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沈玉门呆了呆,道:“这话怎么说?” 无心道长搔着花白的胡须,道:“老实告诉你,我在年轻的时候,为了沉迷于‘担担 棋’,曾被家师处罚面壁一年。在那一年里,我把这种棋整个都想通了,自从出关之后,从 来就没有遇到过敌手。如果这种棋也有名人的话,那个人一定就是我。” 沈玉门眼睛一翻一翻的瞅着他,道:“真的?” 无心道长傲然道:“当然是真的。也正为了这种棋的对手太弱,越下越没有意思,所以 才逼得我不得不改习围棋。” 沈玉门道:“你老人家是说,你改下围棋,只是因为‘太祖棋’已找不到旗鼓相当的对 手?” 无心道长唉声叹气道:“不错。” 沈玉门笑了笑,道:“这倒巧了,当年黄月天改下围棋,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无心道长神情一振,道:“黄月天也会下……‘太祖棋’?” 沈玉门道:“精得很,他在遇到我之前,也曾自以为‘太祖棋’的名人非他莫属……” 无心道长截口道:“遇到你以后呢?” 沈玉门缓缓道:“那时他才知道,这种棋的名人应该是我。” 无心道长咧开嘴巴想笑,却硬没敢笑出来,因为他怎么看沈玉门都不像在说谎。车上的 人也全都楞住了,每个人都张口结舌的瞪着沈玉门那张一点都不发红的脸。骡车不知什么时 候已停了下来,车后那十八匹健马也不约而同勒住了缰,甚至连跟随在河道里的船也收起了 篙,静静的注视着岸上,似乎谁也猜不透岸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突然间,车上的几个人同 时扑了出去,有的在地上画棋盘,有的在各处捡石子,转眼工夫,棋盘棋子便已齐备,无心 道长也已蹲在棋盘前,只等着唯一留在车上的沈玉门下车。 沈玉门动也不动,只道了声:“道长请!” 无心道长拿起了一颗石子,比了比又缩回去,道:“还是你先走吧!不瞒你说,我至少 已经有四十年没有先走过。你让我先,我还真不习惯。” 沈玉门也不罗嗦。立刻道:“水汕,你把第一颗子替我摆在左内角上:” 水汕没等他说完,已将石子摆好。 无心道长跟着下了一个,占的刚好是右内角的位子。 沈玉门道:“右外角。” 水仙虽然依言将石子下好,嘴里却喃喃道:“好像吃亏了。” 沈玉门道:“想占人家的便宜,就得先吃点亏。这就跟钓鱼一样,要想让鱼上钩,就得 舍得放饵。” 无心道长眯眼笑道:“想让我上钩,哪有那么容易?”说着,又是—颗棋子摆了下去。 于是你来我往的接连下了十几手。无心道长愈下愈得意,水仙却每下一颗子都要皱皱眉 头。 无心道长又下了一子,忽然昂首望着沈玉门,道:“小伙子,你扭转劣势的机会来了, 就看你能不能把握。” 水仙脸上也有了兴奋的颜色,一面举着棋子,一面回首瞄着他,好像只等他一点头,棋 子就可以摆下去。 沈玉门却摇头笑道:“道长想引我入彀,可没那么简单。老实说,你这手棋,黄月天曾 经下过好几次,结果每一次他都弄得灰头土脸,讨不到半分便宜。” 无心道长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他,道:“有这种事?” 沈玉门笑笑道:“水仙,摆一颗在右内线当中,喂他吃!” 水仙怔了怔,道:“这样行么?” 沈玉门道:“你莫管,我叫你摆,你就摆。” 水仙心不甘情不愿的摆了下去,棋子落定,还担心的回头瞟了沈玉门一眼。 无心道长反倒迟疑起来,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道:“我吃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沈玉门道,“你吃我一颗,三步之后我就能担你两颗,你信不信?” 无心道长埋首盘算了一阵,恍然道:“原来你想跟我拼子,不过你虽然可以提掉我两 颗,我也可以吃回一子。以整个盘面说来,你还是讨不到一点便宜。” 沈玉门淡淡道:“你老人家既然这么想,那还迟疑什么?” 无心道长又苦算了半响,才将他那颗子吃掉,然后马上催着水仙,道:“你赶快下一颗 在这里。” 他一面说着,一面点着方才提掉那颗子的上方,好像早已算定沈玉门非下那里不可。 沈玉门突然跳下车来,道:“等一等,我又没有疯,我下在那里干什么?” 无心道长抬服愕然的瞅着他。水仙也急忙让开,双手捧着一把石子,只等着他来拈取。 沈玉门却连看也不看那些石于一眼,只慢条斯理的往地上一坐,随手将盘上的一颗棋子 往前推了一步。 无心道长猛吃一惊,道:“咦!你怎么可以走这颗子?” 沈玉门道:“我为什么不能走?” 无心道长道:“你不是说三步之后要提我两颗子么?如果你走这颗,你还怎么提得 着?” 沈玉门道:“我只说能提你两颗子,并没说非要提你不可。我脑筋又没毛病,在这种紧 要时刻,争取主动还唯恐不及,我跟你拼什么子?” 无心道长登时叫起来,道:“你……你骗我!” 沈玉门脸孔一板,很不开心道:“道长也是下棋的人,怎么可以讲这种话?下棋最难得 的就是棋逢敌手,彼此勾心斗角,绞尽脑汁引对方上钩才有意思。如果先把步子告诉你,那 还有什么味道?那还莫如我干脆投子认输算了。” 无心道长咳了咳,道:“这话倒也很有道理,不过这么一来,我的亏可吃大了。” 水仙忽然叹了口气,道:“少爷,你也真是的,道长辛辛苦苦的赶来保护咱们,你就不 能让他一盘?你看你这一步一走不要紧,把他老人家的脸孔都气白了“”。” 