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璃天给了他几幅画,两件喜袍。 画工精美,只是画上的人只有身子,五官未全,只是于那外裳,于那举手投足之间,可以认出,是君怀无疑。 那两件喜袍,一件绣龙,一件绣凤。做工精细,镶以珍珠金丝线。君怀认得出来,这是自己当年封后穿的那一件。 都是出自凤璃辰的心思。 凤璃天说:“这几样东西,朕都是在暗格里看到的,看来皇兄,对这些,还是挺重视的。你若是需要,就带走,不要,朕就把它们丢了。” 君怀想,他是不需要的。 可是他却伸出了手,默默地把这些东西都收好了。 “帝上,告辞。” 他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凤璃天喊住了他,“君怀,你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喜欢皇兄的吧?” 君怀看着他,凤璃天的那双眼里尽是嘲讽的笑意。
第80章 找他 “哈,皇兄他在你身边花了近半生的心思,都没换得你一眼相顾;这不过是离开了几年,你到发现自己对他的心了?” 凤璃天嘲讽地说道。 君怀看着他,那张清秀俊逸的脸早已刻骨铭心,明明曾经是最值得信赖最值得依托的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陌生呢? 当年那个抓着他的衣角,害怕的缩在他身后喊他“怀哥哥”的少年,去哪了? “我以前,总以为我能护着你,偏没有想到,你的羽翼,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已经长成是我够不着的程度了。”君怀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起,当年,凤璃辰说,凤璃天是不适合这个皇位的。 他当时信誓旦旦,认为自己能给凤璃天撑起所有的事。却没有想到,凤璃天,从来就不需要他。 闻言,凤璃天眼底掠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却是垂下了眼,对着番话不置可否,“你拿着他的东西,是还想着他能回来么?” 君怀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不说话。凤璃天像是找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脸上有着几许兴致盎然的意味,“你是不是忘了,你杀的那些人,对于哥哥来说,意味着是什么?” “你觉得哥哥,会原谅你吗……”凤璃天放肆地笑着。 君怀轻呼了一口气,勾了勾嘴角,便不管凤璃天笑得有多么地疯狂,跨出了门槛。 会原谅我吗? 君怀想着自己当年是如何一步步地给凤璃辰设棋局,是怎么一点点地将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铲除掉的……还有,凤一啊,是自己在他面前亲自杀害的,那个叫他“母后”的小孩,也被他下了“杀无赦”的命令。 他就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无情地下达着命令,摧毁凤璃辰的希望,偏还要他生不如死,孑然一身带着罪恶活下去。 他停下了脚步,仰着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各式各样的情绪在他身体里面翻滚着,胸膛剧烈地起伏。 是不该被原谅的吧。 心里很疼,却也从未如此清醒过。凤璃辰把他绑在身边的那些年,处处骄纵他,维护他,就盼着他能有一天看到他的好,愿意把自己的感情分给他。 可他除了冷眼相待,便视凤璃辰为玩物,兴致缺缺,便是给他万丈深渊,不得希望。 他自以为,凤璃辰的感情毁了他的骄傲;却不曾想,他的初衷与抱负,也是依附着凤璃辰的感情才得以实现的。 所以,对凤璃辰的感情不屑一顾。 更多的,是度过了那么多个清冷的夜晚之后,他才明白,这次,凤璃辰是真的离开了,再也没有人在他身边喊他“怀怀”,说“我舍不得”这种话了。 凤璃辰说了太多太多,所以他能毫不留情地践踏;而一旦失去了,才发现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不可改变的习惯。 喉间突然涌上来一股腥甜,他忍着心里的苦涩咽下去,明白这是急火攻心,在失去意识前,叫了“虚弥”的名字。 虚弥便将他抱走了,安置在皇城外的一处宅子里。 这宅子,是君怀在预料到今日下场之前就买好了。时间不长,就一个月左右。再次醒来,看着这屋子的摆设,却恍如隔世。 “我带回来的东西呢?” 虚弥说:“都放好了,在书房。” 君怀点点头,便踩上鞋子,往书房的方向离去。虚弥紧跟着他,只见他把画一张张摊开,认真地看着。 “虚弥,当年,无名山还留有活口吗?”半晌,君怀突然问到当年的事。 虚弥微垂着眼,掩着眼里那一抹惊慌,冷静道:“没有,名单上的四十二个人,我都数过并对照了身份,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人。” 当年君怀下令时,便给了虚弥一张纸,那上面有破无名山阵法的方式,还有留在无名山的人的名字和身份。 几乎是一夜之间,无名山便血流成河。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医谷,从此不复美好。 “有小孩子吗?”君怀又问。 虚弥抬头,坚定说道:“有一个孩子,三岁左右。”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到了君怀的手抖了一下,那画从他的手里落了下来。 他赶紧上前接住,只是手触及到这画的时候,看到了画上的人,以及底边拓印着“凤璃辰”的名字,心里便觉着万分诡异。 “主子……这是……” 君怀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笑而不语。虚弥却从他那眼中看出了丝毫苦涩的意味,带着几许悔恨。 他皱着眉头,想着该不该把自己做的那些事说给君怀听。 可是,万一他会错了意,到时候,不仅前功尽弃,他想保的人,也保不住;他死了不要紧,但是,他不希望那个人也跟着他死。 “虚弥,我刚刚说的话,听进去了吗?” 君怀突然提高了声音,虚弥猛然抬头看他,胡乱点头,“听进去了。” “我说的什么?” 虚弥支吾着说不出话。 