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巍山不敢怠慢,一面命人照看赵祎,一面将赵祎的狐朋狗友都请来问话,再一回头向着隔间里的四位深深鞠了一躬:“此间事既然是在三位殿下和陆大将军面前发生的,下官不敢妄论,还请三位殿下和大将军做个公断。” 好嘛,曹巍山一句话把他们四个都圈进来了,这事不管最后怎么收场,长公主都不能怪罪到曹巍山一人头上,面前这四个足够给他顶长公主的雷霆之怒了。 祁霄笑眼瞧着曹巍山,心叹真是个老奸巨猾,元京城里果然都是人精。 不多会儿与赵祎同来的“好友们”都被请了来,两间打通的隔间眼看不够挤了,管事的便贴心地将左右两间也都让了出来,一并合了进来。 绾琴斋的戏台子瞬间挪了地方,刚巧挪到了祁霄他们的脚下,四周围的客人们不敢明目张胆的看戏,便就鬼鬼祟祟的看。 “说说怎么回事?” 其实说来十分简单,赵祎这个酒池肉林里养大的混蛋不知是今日又喝多了,还是昨日的酒还未醒,出去撒了泡尿回来就错入了唐绫的隔间。 这原不是什么大事,掉头回去即可,但赵祎偏生是个横行霸道成习惯的流氓,一眼见唐绫生的美,就要动手动脚,爪子刚往唐绫身上摸就被叶淮一拳揍了出去。 赵祎自小到大只有他打人,还未有人敢揍他,立刻怒火中烧,将侍卫们都招来进来,今日还非得将唐绫按在怀里不可了。 那些侍卫怎么可能是叶淮的对手,三两下都被打趴了,赵祎还敢拉扯唐绫,于是狠狠挨了叶淮一顿打,直接将他腿都打折了,扔到了戏台上。 赵祎身边那些酒友平日里狗仗人势,可遇上叶淮这样的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冒头,就看着赵祎被好生教训了一顿。 事情说完,曹巍山一点惊讶都无,赵祎做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他早就料到了,可赵祎挨打倒是头一遭,挨的还是唐绫的打,纯属活该,但活该二字曹巍山可不敢与长公主说,去拿唐绫他更是不敢,若换个人,这时候就该锁起来押到同会馆让唐绫发落去了。 唐绫是周国质子,如今两国议和尚未完成,唐绫所代表的就是周国,曹巍山心知此事可大可小,往大了闹就是两国之争,随时刀兵相见,往小就此揭过最好,赵祎认了错,回家跪祠堂,唐绫将人也打了,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赵祎就算了。 “这……殿下们与大将军怎么看?”曹巍山将这难题抛给他们,这个烫手山芋谁爱接谁接,他不要! 陆方尽翻了个白眼,这跟他有关系?他自己不够烦嘛?随手拎起个酒壶,大步走出去,扬声喊了一嗓子:“来人,上酒!” 曹巍山根本不在陆方尽眼里,他也不敢往陆方尽眼门前凑,只能转而望向三位皇子殿下。 祁霄也同时看向老五和老七,他初来乍到,满元京城里无人识,曹巍山指望不上他。 五皇子和七皇子对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如同心有灵犀一般达成了一致。 五皇子祁雳向曹巍山说道:“元京之地,大小事务自然由曹大人做主,我们兄弟二人何敢僭越。” “五哥说得是。 曹大人,眼下赵公子的伤最为要紧。” 曹巍山干笑两声:“是是,多谢七皇子提点,我这便亲自去探一探赵公子的伤势。 下官不敢再打扰三位皇子与陆大将军,便告辞了。” 曹巍山不傻,知道老五和老七什么都不会多说,也不愿意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生怕自己染一身脏,可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什么都知道了,绾琴斋内“看官”如此多,不需几个时辰赵祎的事情就能传遍整个元京城,谁敢说他曹巍山和稀泥、捣糨糊?