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看她的模样,恨铁不成钢,俏脸上却多了怒色:“是不是那魔王强迫姑娘的?” 星河眉峰皱蹙,红晕满脸:“你、什么魔王……不是。” “不是魔王,还是……不是强迫?” 星河给她逼得没法儿再退,声音柔的像是流水,轻的像是微风:“都不是……” 平儿却恨不得她说是,那样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加倍痛恨李绝。 “他不是魔王,也没有强迫,那难道还是姑娘主动?”平儿磨着牙。 星河的羞耻心发作,眼泪都逼出来,急忙说:“我没有!” 平儿咬住唇,知道自己话说狠了。 星河的眼中,泪已经在颤动,她把脸转开,仍是面对那一院落的白栀子。 半晌,平儿叹了口气,她慢慢跪在了地上,垂头说道:“我说错话了,姑娘……别恼,你该知道我不是对你怎么样。” 星河深吸了一口气,把眼中的泪弹开:“你起来,我也没有怪你。” 平儿仍是跪着没动,语重心长的:“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是怕姑娘吃亏……姑娘自个儿跟我说过他不是我们能招惹的,怎么还……他一个出家人,这么不顾体统来招惹你,如果真的在他手里吃了亏,他一走了之,姑娘怎么活?现在又跟在冯家不一样,这可是在侯府里!” 平儿吸了吸鼻子,心里酸痛,泪早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何况眼下这难关还没彻底过了呢,万一府里仍是意思不改,仍要姑娘嫁给兵部那个老头子侍郎,这不是前有狼,后有虎吗?我的心都要为姑娘操碎了,姑娘只不知道,兴许还嫌弃我多事……若是如此,我何必跟着进京,留在冯家就是了。” 她说不下去,抬手捣着嘴,不想叫自己哽咽出声。 星河眼中也蕴着泪,听平儿说到最后,便俯身拉住平儿的胳膊:“谁嫌弃你多事了?早在外公家里我就说过了,咱们不管怎么都要在一起的。” 平儿慢慢地抬头,四只泪眼相对:“姑娘……” 星河道:“我知道你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一颗真心地为了我好,我不回答,只因为我心里……不知怎么回答,我会怪自己,却绝没有一丝一毫怪你的意思。”
平儿的眼中透出百感交集的欣慰:“姑娘若真这么想,我就算立刻死了也……” 星河急忙捂住她的嘴:“不许说那个字。” 手上微微用力,把平儿拽着站了起来。 主仆两个各自拭了泪,星河握着帕子,咬着唇说:“我也不知怎么了,大概就是你说的,有些不知廉耻了吧,我总是想着他的那些好处……” 平儿心一紧:“不不!不是……那小道士他、当然有好处,他为老太太疗伤,教姑娘写字,我也知道他有好处。但是他……” 叹了声,平儿道:“以前,是觉着他是出家人,不是姑娘的终身倚靠,后来进了府里,知道府里竟想把姑娘送给那老头子,我倒宁肯姑娘是跟了他的。可谁知道,他还杀过人……这如何了得呢?” 星河犹豫要不要把李绝告诉她的那些隐衷也告诉平儿,但就算她解释了,也没法儿改变李绝确实手捏人命的事实。而且显得她在为他辩解。 不料平儿接着说道:“我其实也是想要去信他的品行的,毕竟那些日子他夜间去找姑娘,明明大有作乱的机会,却也没见他很不规矩。也许……他杀了那两个人是有缘故的。” 星河却是意外起来,没想到平儿如此聪明。 平儿迎着她的目光:“可不管怎么样,就算那两个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也不能他说杀就杀,官府的明文,杀人者死,除非是什么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才不理会这王法呢。姑娘可以嫁给一个道士,可不能嫁给一个会随意杀人的匪贼啊?那还不如嫁给兵部的老头子呢。” 这真是,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一点错儿都没有。 简直比星河自己想的都明白。 不料就在这时候,头顶上有人冷冷地说道:“什么兵部的老头子,我去杀了他就完事了!” 话音未落,只听“嗖”地一声响动。 星河震惊地抬头,却见一道影子从廊上跃下,竟轻飘飘地从墙头上闪了过去! “小绝!”星河大惊失色,本能地叫起来。 可外头只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疏忽间已经远去! 平儿听音回身之时,只看到一道暗蓝的影子在头顶一闪而过 顿时呆若木鸡:“姑娘,那……” 星河早已经站了起来,不等平儿说完便跑到院子门口往外看。 却见外头长长地甬道,早不见了人影。 平儿从后面跑过来:“真的是、是他?” 星河惊心动魄,雪着脸,六神无主地看向平儿:“他、他不会真的去杀……” 平儿捂住嘴,不敢说,也不敢猜了。 此刻脚步声又响起来,星河以为小道士去而复返,忙迎出去:“小……” 还没叫出声,却见是自己房中的翠菊。 一眼看到他们两个,忙赶上来道:“姑娘在这儿呢,让我到处找不见,老太太那边儿请姑娘过去。” 谭老夫人的上房。 顾姨妈已经离开了,只有老夫人跟苏太太两个,面面相觑。 屋内的气氛格外的怪异。 顷刻,谭老夫人嗐叹道:“真真是想不到,不过是上巳出去那一日,竟招出这许多事来。” 