君怀叹了口气,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追究这些小事,“我说,你派人再去无名山看看,当年,是否有人活下来……然后,你同我一起,带上几个人,去东泽朝。” 他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他妄想着那个孩子还活着,妄想着找到凤璃辰。 “主子,我们找了两年,那位没有半点音讯,会不会是还没到就已经……”虚弥想说的是,会不会在途中,凤璃辰就已经死了?只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君怀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不会,这次,我亲自去找他。”君怀沉声道,声音有些哽咽。他背过身,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画中人的身子,“他会跟我回来的。” 凤璃辰是那么喜欢他,是吗? “可是哥哥,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是亲自将他作为‘质子’送给东泽朝的,就算哥哥还活着,你又拿什么把他换回来呢” 凤璃天忽然出现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个人。 君怀的禁令对凤璃天是没有限制的,所以他现如今,依旧可以随意出入。 他的话让君怀沉默了。是的,君怀以前之所以能与东泽丞相谈条件,是因为他的身份。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可以帮你,我知道他们要什么。但是,找到哥哥的第一时间,你必须告诉我。” 君怀答应了他。
第81章 娶妻生子 时间就像是紧握不住的细沙,一点点地从指缝间流走。临近十一月,天气渐入冰寒境地,呼啸的寒风卷扫枯树残叶,凄美而荒凉。 君怀在东泽朝找了凤璃辰两年,两年里,都没有半点消息。他似乎是把这一生的耐心都用上了,夜间凭着梦里那抹身影而过,白日忍受着清苦孤独,一心都在凤璃辰身上。 凤璃辰与他说过很多话,像“怀怀,我无时不刻不想看到你,想待在你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要让我待在你身边”这类话,凤璃辰变着法子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作为听者,他却以为这不过是凤璃辰自私的感情之下的遮掩与粉饰,他从不相信凤璃辰与他说过的每一句深情的话。 因为他不喜欢,他不爱,他做不到,他无法体会凤璃辰的感情。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嗤笑着,对这些发自内心深处的话嘲讽甚至不屑。 时至今日,他感同身受。才觉当年自己的果决是如何的无情。 后来,他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他这是积郁成疾。养病的那些时日,他想了很多,最终不得不面对凤璃辰层无数次问过他的问题。 撇去我们的身份,我只是凤璃辰,而你只是君怀,两个普通人,你会喜欢我吗? 曾经,这个问题轻易地扰乱了他的心绪,他心有不甘,带着排斥与耻笑冰冷地给了一个残酷的答案。凤璃辰也是要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可他那时候一番心思全部都在凤璃天身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与凤璃辰相抗的事上了,怎么静下心呢? 而现在,他想,他当时的答案,是言不由衷的。 因为啊,从当年救下凤璃辰开始,他便已经被凤璃辰身上的身上的气质所吸引,所以,才会将人亲自带到住的地方,还愿与其同床共枕。 换做别人,即使是凤璃天,都没有过。 可惜,他用了太长的时间来明白这件事,现在,就算已经想明白了有何用?另一个人,已经不在了啊…… 他现在花时间和精力去找一个杳无音讯的人,除了折磨自己,又能怎么样呢? 休养了数月,身体痊愈了,君怀便启程离开了东泽朝,回到了自己的宅子,他还应允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员外的千金。 凤冠霞帔,八抬大轿,他一样都没有少给,光是礼金,便可保员外家一世不愁吃穿。洞房花烛夜,他本应该想着的是自己迎入门的妻子,可脑海里,尽是凤璃辰笑着将凤袍给他,然后说着“怀怀,今后,你就是我的了”这样的话。 那天他风光大嫁,受着顶礼膜拜,成为外人景仰的帝后;那之后,凤璃辰也是给了他所有能给的,就连帝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也送给了他。 他却一味地索取,不曾献上半分。骄傲蒙蔽着他的心思,靠着摧毁凤璃辰的感情,来维持他仅剩的自尊。 他笑了,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可能酒太辛辣,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着。 是为凤璃辰,还是为年少轻狂的自己? 他站起了身,不顾满座宾客异样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把凤袍拿了出来,鲜艳的颜色如当日他刺破凤璃辰的手掌心时,滴落在理石上的血,耀眼夺目,却是叫人心底发慌。 抱着凤袍,他喝得酩酊大醉。 再回房,已不知今夕何夕。带着醉意,他温柔地揭开了新娘头上的红盖头,眉目间尽是笑意,他轻轻地解开了新娘身上的衣带,迎来一声娇嗔的轻呼。 “夫君,慢点……” 那一刻,他就像是一头失了控的雄狮,不顾一切地冲撞着。 三个月后,他的妻子怀孕了。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甚至,还帮她一起,给尚未出生的娃娃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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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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