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道:“谁去修?” 卢九挺胸道:“我们去。” 孙尚香冷笑道:“你们怎么去?衙门正在捉拿杀人纵火的凶犯不说,青衣楼的主力也都 聚集在那一带。你们这一去,还想回来么?” 沈玉门眼睛一睁,道:“他们不能去,你可以去。” 水仙即刻接道:“对,这件事交给大少去做,最适合不过,不但青衣楼不敢找你麻烦, 就连官面上多少也要买你几分交情,” 孙尚香迟疑会儿,道:“可是我去了,谁来保护你们少爷?” 水仙道:“大少只管放心,青衣楼的人虽已到了附近,我们沈府的人也该不会太远,何 况有石总管和我们姐妹三个在,就算碰上硬点子,我想也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孙尚香道:“万一碰到陈士元呢?” 水仙道:“那也不要紧。有一位于他不相上下的高人刚好就在我们身边,有他老人家在 场,陈士元那批人根本就不足为惧。” 孙尚香一怔,道:“你说的那个高人,指的莫非是无心道长?” 水仙道:“不错,正是他老人家…… 孙尚香嘴巴一撇,语调充满不屑道:“水仙姑娘,你好糊涂。武当那群杂毛老道都是浪 得虚名之辈,你怎么能指望他们?如果他们的武功真如传说中那么高明,还会躲在山上当缩 头乌龟,一任青衣楼在武林中横行么?” 他一面说着,秃鹰一面在后边拉他,他却理也不理,将秃鹰的手甩开,继续道:“至于 那个疯疯颠颠的无心老道,你们说他武功如何如何了得,那更靠不住。如果他武功真的高过 他那群师弟,武当掌门的位子,还轮得到无为去坐?” 秃鹰急急在后面低喊道:“大少,太少……” 孙尚香满脸不耐道:“什么事?” 秃鹰没有吭声,只朝船舱里努了努嘴。孙尚香回首一瞧,不禁双腿都吓软了,差点就当 场摔倒。原来舱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老道士,只见那老道正闭目宁神的盘坐在沈玉门 刚刚睡过的床铺上。一瞧他那身邋遢打扮,便不难猜出准是无心道长无疑。 孙尚香急忙干咳两声,道:“当然,这些话也是我听来的,信不信就由你了。” 水仙嗤嗤笑道:“我信不信都不要紧,问题是你肯不肯跑这一趟?” 孙尚香忙道:“肯,当然肯。替人捡骨修坟,也算是一件功德,就算你们少爷不求我, 我也要去。”话刚说完,人已跃上了岸。潘风匆匆朝众人招呼一声,也忙不迭的跟了下去。 只剩下秃鹰略略迟疑了一下,才将血影人扶起来,往肩上一扛,道:“石总管,要不要 我再替你们安排一条船?” 石宝山道:“不必了,在这种节骨眼上,我们何必再给龙王找麻烦。” 秃鹰道,“可是走旱路可比水路危险多了。” 石宝山道:“不要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真跟青衣楼的人碰上,放手拼一 拼也好,总比在水里挨打来得痛快多了,你说是不是?” 秃鹰无可奈何的走上了跳板。跳板在摇晃,秃鹰也不断的在摇头,直到踏上岸边,还又 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之色。 沈玉门遥望他远去的背影,道:“这个秃鹰看起来人还不错。” 水仙嘴巴张了张,又闭起来,一旁的‘绝命十八骑”却同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石宝山忙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愿他将来有个善终。” 静坐在舱里的无心道长忽然走了出来,一面打着哈欠,一面道:“难,难,难。” 水仙一惊,道:“道长指的是什么事难?” 无心道长笑嘻嘻的指着沈玉门,道:“我说我想不佩服他都很难。” 水仙诧异道:“我们少爷有什么值得你老人家佩服的事?” 无心道长道:“他到现在居然还能活着,简直是个异数,我真想不通他是怎么闹过的这 一劫。” 水仙愕然道:“什么劫?” 无心道长道:“死劫。” 水仙呆了呆,道:“你老人家莫非早就算出我们少爷当有此劫?” 无心道长道:“不是算出来的,是看出来的。” 说着,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沈玉门的脸上。 沈玉门又将脸孔往前凑了凑,似乎有意让他瞧个清楚。 无心道长端详他好一阵子,忽然奇声怪调道:“咦?怎么变了?” 水仙听得神情一紧,道:“什么变了?” 无心道长道:“他的相貌……原来他脸孔上那股凶杀之气,怎么全都不见了?” 水仙紧紧张张道:“有道是相随心转。我们少爷这几年少杀生,多行善,心性跟过去完 全不同了,相貌当然也会随着改变。” 无心道长道:“就算改变,也不可能这么快,而且他前些日子还杀了二十几个,你居然 说他少杀生。如果多杀的话,那岂不是血流成河了?” 水仙道:“那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出手的。像方才那七个曾经向他行刺过的人,分 明该杀,但他还是把他们放了,你老人家不是亲眼看到了么?” 无心道长连连点着头道:“不论他过去的作风如何,就凭他方才处理事情的心地,我老 道就不得不打心里佩服他。” 水仙忙道:“其实我们少爷对你老人家也一向佩服得很。” 无心道长立刻眯起眼睛,轻声细语道:“哦,你倒说说看,你们少爷都佩服我什么?” 