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人乃大燕能臣,为国鞠躬尽瘁,可堪朝野表率。”他说着又有些迟疑,“只是我与葛大人未曾回过面,不知姑娘此次前来,是为了……” 葛月襄道:“听闻王爷府上有一位阮公子。实不相瞒,这位公子与我寻了多年的人十分相似,故而贸然登门,还请王爷海涵。” “他与你故人相似?”石珫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姑娘已与他见过了?” 葛月襄笑容一僵:“阮公子怕王爷多心,未曾与我见面。” 石珫便又道:“既然未见,姑娘又如何得知他与你那故人相似?” 葛月襄差点就把原因说了出来,话到临口才忽然刹住,吓出了一身冷汗。 石珫这是在诈她! 若她心直口快,随口将当年她父亲为了寻石珫带走阮临的事情说了,可不就刚好给石珫递去了把柄?! 一个地方大臣,找皇子找的如此尽心尽力,甚至没有向上头汇报便自作主张,居心何在? 更何况在当时,六皇子下落不明的事根本就还没从京里传出来! 葛月襄虽然娇纵任性,但并不代表她愚蠢。个中利害她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看似好说话的青年,既与她葛氏一族道不同,也实在是个狠角色。 若不是为了找人,她不想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她讷讷道:“只是听着传言,觉得有些像罢了,又同在青州,就想着过来瞧上一眼,看看到底是不是。” 石珫闻言表情一冷:“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葛月襄一头雾水。方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石珫冷哼一声:“我石珫的人,也是随便什么人说看就能看的?!” 葛月襄:“……” 怪不得阮虚说什么都不见自己!葛月襄心道,原来静安王真的是这样蛮狠霸道的人! 怪不得他方才说要避嫌!这还只是要看一眼,静安王就已经动了怒,若真是见了面,静安王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怪不得阮虚死活不接受石珫!她原本还奇怪,虽说他们同为男子,但石珫是当朝王爷,位高权重又英俊痴情,怎会这么多年都捂不热阮虚的心。 再说当年,阮虚也曾说过…… 这么一看,阮虚怕是早早看透了静安王的脾气秉性,这才一直敬而远之。 却没想到,石珫以权压人强取豪夺,硬是逼着阮虚就范! 葛月襄看石珫的眼神不太对了。 石珫心里纳闷,表面还得一直把戏演下去。 他面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阿阮不见客,姑娘请回吧。” 葛月襄也是个暴脾气,立刻顶了回去:“究竟是阮虚不见客,还是王爷让阮虚不能见客?” 石珫没想到葛月襄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直接和他对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他不想还是我不想,很重要?” “当然。” “好吧。”石珫于是痛快承认,“是我不想。” 葛月襄实在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的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石珫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忽然道:“你喜欢他?” 猝不及防被戳破了心思,葛月襄又羞又怒,从脖子一直到脸,红了个彻底。 石珫看似懒散,背脊却一直极挺拔。他收了脸上那套周旋,似笑非笑的看着葛月襄。 “全大燕都知道他是我的。”石珫冷冷的说,“怎么,你想撬本王的墙角?” —— 此时,静安王的墙角安安稳稳在王府里待着,面前还坐着一个满脸愁容的雪团子。 雪团子瘪瘪嘴,一脸泫然欲泣:“小临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阮临耐下心哄道:“怎么会呢?我们珺儿最可爱最听话了。”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石珺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阮临满脸无奈,心里长叹一声。这个是真答应不了啊! 也不知石珺从哪儿听来的,非要缠着让他做她的…… 嫂嫂。 “……这个,我真的做不到。”阮临艰难道,“而且,我觉得你哥也不会同意。” “为什么?”石珺又要哭了,“可是别人都说哥哥最喜欢你了。既然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当我的嫂嫂?” 阮临绞尽脑汁:“因为……我是男子,你哥娶不了,我也不能嫁。” 石珺立刻道:“没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 阮临:“……” 被石珺缠的实在没有办法,阮临正想唤人去看看石珫回家了没,就见花黎从外面进来,站在他们三步之外,恭恭敬敬的叫道:“公子。” “练完了?”阮临笑道,“累吗?坐下歇歇吧。” 自从上次被石珺的飞刀镇住,花黎便开始每日跟着王府的侍卫练武。 按理说他这年纪已有些大了,但好在花黎肯吃苦又耐得住性子,一步一步的慢慢来,倒也渐渐出了成效。 花黎坐到一旁,石珺终于松开阮临的胳膊,看着花黎,有点不高兴:“今天比昨日晚了一刻。” “多扎了一会儿马步。”花黎解释了一下。 石珺哼了声:“你昨天答应陪我出去玩的。” “出去?”阮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石珺连忙道:“我和哥哥说过了,会带上侍卫的,而且还有花黎!” 阮临失笑:“没说不让你去。只是出了门听花黎的话,别乱跑。” 石珺得了阮临的同意,一下蹦了起来,拽着花黎出门。 阮临摇头叹息,就见石珫施施然进门,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送走了?”阮临瞥着眼看他。 石珫忍笑点头。 阮临莫名其妙:“怎么了?你……和她说什么了?” “你和葛月襄说过什么?”石珫慢悠悠的说,“当年,你……” 阮临一头雾水,“嗯?” “她说,当年你就说过,你,”石珫指着他,又指了指自己,“对我有意。” 阮临啊了一下。 “月夜下,《水镜缘》。”石珫似笑非笑,“她对你表过心意吧。你当时是怎么拒绝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开学啦,这学期课特别特别多,所以更新时间要从中午改到晚上十二点之前了_(:з」∠)_ 不过日更还是会尽量坚持的,啾咪