苏太太也是匪夷所思:“确实是怪,先是永宁侯府,如今又是宁国公府……这三丫头真是……一家有女千家求啊。” 永宁侯府也就罢了,毕竟大家都是侯爵,虽是难得,可也没法儿。 如今居然连一向难以高攀的宁国公府也抛来了青眼。 不管对谁家而言,这都是难得的一门姻缘。 假如不是因为留着星河别有用途,对于侯府来说,也是巴不得的。 方才,老夫人跟苏夫人简直不知怎么开口“回绝”顾姨妈,所以只先模棱两可地给了个说辞。 谭老夫人沉默了半晌:“这三丫头生得太好,只没想到人也懂事……早知道就不该送她出去,留着在府内好生调/教……唉。” 苏夫人的脸色有些不自在,勉强笑道:“现在说这些也不管用呢,何况老爷那边早就定下了,三丫头是必然要去的。而且若她不去,还能让谁去呢?” 容晓雾跟顾云峰的事虽没有完全定下来,但两家已经有了共识,自然动不了。 至于晓雪,又是老太太喜欢的,也舍不得。 可要白白丢了国公府这门亲事,也确实让人不舒服。 苏夫人瞅着谭老夫人的脸色,突然说:“老太太,且先不用着急。我总觉着这件事有点蹊跷。” “什么蹊跷?” 苏夫人忖度道:“庾家的人,向来是难以亲近,可上巳那日,三丫头跟国公府的四姑娘还有庾公子竟一见如故的。三丫头虽看着乖巧,可……到底是不是真乖巧……或者是私底下为自己筹谋着呢?” 谭老夫人一点就透,眯起双眼:“你的意思莫非是,庾家的这件事,是三丫头……操纵筹划的?这怎么可能,她纵然有通天的本事,难道还能让庾家的人对她一见倾心,非她不娶?这不可能。” 苏夫人也觉着这件事有些难度,可是……想到那日星河当众抚琴,飘然仙姿,围观者谁不倾倒? 上巳去赏花的京内名媛上百,又有哪个比得上她。 就连庾清梦,跟她站在一块儿,也并不能就压星河一头。 苏夫人恍惚觉着哪里有点不对,可又偏偏抓不到真凭实据。 毕竟星河自打回府,一向的乖巧听话,循规蹈矩,除了那天因为伺候冯姨娘的人欺辱她而发了一番脾气外,丝毫破格的言行都没有。 星河进内拜见。 谭老夫人并不做声,只等苏夫人开口。 苏夫人笑对星河道:“你可知,今日姨妈来做什么的?” 星河摇头:“并不知道。” 苏夫人道:“她啊,是为了宁国公府……来向你询亲的。” 星河听到这句,蓦地抬起头来:“什么?国公府、向我?” 苏夫人早预备细看她的神情变化,却见那双秋水的明眸里透出的是真切的震惊。 “你丝毫也不知道?”苏夫人缓缓地问。 星河确实是没想到,她虽知道庾轩对自己有好感,但……询亲?太快了吧! 在她的预计之中,至少还得有一两个月的周旋呢。 “我?”星河越发诧异:“太太、怎么这么问呢?” 苏夫人道:“你以为来询的是哪个,正是那日上巳,杏花林里你见过的庾轩公子。” 星河皱眉,呆了片刻:“我统共只见过庾公子一面,这……是不是弄错了?”她又疑惑,又小心翼翼地语气。 苏夫人看不出什么不妥,连谭老夫人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因为此事确实也超乎星河预料,她的反应都是真实的。凉七獨家 谭老夫人轻轻地笑了笑:“这可真是没法儿说,要不是你父亲早就定下来的……宁国公府这边,倒也不失为天作之合……” 星河只低下了头,柔声道:“不管如何,也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原先说了,一切都凭着老太太跟太太做主。就算是把我嫁给猫儿狗儿,我也是没话可说的,横竖都是为了侯府。” 谭老夫人听的喜欢,不禁看了苏夫人一眼,觉着苏夫人先前的猜忌实在是大无必要。 正说到这里,外头一阵脚步声响,像是有人飞跑而来,又低低地在议论什么。 苏夫人心里正烦呢,皱眉道:“怎么了?” 海桐赶紧跑出去打探,过了片刻退回来,脸色也不太好。 她迟迟疑疑地说道:“回老太太,太太,外头说什么……老爷书房那边儿好像有人打起来了?” “什么?”谭老夫人双眼蓦地瞪大了:“谁打起来了?” 海桐犹豫了会儿,闪闪烁烁地:“他们说,像是老爷……跟个什么人……” “什么人?!”谭老夫人震惊无比,这种事情从没在府内发生过,简直如天方夜谭:“侯爷怎么样?” 苏夫人关心靖边侯,立刻坐不住了:“老太太别急,他们说的也未必是真,我亲自过去看看。” 谭老夫人也忙站起身来,颤巍巍地:“我也去……” 苏夫人赶紧拦住:“老太太且别去,还不知真假呢,您就急急地过去反而不好,且我自己去还能快些,老太太放心,我探了究竟就叫人回来告诉,必然无事,更没有人敢在侯府生事的。” 谭老夫人闻言,才又催促:“那你快去!对了,叫人!把护院调过去!若有个万一,别让你们老爷吃了亏!” 星河自然也跟着站起身,她心里战战兢兢的,竟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想跟着苏夫人出门,可谭老夫人没动,她也不便就离开,只是假装不放心送太太的,跟着走到门口。 而那边,苏夫人才出门,海桐便凑过来,在她耳畔密密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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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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