红色蔻丹的指尖,“可惜我元神经万年磨难虚弱至极,欲以他为容器,竟是不成,只好暂留在他体内,幸好神血意志与我相通,才让我得知此事。不过,他竟能进入魔女囚我元神之处,必有蹊跷。” 面具人用嘶哑难听的嗓音惊讶道:“莫非魔女还留有什么后手?” 轻纱后的身影自榻上坐起,开口犹如天籁,“她活着时不能奈我何,死了又何惧?准备祭品,我要寻血溯源,这个身体用不了多久了,待我元神回归,则元神越强,容器使用的时间就越短,稳妥起见,还是先寻找下一个能为我所用的容器吧。” 面具人伏地应诺,又迟疑道:“那林潮引该如何?” 神女轻笑一声,“先观察他一段时间再说,不过,他身边的那人倒是有些意思,怕是……添加的变数。” 面具人跪地的身躯一颤,怕是惊扰动什么一般,小声道:“莫非是……” “呵呵,他和魔女又有什么区别?尚存于世之时不能击垮我,消亡之后更是不可能了。” 神女对口中的“他”嗤之以鼻,见外面的白袍人还在瑟瑟发抖,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几分不屑,但口中却安慰道:“待我神血归流,纳灵归神之时,就是我等飞升之日,尔有何可惧?” 面具人忙五体投地,大声喊道:“神女凌天,我等一切都是神女所赐,没有神女我等都是蝼蚁草芥之辈,有神女在,我等无所畏惧。” 神女一笑,天籁之音动人心魂,“快去准备神血溯源仪式,尔等飞升之日已经不远了。” 面具人急急退下命人去准备祭品,以便神女溯源神血。 飞羽宗,成道峰。 八十一峰现居于宗门内的五十位长老皆聚于天水殿。 南修鹤一身狼狈立于殿前,怒目而视宗主李青风,而李青风亦是面带不悦,神情冷凝。 “松鹤峰化清长老擅闯天水殿,毁坏成道峰阵法,刺杀宗主,现逐出飞羽宗有何不可?”李青风冷冷道。 摘星峰赵晚风上前道:“化清长老为人儒雅随和,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还请宗主听化清长老说明原因,再和大家商议处置一事比较好。” 见有几人附和,李青风就不耐道:“化清你有何话可说?” 南修鹤双目赤红,怒指李青风,“神血未回情况不明之时,你就将禁灵之地一事通告给天下人,我倒要问问你是何居心?可怜我那孙儿,竟因你这愚蠢之举枉送性命,我这老祖父不为他报仇如何甘心?” 他说着说着,不由悲从中来,两行清泪滑了下来。 赵晚风大惊,“什么?忘溪怎会……” 见南修鹤神情悲戚,更不能拿此事开玩笑,亦是大怒道:“是何人所为?我定要为忘溪侄孙报仇雪恨!” 李青风也面露惊怒,追问道:“那潮引何在?” 南修鹤怒指李青风,大声道:“你那徒儿早不知逃到哪去了!至如今你也不曾为那些枉死的弟子痛心,还有何颜面做这个宗主?”
第38章 天水殿玉白的地面映着殿上众人的身影,窃窃私语声在殿内响起,不必凝神细听,也知道众位峰主都在说些什么。 南修鹤发髻散乱狼狈不整,但整个人却如出鞘利剑,只待渴饮仇人鲜血。 他看向李青风,大声道:“直接罪魁我已诛杀,但将杀手引向神血,导致宗门弟子身死之人,正是李青风,若你今日说不出不得不如此作为的理由,我必血溅成道峰,让天下人看看飞羽宗的宗主是如何倒行逆施,枉为修仙人!”
