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刚来的时候正好长月会盟,我们更不可能这样做。” 戴桓冷笑道:“明明你们绑走林账时,说的是月牙谷。林账现在人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个我等也不知道。公子原来只说去带一个人来,没想到见了人,就说是月牙谷的事情。这个不是我等说的,只是公子说的,我等事先也不知道。” “姚觐与林掌柜素不相识,为什么要绑她!” “这个……我等实在不知……公子做事一向只是吩咐。而且这位林掌柜刚到我们那里不久,就被带走了。公子也来不及说,我们都以为又是公子的相好惹出来争风吃醋的事情。” 戴桓看了李成竹一眼。 李成竹面沉如霜,没有说话,没有示下。 戴桓接着问:“如今姚觐逃到何处,就没有对你们透露半分?” “我们的确不知道。林掌柜被带走后,我们都忙着处理伤势。公子说他肋骨疼,要安静休息,我们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就他一个人走的?” “曾姑娘也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公子一起走的,还是趁乱自己跑了。” 李成竹开口问道:“什么曾姑娘?” “是公子认识的一个……朋友,瞧着年纪轻轻,我们只知道叫她曾姑娘,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 戴桓脸色变了变,道:“刚才你说,你们不是最近几天才来的润州?你们来润州的时候,那个曾姑娘是不是一直都在?” 几个武士踟蹰。 李成竹冷声道:“长月会盟的时候,郭氏镖局运给关氏布庄的那批镖,是你们劫的吧?” 这话一出,众人俱惊。郭意莫名死在润州,又是在长月会盟刚结束不久,江湖上传得很广,流言纷纷,很多人都猜测在润州城外劫镖的人本来目标就是郭意,没想到死而不伤,才有后手。如果这镖是姚氏劫的,那么莫非是姚觐对郭意下的手? 几个武士仍不敢回答。 李成竹厉声道:“我月牙谷通信号称天下第一,你们不认,我就没有证据?!实话告诉你们,郭老先生托我月牙谷调查郭公子一案,前天我就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对姚觐下了必杀令。没想到今日会有此意外收获。你们既然不肯说,我又抓不到姚觐,只好把你们送到花河,交给郭老先生。我没有什么耐心,但杀子之仇,郭老先生想必很有耐心细细盘问你们。” 话音刚落,史彪大声喝:“带下去,立刻押解花河!” “慢、慢……”姚氏武士挣扎着求饶:“镖是我们劫的,但是郭意的死跟我们没有关系。谷主容禀!” 戴桓使了个眼色,那些拖着姚氏武士往外走的人将他们拖回来,仍旧跪着。 “据我所知,姚氏在洛州产业丰厚,你们为什么劫镖?” “不是为了劫镖。是公子说郭意与他有旧仇,要把镖车烧了,让郭意丢了镖,让他大大丢个脸,从此在镖行里抬不起头来。” “那为没把镖劫走?” “我们本来是要劫镖的,但是公子和郭意对上就杀红了眼,公子落了下风,我们只好去帮忙。后来公子砍了郭意一刀,我们见事情闹大了,慌忙撤离。第二天打听说郭意没有死,这才放心下来。至于后来郭意死在客栈,我们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柳云婷忽然道:“郭意中的刀上有‘点勾’之毒,你们知道?” “……不知道。” “郭意和姚觐有什么仇怨?” “这个……我们只知道大概是女人的事。” 李成竹道:“你们一直在润州?” “不是。我们听说郭意没事以后就准备回洛州。前几天才再回润州置办产业。” 戴桓道:“你们离开润州的时候,姚觐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公子哪里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那个曾姑娘有什么特征?” “长得挺清秀,中等身高,五官很小,说话的声音像个小孩子,不会武功。” 林木叶想起那个给她洗脸梳头的女孩子。这么一想,果然除了声音像个小孩,实际年龄恐怕真不是个小孩。 李成竹道:“带下去画图吧。” 史彪一挥手,几个武士都被带了出去。李成竹示意史彪和戴桓也退下。厅里只剩李成竹和四个客人。 李成竹道:“如你们所见,我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姚觐为什么要绑架林柜?他可有说什么?” 林木叶说:“简而言之,他要我交出尊夫人的一样陪嫁。” “什么陪嫁?” “这个他没有说。” “他何以觉得,”李成竹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阴冷:“东西会在你手上?” 林木叶回视:“这个你得问他。” 李成竹冷笑道:“他抓了你,没跟你说为什么抓你?” 林木叶道:“这是李谷主你的事情。” 李成竹轻轻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对唐鳌和柳云婷道:“我会下令继续追捕姚觐。他武功不高,又受了陆公子一掌,没有爪牙差使,不敢乱来。不过在抓到他以前,还是小心为上。” 柳云婷点头。 李成竹看向陆饮果,道:“陆公子怎么会与林掌柜相识?” 陆饮果说:“萍水相逢,承蒙林掌柜搭救,我一直在润州养伤。” 李成竹便不再说什么,亲自送客到月牙会馆门口。 乌云当空,看样子下午又会下一场雨。 柳云婷道:“小六不然你最近搬到我家里住吧?” 林木叶道:“不至于,不是说姚觐逃了了么?” 