水仙眸子一转,道:‘他对你老人家任何事情都很佩服……除了下棋之外。” 一旁的秋海棠和紫丁香已忍不住同声笑了出来,石宝山也急忙垂下头去,拼命捏着自己 的鼻子。 无心道长脸色—沉,道:“你们少爷的棋力总不会高出他哥哥吧?” 水仙道:“那可高多了。” 无心道长道:“比石宝山如何?” 水仙翻着眼睛想了想,道:“至少可以让他三先。” 无心道长迫不及待的叫了声:“石宝山!” 石宝山慌忙应道:“晚辈在。” 无心道长道:“替我找副围棋来,快!” 水仙忙道:“等一等!” 无心道长道:“还等什么?” 水仙道:“你老人家就算想下棋,至少也得等我们少爷身体复元啊!” 无心道长道:“我是跟他下棋,又不是找他打架,跟他身上的伤有什么关系?” 水仙道:“关系可大了。高手对弈,要靠精力。我们少爷不但身负重伤,而且已经好几 天没有睡好,在这种时候你老人家硬逼他下棋,这不是欺侮人么?” 紫丁香立刻接道:“是啊!就算你老人家赢了,也胜之不武啊!” 秋海棠也悠悠道:“万一输了,那你老人家的脸可就丢大喽” 无心道长怔了一会,忽然凑到沈玉门面前,道:“小家伙,说实话,你的棋力究竟怎么 样?” 沈玉门沉吟着道:“这可难说得很,有的时候好,有的时候坏……你听过黄月天这个人 吗?” 无心道长道:“当然听说过啊!他是江南第一高手,下棋的哪有不知道这个人的?” 沈玉门叹了口气,道:“我去年就曾经输给他一盘,输了整整十二个子,直到现在想起 来还窝囊得很。” 无心道长呆了尿,道:“他让你几先?” 沈玉门道:“我倒希望他让我几先,可惜他不肯。” 无心道长立刻神色肃然,道:“好,我等,等你有精神的时候,我再向你……讨教讨 教。” ------- 长空赤雷扫描校对--http://www.netease.com/~jgjg
第六章 把脉传神功 两辆骡车,十八匹健马,一路上沿河而上。乘车当然比坐船辛苦得多,但沈玉门却睡得 更加沉熟。有无心道长陪伴在测,又有‘绝命十八骑’紧接在后,他心理上显然又放松了不 少。途中经常有沈府的手下出现,不时向石宝山传递消息。孙家的船只也行驶在附近的河道 中,好像随时都在准备着支援。 傍晚时分,平原已然在望,沈玉门也悠然醒了过来。
无心道长登时笑口大开,道:“小伙子,你现在的精神怎么样?” 沈玉门道:“好多了。” 无心道长两指一比,道:“能不能下一盘?” 水仙急忙道:“道长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们少爷这种身体,怎么可以下棋?” 紫丁香立刻接道:“而且地方也不对,在车上颠颠簸簸的,怎么下?” 秋海棠也悠悠道:“更何况也没有棋具啊!就算棋盘画得出来。那两百六十颗黑白棋子 怎么办?” 无心道长大失所望,笑容也不见了,身子也弯了下去,忽然长叹一声。唱道:“无端受 屈配沧城,好一似虎落平阳鸟失群。一别东京何日返,我此仇不报枉为人……”唱来曲调悲 伧,神情落寞,竟是苏州弹词里的一段“野猪林”,虽然只短短的四句,却把林冲发配前的 悲愤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没有棋下,当真会令他如此难过么?众人听得全都傻住了。 过了许久,石宝山才忍不住鼓掌道:“好,好。想不到道长还精通此道,实在出人意外 得很。” 无心道长道,“这都是当年沈玉虎那小子输给我的。” 石宝山愕然道:“赌什么输的?” 无心道长道:“当然是棋。他把那套公子哥的玩艺儿几乎都输光了,当然,他也从我手 里赢去了不少。他那几招唬人的绝活,全部是从我手里赢去的,难道他从来都没有跟你们说 起过?”石宝山缓缓的摇了摇头。 水仙却已迫不及待道:“道长的意思是说,当年我们大少爷陪你下棋并不是白下?” 无心道长道:“当然不是白下。那小子比狐狸还狡猾,如果没有一点甜头,他怎会一天 到晚在我身边打转?” 水仙咽了曰唾沫道:“这么说,我们少爷陪你下棋,也不会白下了?” 无心道长忙道:“这还用说?我怎么会让一个受伤的人在我身上白花精神?” 他嘴里说着,两道企求的目光又已转到沈玉门的脸上。 沈玉门忽然翻身坐起,道:“你老人家会不会下‘太祖棋’?” 无心道长—怔,道:“什么‘太祖棋’?” 沈玉门道:“就是宋太强赵匡胤和陈搏老祖在华山顶上赌的那一种。” 无心道长恍然道:“哦,我知道了。据说陈搏老祖下到最后,连华山都整个输给了赵匡 胤,对不对?” 沈玉门道:“不错,是有这一说。” 无心道长道:“那不是‘担担棋’么?” 沈玉门道:“原本是叫‘担担棋’,可是有人嫌它太粗俗,所以才给它取了个比较雅一 点的名字。” 无心道长道:“恩,的确好听得多。” 沈玉门道:“你老人家会不会下?” 无心道长笑笑道:“会是会,不过我实在不好意思跟你下。” 沈玉门道:“为什么?” 无心道长道:“因为我跟你下这种棋,等于在欺侮你。以大欺小的事,我可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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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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