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了李绝半天,才不管他的挑拨离间,便要先将他拿下。 谁知李绝叫道:“侯爷小心我师父出招了!” 容元英也看见陆机手势微动,并觉着一股掌风扑面,当下想也不想,抬掌还击! 陆机其实是冲着李绝去的,谁知李绝狡诈之极,他算计好了方位,一边叫嚷一边掌风暗送,造成了陆机抢先对容元英出手的假相。 而他则猛然后退,一把攥住呆在原地的容霄。 容霄像是一只被放上天的风筝,身不由己地给李绝拽了起来,他以为李绝是“逃跑不忘弟兄”,谁知仍是太过单纯。 虽然容元英对陆机出手,但这只够把陆机稍微挡了一挡,陆机的注意力毕竟都在李绝身上,还手一拍的同时纵身向着李绝抓去。 谁知他的算计,早在李绝预料之中,李绝头也不回,手腕一抖,便把容霄向着陆机扔了过去! 这容霄像是个人形盾牌似的,陆机的手毕竟没那么长,只来得及把容霄的肩头一勾,定神看的时候,李绝早又不见了影子! 气的陆机仰天长啸:“孽畜!” 正在这时侯,苏夫人带了人着急忙慌地赶来了。 星河在老太太房中略坐了坐,等到苏夫人派的丫鬟回来说了是“误会”,原本无事等等,她才忙告退出来。 她知道这可不是什么误会,本想先去找容霄。谁知容霄正给苏夫人拉着问长问短,不得空闲。 直到中午,容霄给放了回来,星河也才知道了事情经过。 这日傍晚,左侍郎府内派了人来,传了侍郎的口信给容元英。 竟是言明之前所约作废云云。 那传信的是侍郎心腹,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老爷说了,他没那么大的福气消受,请侯爷另为三姑娘择贵婿吧。” 容元英再三确认,心头极冷。 他猜到可能是哪里得罪了左侍郎,但他自问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了。 按捺住要揍那来人一顿的冲动。容元英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既然这样,是小女没福,回去为侍郎大人带安吧。” 打发了人后,容元英思来想去,吩咐门上备马。 侯府这边,容晓雾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 她从苏夫人房中出来,心中惊讶非常。 思来想去,晓雾心想不如先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星河。 不过,走到半路,大小姐突然想到那日顾云峰来的时候,那盯着星河的眼神。 她心里有点不太受用,又想:“既然不用去伺候那老头子了,以三妹妹的姿色,将来自然是有造化的,我何必巴巴地这会儿去,倒像是奉承她似的。” 随行的丫鬟海芋见她改道,忙问:“姑娘不去找三姑娘了?” 容晓雾道:“明儿阖家自然就知道了,何必我去奉承。” 海芋笑:“姑娘说哪里话,素来跟三姑娘是最和气的,再说了,三姑娘不用嫁给那老头子了,以后指不定择哪一个贵婿,永宁侯府,宁国公府,姑娘跟她更交好些,自然也是好的。” 容晓雾知道这是正理,可心里就是别扭:“罢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谁知道将来又会如何呢。” 主仆们且说且远去。 而就在他们经过旁边的月门之后,一个浑厚的声音低低说道:“怎么样,我没骗姐姐吧?” 星河方才生怕容晓雾察觉他们在这里,紧张的不敢动。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呼吸有些急,又说:“你先离我远点儿。” 方才星河害怕,李绝便把她拢在怀中,趁机贴近了些。 “我自然有法子治那老匹夫。”他不太情愿地退了半步,想到容晓雾方才的话,又问:“只不知姐姐的贵婿?是哪一个?” 星河竭力定神:“罢了,我该回去了。” “姐姐是还生我的气吗?”李绝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解释,“我先前只是因为听那丫头口口声声说我是匪贼,杀人之类的,才说了气话,又没有真的杀了那糟老头子。” 他只顾说气话,却不料她为此整天提心吊胆。 不过,还好小道士有分寸,没有真在京内干出残杀高官的惊世骇俗举止。 可就像是平儿说的,以他的性子,若有一日把天捅破,都不会让人太吃惊的。 一声幽叹,星河道:“你去找那侍郎大人也罢了,为什么又跟我父亲动手?” “我没认真跟他打,”李绝哼唧着:“我是气不过他对姐姐那么狠心。我要认真动手,他这会儿就不会能走能跳的了。” “你还说?你以后……”星河苦恼:这人只管当时痛快,可今日得罪了容元英,以后还怎么出入侯府。 不过一想到自己居然还替他想这个,又很惭愧,忙打住。 正好察觉他鬼鬼祟祟地又凑近过来,便将李绝推开几分:“好好说话。要不然就走。” 李绝给她的手在身上一揉,仿佛自己的心都给温柔地掐了一下。 他如何肯放:“我没想别的,只想握一握姐姐的手,姐姐怎么一点不心疼我。” 星河心头一恍:“那就、只……” 话音未落,手已经给捉住了,快的简直令人咋舌。 暗影中,星河的脸上微热,自己居然又心软了:“好了吧。我真的该回去了,不然平儿又……” “姐姐不要听她的,她说的不对。”李绝揉着她的手,偷偷打量她的脸色,估摸着假如自己亲一亲的话,她会不会动怒。 “她怎么不对。”星河却没有留心别的。 李绝放了心,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先极快亲了一下。 星河察觉手背上的湿润,警告:“别过分。” 李绝赶忙握紧些:“她说怕姐姐栽在我手里,可明明……” “明明怎么?” “明明是我栽在姐姐的手里了。”小道士把星河的手缓缓地贴在自己脸上:“奇怪,姐姐的手这么小,我怎么就逃不出去呢?” 星河本心无旁骛,给他这两句话,心里仿佛云海升腾,日光透过云层,乍暖还寒,悲欣交集。 “我、我要回去。”她的眼眶突然有些潮热,庆幸夜色之中,不易察觉。 “不许……我想亲亲姐姐,我还没亲过呢,”李绝把自己的脸颊在她的掌心蹭了蹭,撒娇的猫儿似的咕噜着恳求:“只亲一下,给我亲一下,就让姐姐回去。”
