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打听清楚了,是从源州来的戏班子,专唱源州人写的戏剧。《王子从龙》也排上了。今天刚好第一天。”他递过一包点心:“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走了多时,在一个扁鹊镇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戏院前停下来。两人仍旧戴着幂篱进了包间。观众不多,白果也松快起来:“这家是小戏院,酒食有,饭恐怕没有。好在小点倒也齐全。我们先吃着,再看看戏完了要不要吃点心。” 林木叶应了。一会儿小菜上来,多是容易克动的东西。林木叶因在车上吃了点心,也不甚饿,只又吃了一些。戏就开场了。 虽是好几年以前的老戏,此时看来也是非常应时,不管是剧情、声乐词曲,林木叶都觉得比现在大多数的戏还要好看,全神贯注地看到戏散,才惊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白果见她回神,笑道:“昨天看你昏昏欲睡,还以为你不喜欢看戏。原来只是不喜欢看昨天那场戏。” 林木叶有些不好意思。 白果道:“你看得目不转睛,都没有吃什么。现在饿吗?我们去吃些宵夜?” “你能出去吗?” 白果道:“当然可以。我经常晚上偷偷溜出来,就在扁鹊镇大街上的小摊上吃东西,也没有人认出我。” 他们果然在一家小摊子上吃了两碗简单的碎面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的缘故,林木叶觉得面汤非常好吃。 “明天有那场《伤痛》,你应该要去看吧?” 林木叶想了想:“要看。” “那我来接你下班吧。你是不是换个医馆值班?” “嗯。” “换哪个医馆呢?” “应该到凌任医馆了。” “呃……” “怎么了?” “没怎么。” 回到山庄时,几个同门都已回来。古大夫挤眉弄眼道:“你们晚上看什么戏?只有你和陆公子在吧?” 林木叶道:“不是也叫你了吗?你们要去听评弹。不过演的是老戏,你们估计不会喜欢看。” “嘿嘿,那戏应该不止一天吧?明天还看吗?” “嗯,共得唱三天。你们要去吗?” 古大夫坏笑着摇摇头。 第二天下班时,凌任医馆外停了一辆马车,来接林木叶的是应雪。 林木叶见到应雪,笑道:“应姑娘,你晚上也一起去看戏吗?” “嗯。我听陆师兄说了一定要来。王师兄还说是什么老人家看的戏,我一定不喜欢看。我倒要来看看是什么戏。” 林木叶道:“我觉得这戏很好啊,不一定只有老人家才会喜欢。今天有一首特别好的曲子……” 她们说着热热闹闹地上了车。白果笑眯眯地将一包点心递给林木叶。 这天晚上的戏果然很好。林木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有人能将《伤痛》这场戏唱得这么好,只觉荡气回肠。 散了场,依旧去昨天去的那个小摊子吃汤面。白果夹了一块炖烂的白切肉蘸酱给她,笑道:“你不会三月不知肉味吧?” 林木叶叹道:“没想到还能再听到这段戏——你也觉得好吧。” 白果笑着点头。 应雪道:“我觉得……还好吧……” 白果道:“所以王植略说这不是你们小孩子喜欢看的戏。你没见戏院里的观众大多是上了年纪的?” 应雪哼了一声,道:“你也没大我多少。林大夫,你难道比我大吗?” 林木叶愣了愣。 白果道:“她跟我同岁。比你大。” 应雪啊了一声,低头吃面。 白果问林木叶:“明天最后一天。我仍来接你?” “嗯。” “你呢?你还要看吗?”白果向应雪道。 “看啊,当然看啦。” 白果笑道:“嗯,那明天一起看吧。” 最后一天的戏依然很好。散了戏坐在面摊上,林木叶连连叹气。 应雪道:“林大夫你怎么了,今天的戏不好吗?” 林木叶道:“有些感慨而已。” 白果道:“戏都完了。别想太久。怀念也会伤身——今晚你可以多吃一点。” 林木叶吃了一大碗面,果然没有那么伤心了。 马车先送她回山庄,然后再载着陆饮果和应雪回会仙客栈。路上,应雪忽然问:“你们俩认识很久了吗?” 陆饮果道:“有几个月了吧。”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在润州隐居时认识的。” “你们很熟?” 少女容颜清丽,正是出水芙蓉一样的年纪。 陆饮果笑笑,并不答话。马车里一阵静默,辘辘地走着。 等马车停在会仙客栈门口,正要下车,应雪忽然拉着陆饮果:“陆师兄……你……” 陆饮果看着她拉着他的袖子。 应雪的话就卡在嘴边,“我……”了半晌,却嗫嚅着没能说下去。 陆饮果把袖子抽回来,笑道:“早点休息吧,应师妹。” 应雪转脸抬高下巴,哼了一声,跳下马车。 陆饮果望着她离去。已近子时,所以即使没有戴幂篱,也没有人围着要赌截他。他走回自己的的房里,洗漱完躺在床上。 然而他没有睡意。 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他被勒令早睡早起,后来进书院武馆学文习武、进羊氏学艺,一向都纪律严格,所以也从来不会贪玩晚睡晚起。除了有任务在身,他从来很少耽误睡觉,也从来都是想睡就睡,几乎从来不会睡不着。 难道这就是失眠的感觉? 他在床上翻了好几圈,推窗望天,东方月半。 窗对面王植略的房里还亮着灯,他双手驻着窗台,看见陆饮果,向他招招手。 