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睡?林诗把香囊挂在床帐的外面,自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齐承墨不想看见林诗。齐绾儿的出现又给了他些许的错觉,好像他努力一次,或者想一想法子,就能偏离上辈子的命运。但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到底不是第一次发生,他又不敢肯定,自己的举动是否会加速厄运的发展。 好像上天真的站在了林诗这一边,无论他做什么,最后的结果都是林诗得利,和上辈子差不多,没什么改变。 “真的睡着了?”齐承墨逼着眼睛,听见林诗的声音在耳边,不远,但也不十分近。 她到底来干什么?不是还怀着孕吗?齐承墨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人生气,就是胸口多了一处火,聚拢成一团气。 “我睡不着。想要跟你说说话。”林诗看着齐承墨散落的头发,生出了点点的玩闹之心。要是她把头发放到齐承墨的鼻子里,他一定不会再装睡下去,但一定会生气。她是来哄人和好的,不是来惹人生气的。尤其是这么幼稚的举动。 “有人捉到了陈国来的死士,严审之下,把所知的一切都招了出来。其中就包括了齐绾儿来巫雪,入上京的目的。就是想要伺机行刺,搞乱巫雪。”林诗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然后拾起齐承墨的一缕头发,轻轻扫过他的鼻尖。 痒痒。齐承墨鼻尖痒得厉害,忍了又忍,还是打了个喷嚏。 “阿嚏。” 涕泗横流。 自觉丢脸地齐承墨终于睁开眼睛,默然又无语地看了林诗一眼,然后翻过身,掏出旁边的手巾,擦了擦脸。 “你不怕我现在就去命人将她送到地牢里?”林诗借势躺在了空出来的一边,钻到了齐承墨的被子里。 真暖和。 “你不会的。你还想靠着她,钓出更大的鱼来。”齐承墨本来不想理她,但转念就想起了那个鼓起来的肚子,到底没忍住转回过身,还摸上林诗的肚子。 “这么晚了,你还瞎折腾。就算是胎位稳固,也要小心谨慎。毕竟月份还小。”齐承墨一摸上去就开始后悔刚才的装睡,把林诗的手冻得这么凉。 “不生气了?”林诗转向齐承墨,和他脸对着脸,“明知道我要利用你妹妹,还不生气?果然如此,无论男人心里想得如何好,只要不是一个娘生的,就是两家人。况且,她本也只是想利用你,推自己的亲哥哥上位。” “你都知道些什么了。”齐承默担忧,他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前几个月我们办婚礼的时候,不是叫特使带过去一位巫医,为陈国国主调养身体么。”林诗一说,齐承墨就想了起来,“走的时候说好了,每个月上下两旬会按照规定的日子给巫雪国寄信,也算报一个平安。从上个月开始,寄信的日期就开始不对,信里的内容旁人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但暗语写得乱七八糟,应该是出了事情。他在之前的信中曾经写过,陈国的国主年纪虽然大了些,但要是好好调养,还能再撑个三五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杞地刚刚纳入国中,万事也刚刚开头,这时候最好是能风平浪静,安稳几年。因此我才命人遣了巫医尽力救治陈国国主,只希望能安静一段时日。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想得太好了。” “我大哥,他也年过三十了。”再拖下去,皇长子的名分反而鸡肋,越来越多的目光会投到年轻受宠的皇子身上。而他现在已经离储位越来越远了。 齐承墨默默抱上林诗的肚子,闭上了眼睛,“梦泽曾经找过我,暗示你怀的,是卫卿的孩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齐绾儿一个刚来两天的小丫头,就知道质问自己和卫卿的情谊了。林诗闭上了眼睛,闻着床头的药香,渐渐放松了身体。 原本没有半点困意的齐承墨也觉得眼皮沉重,闭上了眼睛。 齐绾儿一睁眼就被人捂住了嘴。 “公主殿下,小人奉大殿下之命,来给您送药和令牌的。”一个蒙面的男人把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放在了齐绾儿的枕头旁边,“等到那个女人死了之后,您就直接去附近的偏殿,换上宫人的衣服,然后拿着令牌从西门走。一出西门就能看见连着的三家商铺,您出来后所见的第一家酒楼里就有我们的人。您去了之后,只要把这个令牌拿给掌柜的,自然会有人安排您出宫。” “我来下毒?”眼见着那人说完话要走,齐绾儿反手就拉住了他,“我堂堂公主,竟要亲手下毒?你们呢?” “宫中检查森严,入口的东西在呈上去之前会有宫人试吃,巫医验看,根本下不了手。除非是有贵人在席间动手,方可确保无疑。”蒙面人摇了摇头,“我们也曾经试过,想要动手,但每次都功亏一篑。实在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之前动手已经引起了宫中内官的猜疑,这两天正在加大巡防。留给您的时间,也是不多了。” “好。”齐绾儿点头,来都来了,她本就是来搅局的。 不过,“大殿下可传了信来?他知道我到上京了吗?” “您的消息已经传了回去,但还没接到回信。”蒙面人摇了摇头,本准备走了,又警惕地看了眼外面,回头嘱咐了齐绾儿一句,“千万小心大祭司。”
抉择