李青风宽袍下的手指微微攥紧,他的神情中悔恨渐渐与悲戚交杂一处,眼中含泪道:“我事先已让温峰主前往接应,天下修仙之人苦禁灵之地久矣,当初约定谁先找出解决之法就必须公告天下,我飞羽宗为天下闻名的仙门,自当信守承诺,万没想到,世间竟还有此等小人,行暗杀之事……” 他说着掩面状若哭泣,外雾峰峰主程晨忙上前一步说道:“这也并非是宗主之错,您已考虑如此周到,宗主乃是尊诺行事,要怪只能怪那等心中阴暗的小人,枉费了宗主的一番苦心。” 听闻此言,南修鹤自是不信,怒道:“我尚且知道林潮引未回就公告天下必有危险,宗主如何能想不到此点,你以此狡辩,究竟有何图谋?” 李青风连连叹息,满带歉意看向南修鹤道:“此事我的确未曾料到,是我虑事不周,对于忘溪的死我也很惋惜,他是飞羽宗的好弟子,我会通告全宗弟子进行追悼,他虽身死,但却活在弟子们心中。” 几个明显支持李青风的峰主纷纷表示附和,劝南修鹤大度一些,此事并非宗主之过,只能怪人心不古,不知温峰主为何没有及时救援。 南修鹤越听越是愤怒,上前一步,今日就是拼着自爆也要李青风付出代价。 灵气在天水殿中激荡,众人看出南修鹤竟有自爆打算,纷纷大惊,赵晚风拉住南修鹤,神念传音道:“切莫冲动,不要枉送性命,忘溪还等着你为他报仇。” 南修鹤停下动作,知道现在众目睽睽之下难以成事,况且首犯虽伏诛,背后之人却还未浮出水面,自己此时尚不能死。 见南修鹤冷静下来,此时程晨却站出来道:“虽情有可原,但化清长老大闹成道峰也是法无可恕,还请宗主秉公办理,莫要因情徇私。” 赵晚风怒视程晨一眼,对李青风拱手道:“化清长老是因失去亲人才失态至此,还请宗主看在他一片拳拳之心,宽恕他此次不当之处。” 李青风面露为难之色,终是叹了一口气道:“既如此……” “我愿领罚。”南修鹤不待李青风说完,就打断道。 思过峰峰主唐无垢面对李青风拱手道:“化清长老赔偿完成道峰的损失,再思过三月即可,所幸此次无人伤亡。宗主又宽宏不究,化清长老交于我带走即可。” 李青风看一眼唐无垢,挥挥手道:“既如此,那就让化清长老跟你走吧。” 又对南修鹤道:“化清长老以后还请三思而后行,切莫冲动了。” 南修鹤不言,转身挥袖而去,程晨在后边连连叹息,“希望这化清长老真的能在思过峰思过吧。” 李青风果真依他所言,很快通告宗门上下南忘溪已死之事,将南忘溪塑造成了飞羽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可惜这个天才早夭,实为飞羽宗最大的损失。 幼新峰的弟子院内大半挂了白,不少师弟师妹为南忘溪之死垂泪,当消息传到外门之时,整个外门更是轰动了。 南忘溪将阵法基础书放进外门学堂,不知有多少外门弟子因此受益,他在外门的声望比在内门还要高,这个消息无疑在外门掀起了一股大风浪。 他活着的时候或许还有人要嫉妒一下这位天纵英才,小小年纪就叩问心关成功,又写出了阵法基础书这种可传世佳作,更是因此受到众人爱戴。 如今死了,倒是人人都要说起他的好来,他的一些事迹更是在宗门内迅速流传开去,使他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宗主李青风却是无心在意底下小弟子的动态,反而因林潮引的失踪心神不宁。 陆海明至望水台,就见李青风独自一人望着碧落湖皱眉沉思,他上前禀告道:“师尊,未有小师弟下落。” “根据化清长老所说的,再去那儿寻寻,说不定就有线索了。”李青风面上担忧,像是一个担心徒弟的好师父。 陆海明低头应是,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其实他们已在那处寻了个彻底,地皮都一寸寸刮过了,但却一无所获,可师尊如此要求,做弟子的只能去照办,只希望林潮引若是还活着就快点回来吧。 松鹤峰,石桌旁元昊正和赵京墨相对而坐,他脸色黑沉,对前来探听消息的赵京墨道:“师尊那日急匆匆去找忘溪,回来之后就去了成道峰,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师兄师姐们知道的也和我们一样多。” 赵京墨长眉深锁,“可惜现在无法探望化清长老,我不信忘溪真的就这么死了,他惜命得很,人又机警聪敏,不会死的这么无声无息。” “但……这是师尊带回来的消息……”元昊也不愿相信南忘溪会就此陨落,但南修鹤又绝不可能以此开玩笑。 “林潮引还未回来,事实如何,等找到他自有答案,无论如何,忘溪不可能就这么死了。”赵京墨在得知林潮引已逃的时候,就觉得事情绝不简单,以他对林潮引的了解,他是不可能放下南忘溪自己逃命的。 赵京墨低头扶住石桌,轻声道:“不过,我们确实该警惕一个人了。” “谁?”元昊问道。 赵京墨伸出食指朝上指了指,宛如喃喃自语道:“他绝不是无辜之人。” 而此时的繁花秘境之中,林潮引也终于清醒了过来,这里灵气浓郁,倒也不失为一个修行的好地方,南忘溪这几日除了看顾林潮引,就是专心修炼以及研究捆仙环,倒是发现了不少奥妙。 在他修行不知日月时,完全不知道飞羽宗内已认定了他的死亡,外门弟子还给他办了场轰轰烈烈的追悼会,伍道成更是在会上哭成狗。 如今见林潮引醒来,就催促他赶紧引动繁花秘境好让他们出去。 林潮引先是打坐调息了一下,发现自己修为已到金丹期,但他体内的金丹色泽黯淡光华不显,随时有崩溃的迹象。 他不管南忘溪的催促,自顾修行稳固金丹,现如今外面还不知是何情况,他金丹不稳,强行出关只会成为拖累,还不如等自己金丹稍稳之时再出此秘境。 “林潮引,我说你倒是先把我放出去啊。”南忘溪叫了林潮引几声,见他不应,无奈之下,只好继续研究捆仙环去了。 等林潮引终于稳固境界完毕,时间早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南忘溪亦是沉浸在捆仙环上,忘了时间流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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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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