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在正堂喝茶。 石珫勉强挂上一丝笑容,就见青州知府慌忙起身,对他一拱手,而后小心翼翼的问:“您……身体可好些了?” 石珫:“……” 青州知府努力的按耐住内心的八卦,苦口婆心道:“王爷若真喜欢阮公子,将他收进房里就是了,到时候温柔些,哄哄也就好了。您是天潢贵胄,何必动刀动枪,弄得这样惨烈!” 石珫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你说什么?” 青州知府只当他在伪装,一时又想起那日与阮临偶遇时石珫的表现,心里越发肯定起来,眼中也带了同情:“下官也深知单恋的苦楚。但王爷既是真心,便少不得要徐徐图之,万不可急躁唐突!” 他说着又感叹:“怪不得王爷至今不娶。这等痴情,下官佩服!” “……”石珫麻木的将青州知府送到门口,“大人谬赞。” 身旁,刘管家一脸不忍卒听,就见石珫转身看向他。 “现在满城都传我与阮临有私情?” 刘管家点头,不忍的安慰道:“这只是其中的一种流言罢了。” “而且还是我苦恋不得?” 刘管家无法否认,只能接着点头。 顿了半晌,石珫终于艰难开口:“青州最灵验的庙是哪个?递信给他们住持,就说我过几日去拜访。” 云湖山庄。 “说罢,”阮临淡淡道,“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 “……是。”侍女得了吩咐,苦哈哈的说,“外头现在都在传您与静安王的事。” 阮临问:“怎么传的?” “说……王爷多年前被贼人掳走,逃脱后流落民间,与您相识。” “之后王爷与您朝夕相处,渐渐动情。可您却并不接受,甚至在知晓王爷心意后与之诀别,悄悄逃走。为了找到您,王爷踏上了回京的路,终于费劲千辛万苦回归天家。” “恢复身份后,王爷便一直在寻您。直到前段时间终于在青州寻见,登时便坐不住了,不惜放弃一切,也要出京寻人。” “但您却并不相信王爷的感情,再三推拒。于是王爷一怒之下,亲自登门讨要个说法。您恼怒于他的纠缠,因此生恨,便动手伤了王爷。” “王爷被您刺中胸口,性命垂危,却并不怨怪。此时您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内心,悔恨交加,亲自将王爷送回王府,转头又默然垂泪闭门反思,只待,只待……” 阮临胸膛起伏,咬牙道:“继续。” 侍女闭上眼,豁了出去:“只待王爷伤愈便自荐枕席,求王爷收了您!” 阮临被彻底震住了,半晌挤出一句话:“荒唐。” 侍女吓得连声告罪,阮临挥手让她退下,头痛欲裂。 这都叫什么事?! 他耐不住了,起身翻箱倒柜的找。 刚把静雪拿出来,身后忽的传来王义的声音:“回川。” 阮临被吓得心里一颤,就听王义戏谑的问:“怎么?为了你那小姘头,伤神的忍不住要用静雪?” 阮临于是不想点静雪了。 他想把这盒东西糊进造谣的人的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告诉我,你们是不是组团偷大纲了? 很好,你们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邪魅一笑.jpg
第39章 兰烬零落(四) 五日后,月初东山,将将入夜。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鬼鬼祟祟的行至云湖山庄,门口的门房正要去拦,忽的看见里头坐着的人,登时被吓飞了一半魂,慌慌张张的通报,将马车恭敬迎了进去。 阮临已经沐浴完,头发披散着,正打算睡觉,又被侍女请了出去。 外袍一披,阮临心里憋着气,看见石珫时没忍住呛了一声:“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石珫道:“来给你送酒。” 阮临被气笑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来给我送什么劳什子酒?王爷,您知不知道分寸?懂不懂避嫌?” 石珫眉头一皱:“你我都是男子,清清白白,避什么嫌?” “你说清白?”阮临伸手一指,“现在所有人都说,你,暗恋,我。” 石珫头痛道:“以讹传讹,你难道信这个?” “原本不信。”阮临面无表情的说,“但你这大半夜莫名其妙的登门,就为了送坛酒过来。我现在有些怀疑。” 石珫:“……你说什么?” 他悲愤欲绝:“我惦记你,特地寻了好酒送过来,你就这个态度?!” 阮临一脸抓住了把柄的模样,“你惦记我?!” 石珫:“……”真他娘的被气到口不择言。 “你完了,”阮临严肃道,“我现在信了。” 石珫也豁出去,桌子一拍,横道:“信又如何?!我便是真中意你又如何?!” 阮临被他不要命的态度震慑住了,半晌愣愣的鼓掌道:“那……我祝福你。” 石珫十分失望,气道:“这些乡野传言,亏你也能听的下去!” 阮临无辜道:“外头都传遍了,这可不是我主动要听的。” “还装?!”石珫黑着脸,“你们云湖山庄不都已经请戏班子演上了吗?什么苦恋不得,什么自作苦肉计去博你同情——你作画的朱墨用完了?看见它不觉得愧疚?” 阮临听到后立刻辩解道:“可不能胡说!你这版本我还真没听过!” “……别说了。”石珫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我只是要过来告诉你一声,这些事传遍整个大燕,南疆那头也得到消息了——葛月襄找了你多年,又知道我们年少时认识,估计有些怀疑你的身份,现下已经动身往青州来了。” 阮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忽的了然。 原来石珫是知晓了这件事,怪不得那天如此激动,还说了抱歉。 因为他,自己吃了这样大的苦头,石珫这是心里愧疚。 阮临默默叹了一声。 葛月襄是葛函升的独女,自幼被视作掌上明珠,万分溺爱,性格娇纵,难缠的很。虽不至于坏事,却也终究是个事端。 若非必须,阮临不想与她会面。 石珫有些担忧:“她父亲是袁鼎一党的中坚,同我乃不死不休之敌。