那不是连二位皇子一块骂了? 七皇子祁霆默默瞄了祁霄一眼,心里忽然清明起来,后知后觉地想道,方才祁霄故意让唐绫和他的侍卫先走,就是料定了此事不了了之才是最好的。 看来真不能对这个数年不见的弟弟掉以轻心。 一场闹剧终于在曹巍山的离场后曲终人散尽,陆方尽要来酒菜,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一边听曲等待七月姑娘,一边再五皇子和七皇子之间胡搅蛮缠,左右不管老五和老七跟他说什么,他就一个字“喝”! 如此这般不到半个时辰,陆方尽就把自己喝出了个黑里透红,堂堂名将醉得没了形状,左摇右摆、前俯后仰张口说的都是胡话,反正就是让老五和老七拿他没办法。 一屋子四人各怀心事,谁都不能张口,气氛格外诡异,偏都要压着假装无事,那便只能自尝苦果、互相折磨。 待七月姑娘抱琴上台的时候,陆方尽已经把自己喝趴下了,醉了个人事不知。 五皇子和七皇子都像霜打的茄子面色青紫交加,差不多将郁闷二字都写到了脑门上。 唯独祁霄一人傻呵呵地专心听曲,一壶小酒一人独饮,仿佛不介意另外三人一般,独自愉快着。 七月姑娘以轻纱遮面,将妩媚的容颜隐去一二,露出眉眼如画,眼波流转之间情愫暗藏,嘴角含笑又似不可轻易得见,朦胧中更是勾人。
七月姑娘魅力弗边,绾琴斋的客人们在七月姑娘一曲之后都像被洗去了记忆似得,很自觉地将赵祎闹事抛诸脑后,纷纷拿出抛头颅洒热血的激昂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祁霄双眼直直看着戏台上的美人,心里想到的却是唐绫,他出现在绾琴斋,是为什么?巧合? 唐绫来陈入元京,这一路行得颇为辛苦,他原本就体弱多病,又连遭刺杀,不是病就是伤,他不说辛苦也不表现楚楚可怜,他只是听之任之,仿佛提醒木偶似得任由旁人拉扯摆布,可祁霄清楚的知道,那些既是真相也都只是表象,唐绫看似柔弱无辜,却将一切看透,在暗中使劲,敌不过的不战,避不开的……他又都能化险为夷。 好似说到底,全赖祁霄救他? 祁霄微微皱了皱眉,他什么时候被唐绫算计了自己竟都没发觉……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七夕呢 更新!
第27章 (拍虫) 翌日祁霄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了才起,仰熙斋里比楚王府还清净,祁霄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抵达元京的第二日颇有些无聊。 “宗盛,白溪桥呢?” “昨夜里,爷去了绾琴斋没带他,一大早就说要自己出去玩,也不带我们。” 祁霄笑出声来:“幼稚。 他到底去哪儿了?” 宗盛摇头:“说四处转转。” “随他去吧。” “爷,今天一大早,华溪别院送来了帖子。” “哪儿?” “唐绫唐公子差人送来的。” 祁霄这才反应过来,同会馆西跨院原来有个优雅的名字,叫做华溪别院,里头住着个“灾星”唐绫,呵,这难不成还怕他把他忘了吗? “有事?”祁霄扫了一眼宗盛递来的帖子,没接。 宗盛只得将帖子收了回去:“没说,上面只邀爷午膳时候过去。” 祁霄轻轻挑眉:“请我吃饭?不去。” 祁霄在仰熙斋无所事事,他们毕竟不是在楚王府,有校场、有马场,就算不出王府也不至于无事可做,宗盛以为祁霄会憋不住要出门,却始终没等来祁霄开口,弄得宗盛跟在祁霄身旁也无聊的很。 “愣着做什么?收拾东西。” 昨日从入元京城,下午一直在东市闲逛,晚上又几乎是宿在绾琴斋,临近寅时才回的同会馆,他们的行装都还堆放在偏厅里没来得及收拾。 祁霄说要收拾还就亲自动起了手。 “爷,这些活我来做就好了。” “无妨,闲着没事嘛。” 祁霄离开雍城时吩咐了轻车简行,可一路从雍城到元京路途遥远,日常吃穿用度的随便一收拾就是好几大箱子,祁霄临行前瞧着这些累赘十分不悦,但他是楚王,一贯都是“骄奢淫逸”,只能全装了车带来了元京,经过了昨天夜里,祁霄才觉得,他带的实在太少,钱银带太少了。 昨夜光是陆方尽一人喝掉的酒就上百两,若不是有老五和老七两个冤大头在,祁霄都不知道陆方尽要怎么回家,堂堂陆大将军赊欠酒钱说出去可太丢人了。 楚王府不穷,除了封地,祁霄这几年还有其他的产业且经营有道,是抚州数一数二的富户,只不过比起珠光宝气、金玉贵器,抚州府远远不及元京,想要在元京城里装浮夸,祁霄拍马都追不上赵祎那样的真浮夸,再装恐怕是要东施效颦了,他得另寻他法。 祁霄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突然拿到一个狭长的盒子,祁霄端在面前愣愣地看着。 “爷?”宗盛好像从来没见过祁霄突然走神发呆,盒子里放到应该是那把奔马图折扇。 唐绫此人瞧着人畜无害,实则心思颇深,最懂“投其所好”,一把折扇、一袋糖丸,便好似能收买人心了。 现在连祁霄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总在帮他了。 祁霄没有打开了盒子,突然干笑了一声:“当初若收了那枚扇坠子,倒是能值不少钱,好歹能请陆方尽喝坛好酒。” 宗盛没接话,他原本就嘴笨,这样的话他更是不懂怎么接了,祁霄说的是要给陆方尽买酒,可宗盛听着重点却似乎是在扇坠儿和唐绫身上,祁霄的心思,宗盛不敢胡乱揣测。 祁霄把盒子塞给了宗盛,自己又拿起一个长匣,里面是什么?祁霄随手就打开了,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把折扇,光瞧那不太名贵又过分朴素的扇骨就知道正是唐绫送的那把。 这个盒子里是折扇,那方才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祁霄合上匣子,从宗盛手里换过方才那个再打开,一枚白玉簪子落在眼前。 他几乎都快忘记了,自己还从唐绫那儿顺了这么个东西。 祁霄将簪子取出拿在手里把玩,把匣子丢给宗盛。 玉是好玉,雕工也好,白玉素雅倒是极配唐绫那样温润清雅的气质。 祁霄一瞬间忆起在唐绫被困在囚车里的样子,贵公子与阶下囚强烈的反差融合在他一人身上,让人不由生怜悯之心,又不敢有亵渎之意…… 祁霄突然伸手抽出自己头上的发簪,换了唐绫的白玉簪:“宗盛,我饿了。” 宗盛赶紧将盒子搁回箱中,紧跟祁霄走了出去:“爷,我这就去令小厨房做饭,爷想吃什么?” “不必了,华溪别院不是请客嘛。” “嗯?爷不是说……不去吗?” 祁霄回眼扫过宗盛:“哦,改主意了。” 宗盛老实跟在祁霄身边,不敢再多话。 *** 从仰熙斋走到华溪别院几乎横穿整个同会馆,祁霄和宗盛步间大且步速快,走了小半个时辰刚好踩着饭点到的。 华溪别院里比仰熙斋热闹多了,周国一队使节皆在,住了两月多都熟悉了,便也就自在不少。 黄泽献知道唐绫给祁霄下了贴,听唐绫所述,楚王祁霄是个心机颇深之人,他无依无靠地来到元京,为求自保与他们周国人划清界限方为上策,黄泽献原以为楚王不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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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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