陆饮果穿好衣服,到他的房间。只见灯光大盛,王植略竟然点着灯在画画,只是近前一看,白纸黑墨,画了一只猫不像猫,老虎不像老虎的动物。 王植略看着画哀伤道:“没有画画天赋的人真可怜。要不你帮我把它画完?” 陆饮果摇头:“你有伤在身,还天天熬夜?” 王植略道:“我是它,”他指了指那张画:“夜猫一只,自然不能早睡。你呢?居然还没睡觉?我是不是要过去看看长孙是不是也没睡?” 陆饮果道:“长孙肯定睡了……” 王植略见他似有话说,向他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笑容,关好房门,拍着陆饮果的肩膀道:“说吧,兄弟我能帮你解答不少事。”他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一举一动微微牵动伤口,说话时就有些龇牙咧嘴,看着很是喜感:“你大半夜的来找我聊天,是不是为了某——些——事?说吧,兄弟我虽然年纪小,好歹万花丛中过不沾一片身,不会嘲笑你的。” 陆饮果看看他,嘻嘻一笑,用手肘捅了一下王植略胸前。 王植略疼得哇哇叫:“你这老铁树开花就开花,怎么手也贱了?” 陆饮果笑着摇摇头,转身摆手:“走了。” 情窦
第二十三章 情窦 柳云婷将医案整理好,走出书房。 唐鳌等在外间门口。 学生们从柳云婷的身后鱼贯而出。 唐鳌喊住林木叶:“小六,你今天去哪个医馆?” “还是去凌大夫和任大夫那里。” “跟谁一起?还是老四吗?” “嗯。怎么啦?” “没事,问一下。今天晚上还出去玩吗?” “不了。昨天晚上戏就唱完了。落了好几天的功课,今天晚上得早点回来整理笔记。” 唐鳌点头,道:“去吧。” 柳云婷牵着唐鳌的手边踱出书房大门,问道:“你有事?” 唐鳌笑道:“不是我有事。是她有事——雷先生昨天问起我她的婚嫁。他的大弟子孟启明最近常到山庄里来,看见小六了。” 柳云婷哂笑:“小六最恨这种事。你怎么会听雷老头的给他做媒?” “不是做媒。小六在润州也没几个朋友,扁鹊镇青年俊才多,多些朋友也不错呀。” “不是做媒老雷一上来就问婚嫁?她心里可警惕呢。万一生气起来,连我也兜不住。” “诶……小六喜欢雷先生,说不定会喜欢他的得意门生。我听雷先生说小孟长得一表人才,你看着怎么样?” “昨天咋一看,是挺好的。长得高高壮壮,白净和气,倒是小六喜欢的样子。只是年纪小了,小六不高兴。” “是喜欢的样子就好。年纪没什么大不了。” “不行,回头我去跟雷老头说说,叫小孟可小心些吧。” “也好。小六面皮薄,咱们别太当正经事,她还好料理些。” 又走了一会儿,柳云婷忽然笑道:“指不定咱们都白操心。陆饮果还在山下呢。算了,随她去吧——你昨天和老雷没再说什么?唐二和唐八来闹一场是因为什么?”
“好像真的因为羊公子身上的那样东西。他们出了山庄,直接就回唐州了。昨天送来了请罪的帖子。” “什么东西,值得得罪丹州羊氏和仙公山庄再加一个建州应氏。” “丹州羊氏已是强弩之末,应氏么,是她自己要掺和进来。至于仙公山庄,反正都那么多梁子了,不差这一个。” “那就这样了事了?” 唐鳌摇头:“扁鹊镇有大人物要来,穆先生吩咐说这件事先搁下。” “什么人?” “我听说,月牙谷的李谷主已经启程往扁鹊镇来了。这两三天就会到。” “他敢来扁鹊镇?” 唐鳌微笑起来:“所以……穆先生大概想收拾收拾他。” 林木叶这天和平常一样忙。凌大夫和任大夫虽然年纪比她和冯大夫都小,从医的经验却十分丰富。他们又和气,对病人说话做事,跟穆师公的方式很像,对她和冯大夫又很有耐心。是以她们两人都乐意在凌任医馆多留一段时间。 来医馆里看病的人,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扁鹊镇本地的人,有个头疼脑热伤风受凉的小病,看个两三天就好;一种是在飞侠峰和扁鹊镇各种武场比试中受伤的人,这类人一般都是刀剑伤以及内伤,来势迅猛,送来时都是情况紧急,必须马上处理;还有一种是从远近的州郡来的,都是沉疴难治,送到扁鹊镇来,有时通常需要几个医馆的大夫一起会诊才行。林木叶最喜欢旁听大夫们的会诊,其次是给小病痛的病人听脉抓药针灸,最后才是处理那些伤重的急诊。 这天医馆里没有需要会诊的病人,也没有急诊,她一直坐在那里,开了好几副治疗伤风的药单。初秋到了,冷热交感,得个小伤风的人很多。早晨巳正时分病人最多,只好一个接一个在医馆里排起队来。 这次轮到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满面红光,身强体壮,双眼如炬,看着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还有些眼熟。 “哪里不舒服?”林木叶问。 “林大夫?你今天在这里值班吗?”小伙子开口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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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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