齐绾儿胆子很大。在她接受了自己要亲自动手,还要一个人偷跑出皇宫之后,便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没等齐承墨回来,她便叫了那洒扫的宫人来,细问了从这里赶往西门的路线,甚至还手绘了一张图。不过她画完之后很快把那张图放在炭火中烧了,然后就命人传话,要见齐承墨。 齐承墨半点不想见齐绾儿。要是换一个人来动手脚,他还能抽出两分耐心来。就算是明知道想要利用自己,也不会叫人心中这么的不舒坦。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就算是林诗,也少有这么干的。 当然,林诗有时候也过于刚硬,脑子里半点委婉不懂,生生能把人呕出一口血来。但她若真心相待,也能叫人被那温柔实意荡化了。 “告诉齐绾儿,我今日有事,叫她先等等。若是无聊,就叫白术陪她四处走走。”齐承墨瞥了眼白术,见他瞳孔睁大,几要辩驳,立时把手里的书往下一放,关闸定音,“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白术,你跟着去一趟。” “是。”白术心里不愿,但也不能反驳齐承墨,只能面带不善地瞅了眼前来报信的宫人,弯腰来问,“若公主殿下只是在宫内的园子四处转转,也就罢了。要是想出宫,或是想见陛下,再闹出什么幺……咳,什么事端来,又该如何?” “怎么,你能拦得住她吗?”齐承墨失笑,“她都被父皇惯坏了,无论想做什么,咱们都拦不住,既然如此,你跟着伺候就行。别忘了带足金银,打赏什么的做在头里。到底是我妹妹,总得要点面子。” “是。”白术点头,心里明白自家主子怕是烦死了这个妹妹。只是不好明说。 齐绾儿见来的是白术自然很不高兴。她上下打量了白术一番,也不叫他起来,愣是等人跪着回完了话,想到自己可以探一探去西宫门的路,才许白术从地上起来。 安和宫的炭火足够,地上也早铺了软软的垫子,跪一会儿也没什么。只是白术少被人这般相待。虽然明知自己身份低微,论礼怪不得齐绾儿,但还是免不得对齐绾儿厌烦了少许,原本想要提点的话也都咽回了肚子里。 照着她的性子,说什么都没用。 白术端着一张恭谨顺从的笑脸,亦步亦趋地跟在齐绾儿的身后。眼看着她从安和宫一直走到了东门,又问了一圈宫人,原路走了回去,再绕道西门,最后在宫门口驻足良久,也不知道是想出去还是不想。 “殿下可要出宫?”白术这话已出口,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齐承墨叫他跟着,可没说要他撺掇。旁边还有旁的宫人在,传来传去,说不定就是自己的罪过。 “出去也行。”齐绾儿其实是想看看那个藏匿之地的,但她扫了圈身后跟着的队伍,浩浩荡荡,有十七八个人。这里头说不定都是谁的眼线,就算是叫齐承墨看出来了,她也不愿意。想了又想,还是摆了摆手,“不过今儿个累了,等过些日子的吧。” 白术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低头应得真心实意,“是。” “这个时候,怕是该用膳了。走,咱们去寻四哥和陛下。”齐绾儿并没有把毒药带出来,她只是单纯地想叫林诗她们放下戒心。第一次和自己吃饭,肯定谨慎小心,可要是平日里都做熟了,自然就容易放下戒备。 齐绾儿在心里把算盘打得劈啪作响,没想到一回头却遭了拒。 “陛下和正君的行踪,是不许人打听窥伺的。您要去寝殿,也要先遣人去请旨。等陛下恩准才行。这般贸然前去,怕是会被打回来。”跟着的宫人里有老嬷嬷,一听这话连忙开口,死活要堵上齐绾儿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心。 无论她在陈国多么受宠,在这里都翻篇了。 “倒是我失礼了。”齐绾儿本想发作,一抬手,正好牵动了伤处。皱了皱眉,倒隐忍下来。心里劝解自己,先不与这老货一般见识。等陈国大军杀来的时候,再一刀砍了她。 齐绾儿在宫里溜达来溜达去的举动,自然而然就传到了梦泽的耳朵里。当然,不必梦泽特意去说,林诗和齐承墨也都很快知道了。 但林诗现在没工夫理会齐绾儿了。因为三皇女有怀孕了。 “她的孩子才落地多久,竟然半点都不知保养身体,又有了身孕。”林诗本不该管三皇女的私事儿,她那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总不能叫长姐操心一辈子。但谁也禁不住每次听说她的消息,都和这些事情有关。 哪怕是与以前一样,出两首脍炙人口或者曲高和寡的诗词也好,每次都是这些男女之事,说出去与旁国男帝后宫的妃子也不差什么了。 恨铁不成钢。 “陛下息怒。三殿下虽然不顾惜身体,但有孕了总是好事。还是该下旨祝贺一番的。”鱼素也觉得三皇女荒淫了些,但脸面上的事儿还是要做的。其实林诗也知道,但总要人给递个台阶,这样才好下去。 “这是自然。不过……”林诗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事,“叫梦泽来。我有话问她。” “臣遵旨。” 半个时辰后,梦泽对着面前宫人,刚应了一句,就觉得腹内疼痛难忍,双眼一黑,直接倒在地上。 “梦泽大人!”旁边的宫人如何见过这般的阵势,立时喊了出来。外面的人闻风而动,小小的屋室里立时涌进来三四个人。 “快去请巫医!”其中一个年老的嬷嬷喊了一声,而后对传旨的宫人道,“还请您如实回禀陛下。梦泽大人的身子,陛下也是知道的。不过这般突然昏倒,怕是还有蹊跷。到底如何,还要依赖陛下查明了。”
“是。”宫人面露惶恐,脚步虚浮,不知怎么回的寝宫,也不知自己怎么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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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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