无心道长听得不但脸孔发白,连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不等她把话说完,便已冷笑道: “如果你认为我输定了,那你就错了。这盘棋还早得很,局面虽然对我有些不利,但输赢却 还是未定之天。” 水仙道:“既然还没有输定,你老人家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无心道长道:“谁说我在生气?” 水仙道:“这还要人说?如果你老人家没有生气,怎么会连两只手都在发抖?” 无心道长急忙将双手往袖里一缩,大声喊道:“石宝山!” 石宝山一直就在他身边,这时不禁被他吓了一跳,道:“道长不要叫我,我的棋力还差 你老人家好大一截,实在支不上嘴。” 无心道长忿忿道:“谁说我要叫你支嘴?” 石宝山道:“你老人家不叫我支嘴,叫我干什么?” 无心道长往前一指,道:“我叫你去跟那辆车上的人打个商量,最好请他们先忍一忍, 想动手也等我下完了这盘棋再说。” 石宝山抬头一看,远处果然有辆篷车徐徐驶了过来,但是车不扬尘,篷帘虚掩,赶车的 也毫不起眼,一点都不像青衣楼的人马。 无心道长眼望着棋盘,嘴里却连连催道:“你还不快过去,再迟就来不及了。” 石宝山无奈道:“好,我去看看。”走出几步,忽然又收住脚道:“你老人家怎么知道 车里藏着青衣楼的人?” 无心道长道:“赶车的是‘阎王刺’苏庆,你想车里的人会是谁?” 石宝山骇然道:“‘铁索勾魂’卓长青?” 无心道长道:“不错。他那条铁索的声督刺耳得很。你难道还没有听出来?” 石宝山已无暇细听,只朝水仙盯了一眼,转身便走。身穷的三名沈府弟兄以及“绝命十 八骑”也都跟着冲了上去。 水仙从紫丁香手上接过了刀,不声不响的系在背上,一副准备随时拼命的样子。 无心道长眼眯眯的望着她。道:“有我在这里,你还紧张什么?” 水仙笑笑答道:“我是替你老人家紧张,这一步你老人家如果不退的话,这盘棋就完 了。” 无心道长眼睛一瞪,道:“我为什么不退?这么明显的棋,还要你来多嘴。” 说着,果然把其中一颗子后退了一步,脸上也流露出一股如释重负的味道。 沈玉门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起来,远处虽已传来了石宝山和对方交手的声音,但他却像 没有听到一般,丝毫不受影响。 无心道长一边把弄着棋子,一面道:“你们有没有发觉这几年石宝山的刀法已精进了不 少?” 水仙连连点头,道:“莫非也是你老人家教的?” 无心道长道:“我只不过指点了他几招。老实说,你们沈家的功夫刚猛有余,柔腻不 足,如非经我一番调教,只怕早就败下阵来,哪里能够在‘铁索勾魂’手下支撑这么多 招。” 说话间,又是一阵刀索交鸣的声音传来。 无心道长大叫道:“你们看他方才破解卓长青的‘毒龙摆尾’那一招,使得多漂亮?若 是使用你们沈家原来的刀法,脖子早就不见了……” 说到这里,又猛地一拳捶在大腿上,道:“那群小鬼为什么还不拔刀?难道非等着石宝 山送命,他们彩肯动手么?” 水仙稍许迟疑了一下,猛将粉首一摆,道:“你们去知会九爷一声,叫他赶快动手,最 好下刀有点分寸,尽量少伤人命……” 话没说完,秋海棠和紫丁香已飞奔而去。 就在这时,陡见不远处人影一闪,一道青光已从侧面刺到,寒光夺目的剑锋,只在水仙 脸前一晃,便已转到沈玉门的背脊上。 水仙急急横撞过去,同时也抽出了刀。 可是那持剑的人身法怪异至极,身形微微一摆,反将水仙顶了出去,剑光却仍未离开沈 玉门的要害。 无心道长身子连动都设动,只伸出一只手,穿过了沈五门的腋下,竟把已沾到他衣服的 剑尖紧紧捏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水仙又已扑回,一瞧眼前的危险情势,不禁吓得全身一颤,紧张得连 钢刀都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无心道长不慌不忙道:“你先不要紧张,赶快撩开她的下摆,数数她有几根尾巴!” 水仙这才发觉对方是个中年女人,只在她那张妖艳的面孔上扫了一眼,便已尖叫起来, 道:“‘九尾狐狸’杜云云娘!” 那女人媚笑一声,道:“瞧你年纪轻轻,眼光倒不错,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我老人家,真 是难得得很啊!” 水仙紧张的握着钢刀,动也没敢动一下。 无心道长却已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你这狐狸精。难怪直到现在还在跟我较劲!” 杜云娘笑容不减道:“杂毛老道,你的命可真长啊!一别二十年,想不到你还活着。” 无心道长道:“是啊!我也嫌我的命太长了,可是就是死不了,连我自己都没法可
想。” 杜云娘道:“我替你想个办法怎么样?” 无心道长道:“好哇,什么办法?你说!” 杜云娘道:“我干脆借给你一把剑,你自己抹脖子自刎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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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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