柳云婷看她双眼下黑眼圈极大,也不再说什么,道:“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于是四人分道。 林木叶和白果回到家中,白果将昨夜热在灶上的饭菜倒掉,洗了锅,烧了一些开水,煮一锅地瓜甜汤。 林木叶喝了一碗水,看着水碗发呆,神情怏怏。 白果煮好甜汤,给她盛了一碗,自己也拿了一碗坐在她对面。 屋外乌云密布,已经开始吹起大风。白果起身关了两个大门,回头看,林木叶还是愣愣的不高兴。 “姚觐一直在套你的话,你知道吗?”他重新坐下来,道。 林木叶道:“我知道。” 白果道:“姚觐没有杀死救你的渔民。” 林木叶的双眼终于放光,看着白果。 白果道:“渔民肯定不知道有这样东西,所以他才需要下套套你的话。你仔细想想他问话的前后,是不是这样?” 林木叶想了一会儿,脸色稍缓。 白果道:“你若是不放心,也可以请人去东山镇看一看。我知道长月会盟以后,各地的邮驿都相连起来,虽然东山镇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渔村,但是地近月牙谷,通信肯定也十分便利。月牙商会有出租一种送信的飞鸽,专门替人传信。要是从润州送消息到东山镇,他们会让信鸽从润州商会飞到洛州商会,然后再从洛州商会由人力转送到东山镇——不过我想姚觐刚被驱逐出月牙谷,如果他想做的事情的确不想让李谷主知道的话,在月牙谷门前杀人不太可能,太引人注目。而且……你离开东山镇之后有频繁联系他们么?如果姚觐是最近才开始调查,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年之久,只要渔民没有到处宣扬的话,姚觐很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救你的人是谁,只是用听来的话来诓你的。如果这样,你也最好不要太张扬地和他们联系,反而暴露行藏。” 林木叶想了想,脸色终于彻底缓下来。 白果指指地瓜甜汤,道:“吃吧,你早上和中午都没吃多少,垫垫肚子,去睡一觉吧。” 林木叶吃完了,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白果也吃完了,道:“你到时候了还没回来,我出去找了找。医馆里没有,就沿着平常你走路的地方找。在巷子里找到你丢下的那包红豆糕,看见地上的车辙深浅,猜测你可能是被带走了。刚好那辆马车的车辙纹理比较特殊,我去车行问了,说是最近刚时髦的花纹,许多客商都喜欢挑这种车轮。我问这几天有没有外地的客商买,他们说有四五家,城外的有两家。我跑了一家,见他们武士许多,又不事生业,觉得很奇怪,他们派人单独守着一个房间,我跳到屋顶,掀开瓦片,刚好看到你醒了。——所以能找到你,纯属侥幸。” 这么说她跟姚觐的对话他都知道了?加上楚总管那次,只要心思机敏一些,应该能猜到七八分她跟月牙谷那位的事情了。 林木叶挺沮丧,问:“你从前和姚觐认识?” “嗯,见过一次。他从前是月牙谷的少东家,不少人都认得。” “他看起来年纪没那么小,怎么会是李谷主的义子呢?” 白果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四五年前才认的。” 林木叶顿了顿。又是这个时间点。陆饮果猜都猜得到原因。她只有装傻:“才认了四五年,就要断绝关系?” 白果道:“传闻姚觐行事轻佻贪鄙,李谷主一直不太喜欢他。月牙谷公布的对外布告说是因为姚觐屡次贪墨,李谷主忍无可忍,所以才彻底断绝关系。” “哦。”林木叶不觉打了个呵欠,睡意上头。 外面哗哗下起雨来,她听着雨声入眠,睡了个囫囵美觉,沉沉的竟然连梦也没有做一个。 离别
第十五章 离别 门外湿漉漉的,可是却有夕阳。夏日的雨后,凉风吹来,总能令人愉悦一些。林木叶望着窗外,心里挺高兴。 她掀开房间的竹帘,见屋门半掩,而门的对面,白果正睡在行军榻上。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睡着的样子……呃,好吧,算上他被她从柴房背出来的那一次,是第二次。那个时候他很瘦,脸色青黄,现在脸却很白嫩,睡过去时安安静静的,像医馆里看见的五六个月的婴儿一样甜。 她准备悄悄走到厨房去,准备升火煮饭,没走两步,白果猛然睁开眼睛,已经醒了。 “你醒了。”他坐起来,难得睡眼惺忪。 “是啊。”林木叶道,“我升火做饭吧,晚上吃稀饭?” 白果站起来,道:“好啊。” 他们一起到厨房,洗漱后升火做饭,又一起去东市上买了些菜和鱼,然后回来烧菜、吃饭、洗衣服,林木叶坐在灯下看书,白果在院中练剑。 白果每天都会练剑,最近越来越勤。 因为他要用剑的时候原来越近了。 林木叶想起这个,忽然心中咯噔一沉,又想起他知道自己那么多事,这次一走,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医馆里商议启程去扁鹊镇的日子,因为许多事情已经提前准备,所以时间就定在三天以后。问林木叶有没有意见,林木叶想了想,说好。 这天她平安无事地回到家里,白果正坐在厨房门口的竹凳上看一封信条,挽着袖子,湖水绿的长衫下摆折进腰带,旁边有一只白色的鸽子在屋檐下闲庭信步,咕咕地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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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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