葛函升身在南疆,与你梁州相去不远,一旦他们转过头想到你,便会觉得你慰灵宫与我一派,到时候只怕……” “这个你不用担心。”阮临笑了,小声解释,“云湖山庄与慰灵宫的关系并非公开,在外从无交集,旁人不会因云湖山庄就贸然猜到慰灵宫头上。再者,我这次来,是以晚辈的身份参加婚宴的,知道我身份的人并不多,就算凭空出现了个阮公子,恐怕也只能联想到八卦轶事。”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而且,当年在青州,我怕给慰灵宫招来麻烦,就没敢说真名。” “贸然诌个名字,用着反应不过来,到时候一不小心容易露馅,我就没换姓,给自己取了个假的名,叫阮虚。” 虚者,不实。 当年的阮临还留着满满的少年心性,就算是用假名,也要暗中讽刺一番。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如今在云湖山庄与静安王打情骂俏的、即将被葛月襄找上门的,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人阮虚。 至于慰灵宫宫主阮临,此时应该在梁州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石珫不知该说什么,半晌道:“你既如此周全,我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又默了默,“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一劳永逸。” “什么?”阮临问。 石珫看着他的脸色,试探道:“将计就计。” 阮临与他对视一眼,明白了。 “你这人,”阮临惊叹,“真是太不要脸了!” 石珫默了半晌:“谢谢夸奖。” 第二日,静安王府里的一顶轿子,一大早就等在云湖山庄门口。 众人伸长了脖子,就见那轿子等了两个时辰,而后进了一趟门,出来时抬了个人,穿过整条主街,一路小跑着回了王府。
青州彻底炸开了锅。 葛月襄快马加鞭,好不容易入了青州境内,自然是要休整一番。 关于静安王凄美的爱情故事,葛月襄听了不下于十个版本,或荡气回肠,或缠绵悱恻,或悲或喜,文采斐然,感天动地,各有千秋。 一路上,搅黄了六个说书先生的生意,堵了十三个跑堂小二的嘴,撕了二十八本关于这件风流韵事的话本。但无论如何,各种传言还是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耳朵,气的她饭都少吃了几顿。 历经千辛万苦,葛月襄终于来到青州。 近乡情怯。她难得生出羞涩的情绪,心里反复想着见面后的说辞。 ——我听到一些传闻,但我知道他们都是骗人的,你才不会是那样的人。 这样似乎有些太刻意。 ——我出门游玩,偶然路过青州,听说你在这里,便过来看一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这样又似乎太随便。 活了十多年,她脑袋里从未想过这么迂回复杂的事情,只觉得怎么说都不太好,后来干脆放弃,只想着先把人找到是正经。 直奔云湖山庄,葛月襄说明来意,便开始等着那人出现——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云湖山庄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说话都云里雾里,听的葛月襄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管别的,让我见人。”她懒得废话,不耐烦道。 于是云湖山庄派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车夫,和一辆华丽的马车。 葛月襄迷茫的被人推上车,迷迷糊糊的让云湖山庄的人一车拉走,直接送到了静安王府门口。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葛月襄震惊。 车夫说了唯一的一句:“公子就在里面。” “他,他居然住进了静安王府?!”葛月襄不能相信,一把抓住门房的衣领,吼道:“去里头把你们那个什么阮公子给我找来!就说葛月襄来了,快去!” 门房被她勒的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才挣脱魔爪,立刻屁滚尿流的跑进去。 没过多久,又一脸苦相的出来。 “实在对不住,”门房赔着笑脸,“阮公子不愿意出来见您。” “为何?!” 门房并不愿意面对她,但是该带到的话还是得说,“阮公子说他不能出门见人,不然王爷会吃醋。所以,您请回吧。” “他阮虚就这么喜欢被金屋藏娇?!”葛月襄出离愤怒了,“他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门房苦哈哈的强笑了几下,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个……阮公子说了,外客不见。要避嫌。”
第40章 兰烬零落(五) 要避嫌的葛月襄被客客气气的请进了静安王府。 喝了四盏茶、吃了两轮点心后,葛月襄没见到金屋里头的那个想见的娇,倒是等回了藏娇的人。 石珫老神在在的坐下,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问:“请问姑娘是……” 葛月襄憋了一肚子火气:“我父亲是葛函升。” 石珫恍然大悟:“原来是葛大人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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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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