第42章 应怜小儿女 星河禁不住他这样软中带韧的磋磨。 柔嫩的掌心被迫抚过少年滚烫的脸颊,她只能尽量把脸转开,别让他听见自己已经乱做一团的呼吸。 她的声音有点磕巴而含糊:“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耳珠上还有那细微的痕迹呢,今日还差点给人看出来。 “那个不算,不是那样的。”李绝耐心地,虽然那种亲也很好,但他现在想要的更多。 “你……”星河昏头昏脑,窘迫地:“你别总想些莫名其妙、没正经的。” 他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靠近过来,仿佛喘了口气,而热乎乎地说:“我想的都是姐姐,想好好亲亲姐姐。” 姐姐当然是最好最正经的。 星河的眼角有些湿润的泪渍,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心情涌动而沁出的残泪,还是被小道士这一番古怪举止逼出来的。 她的身上发热,而想赶紧离开这里。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下意识地不安,却也无奈地低语:“还能、怎么亲呢。” 李绝给她天真的问话弄的心猿意马,愈发无法自持。 怎么亲?其实他也不知道。 只是凭着本能而已。 而对李绝来说这根本不是个问题,只要是星河,那,怎么亲都行。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不管是手指,耳垂,还是别的,横竖她的一切都叫他有一种迫不及待难以按捺的心喜。
只要叫他亲到就行。 平儿挑着灯笼来寻人,陪着星河回了房。 丫头板着脸,一个字不说,只在帮她更衣洗漱的时候,格外的留心。 还好,这次并没有什么古怪的痕迹,连耳垂上那点红痕也在渐渐淡去。 不过星河的神态,却不像是无事的样子。 平儿悬着的那口气总是不敢就松开,望她脸上仔细瞧了半晌,却觉着星河的唇异样的红。 目光在那微有些肿似的唇上瞅了会儿,平儿觉着自己不该去想那些下流念头。 毕竟星河自己也习惯咬唇,唇色时常地是会有些不对的。 主仆两个在一种心照不宣、却又彼此不敢点破的微妙氛围之中,相安无事。 当夜,靖边侯出了府。 随行的仆从本不知他去何处,直到容元英在朱雀街上拐弯,往善化坊方向而去。 在一处并不很大的门首前翻身下马,容元英吩咐上前敲了敲门。 片刻门内有人探头出来:“是谁。”是个面孔白净的小幺,双眼乌溜溜地。 容元英道:“宣平侯可在这里。” 那小幺盯着他问:“你是谁?” 容元英言简意赅地:“靖边侯,有事。去禀报。” 小幺的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容侯爷,您稍等。” 容元英进了门后,那小幺叫人安置了他们的马匹随从,便又关了门。 是一处阔朗的院子,跟外头简窄的门首窘然相反。 早有一名侍女等在门边上,带了容元英向内而去。 还未过中厅,耳畔便听见一阵急促的琵琶声。 琵琶原本是军中传信的乐器,自带一股杀气,尤其对于容元英而言,这更不仅仅是一样取乐之物。 此刻,容元英更觉着那琵琶声里透着可裂金石的调儿,刹那间,仿佛铁马冰河席卷而来。 靖边侯心头一紧,脚下不由放轻了几分。 这宅子的后厅,比前厅还要明阔,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中间一条甬道,两侧白沙铺地。 十二扇的厅门都尽情地敞开着之中,厅内明烛高照,灯火通明。 容元英一眼就看到厅中的情形。 大概是十几名的乐工团团围坐,或持箫管,竹笛,或拿埙,笙,或垂首抚琴的……旁边甚至还放着三面鼓。 而中间坐的那人,尤为醒目,那人身着一袭府绸常服,里头是雪色素缎,头上不戴冠巾,只单单一个发髻,乌木簪子。 他坐在花梨木的雕花鼓凳上,怀中抱着一把龙首琵琶。 他并没有看任何人,而只是微微地垂着眼皮。 原本就清俊偏冷的脸,在这时刻,更是冷肃沉郁的叫人心惊。 玉一样的手指在琵琶弦上勾弹挑抹,一阵急促的抚奏过后,箫管之音随之而起,幽幽然,在夜色之中飘荡。 容元英站在门口,没有进内,也没有打扰。 他突然间想起了年少时候,自己在边塞那无数场战事之中的一次。 那次他拼的精疲力竭,九死一生,浑身浴血。 却终于惨胜。 敌寇残军撤退,黄昏降临,遍身疲惫苍凉的他,拖着沉重的双腿,徘徊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他试图找到曾并肩作战的同僚们,但满目所见,皆是残肢断骸,每个人都满脸血污,好像每个人都是他的亲友,又好像每个人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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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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