第41章 兰烬零落(六) 怎么拒绝葛月襄的?忽的被石珫提起这件旧事,阮临倏然陷入回忆。 那年的冬来的早,也来的冷。 葛月襄一介高门大小姐,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本册旧旧的话本子,气势汹汹的将阮临堵在回房路上的凉亭里。 冬夜寒冷,漫天大雪飞舞,落在地上一团一团的堆着,像是要砌一面玉墙。 她一向霸道任性,阮临不欲多生事端,这些日子里处处忍让,倒是纵的葛月襄越发得寸进尺起来。 “天寒地冻,不知小姐将我堵在这亭子里是有何事?” 阮临那天有些烦躁,勉强打起精神和她周旋,心里其实早已不耐。 自从入了青州,他一直想找机会与江岚风他们联系上。奈何开始时被人时刻盯着,后来又出现了个葛月襄缠在身边,这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阮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件留了信的衣服上,期望母亲和江岚风李岳可以理解他的意思,别轻举妄动。 葛月襄被葛函升视若明珠,性格比一般高门女子娇蛮的多,此时却难得露出了羞涩的表情,红着脸看他。 阮临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又耐下性格问了一遍。 “你……你看话本吗?”葛月襄似乎有些不敢看他,眼神游离着,时不时瞥他一眼。 这半年阮临一直时刻警惕着,努力演一个见识不太多的乡野少年,因此只说:“我之前没看过。我才上学不多久,认不出来太多字。” 若完全一副粗野做派,只怕葛函升也会生疑,到时候去洛河村一问便会露馅,他只能拿捏着度,既不让他们起疑心,也不会让他们有所警惕,过得颇为辛苦。 只是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葛月襄这个变数。葛月襄不仅时不时过来烦他,还不知道怎的劝动葛函升,让他也可以跟着葛月襄一起读书。 她这原也是一番好意,只是阮临既不想在葛府上读书,也不想与葛月襄日日相对。 课上了快有三个月了,阮临藏七分露三分,能不出头就不出头,成功的让教书先生经常忘记有这么个人。 “那……这个给你。”葛月襄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把将手里卷成卷的书册塞到阮临手里,“你空闲了,可以看看这个。” 阮临将手中的书展平,借着月色和不远处的灯火,勉勉强强将书封上的字看明白。 《水镜缘》。 阮临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手中的书也忽的烫手起来,他一阵头疼,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 《水镜缘》这个话本相当有些年头了,阮临虽未看过,却也是听说过内容的。说的便是一位貌若天仙的贵女无意间与一位寒门书生相识。贵女立刻倾心,寒门书生为了能够迎娶贵女,日夜苦读,最终一举夺魁,骑着高头大马将贵女迎进了状元府。 都道镜花水月;可怜妾心如磐,天也赐得金玉良缘。 阮临心里一阵哀嚎,我们可不是什么金玉良缘,这分明就是孽缘! 他默默将书递给葛月襄,认真道:“这书太难了,我看不得。你看——” 阮临指了指封皮:“这上头一共三个字,我只认识第一个水字。书名都念不明白,我实在看不了,小姐还是拿回去吧。” 葛月襄盯着他的手,没接,半晌抬头看他,道:“阮虚,你是不是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阮临心里一咯噔。得,这是要摊牌了。 他没做声,葛月襄顿了顿,又无所谓的说:“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总有你喜欢我的一天。” “你到青州以后,我爹派人去你家看过。你娘没回来。”葛月襄道,“上头的调令已经下来,过不了多久我爹就要带着走了,离开青州。” 阮临抓着书的手指一紧,就听葛月襄继续道:“你不是说你父亲在南疆的军营,你娘也去了吗?我爹这次调任的地方就在南疆。” “所以,我去求了爹爹,让他答应带你一起去南疆。” 阮临:“……” 什么情况啊这是! 葛月襄还在说:“阮虚,我是真的心悦你。虽然你出身不好,但你聪明,努力读书肯定能考个功名,到时候让我爹爹给你出点力气,你便是朝廷里青年新贵,前途不可限量。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们家先花些银钱替你捐个官,在底下熬上几年,做些个政绩出来,再想办法弄上去也是一样的。若是再不行,托人送你去江南,跟着皇商李家……”
阮临根本听不进话了,满脑子都是葛月襄的那句“让他带你一起去南疆”。 变故发生的太快。原以为只要低调一点,熬过这段时间,葛函升便会懒得顾及自己,到时候无论被放出去还是自己逃走,都好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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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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