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走进街道,看见眼前张灯 * 结彩、热闹非凡的景象,听见街角孩童嘻嘻哈哈的追逐笑闹声音,才恍然发现。
今日原来是大年初一。 身体已经累极,再加上半日没有吃东西,体力不支,她现在眼前几乎都要出现重影了。 戚柔勉强支撑着,走到街边的石阶上坐下。 调整了一下呼吸,正欲抬起头打量四周的情况,好想一想对策,却听到有小小的脚步声“嗒嗒嗒”跑过来。 随即,眼前突然一暗。 她抬起眼睛。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孩子站在她的面前,朝她伸出了圆嘟嘟的小手,手上捧着一包用干净油纸包裹的糕点。 “漂亮姐姐,送你糖糕,很好吃的。” 女孩子声音稚嫩,头戴绒帽,身穿红衣,圆圆的模样十分可爱。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孩子,应该是女孩子的伙伴们。 见漂亮姐姐怔怔地看着自己,女孩子指了指街道一侧的方向,认真解释道:“今天寻阳楼免费送糖糕哦,去的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份,但是小依今天生病没来,我们多拿了一份。” 说完,见戚柔依旧没反应过来,女孩子嘻嘻一笑,以为漂亮姐姐害羞,便直接将温热的糖糕塞到了她怀里。 怀中的包裹触感温暖又软和,戚柔抿了抿唇。 “谢谢你。” 女孩子见她笑了,有些惊艳地睁大眼睛,不由问道:“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从来都没见过你呢。” 听见这个问题,戚柔一怔,沉默了片刻。 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透露真名,她胡乱想了想,随意诌一个草药名,道:“连翘。” 话刚出口,她便愣了愣,随即心中涌上丝丝酸楚。 为何第一个念头,又是草药…… 听了她的话,女孩子的眼睛里闪出希冀的光,歪了歪脑袋,问道:“连翘姐姐,你以后会在江抚镇上吗?我会时常看见你吗?” 戚柔看向她,轻轻弯了唇:“我不知道。” 女孩子撅起嘴巴:“好吧。” 说完,见连翘姐姐看向了方才自己指过的方向,女孩子又问道:“连翘姐姐在看寻阳楼吗?” 没等戚柔回答,女孩子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连翘姐姐,你别以为每年寻阳楼都会送糖糕哦。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一,是喜庆的日子,但是以前大年初一的时候,寻阳楼都没有送东西呢。听说,今年好像是有什么厉害的人来了,才免费送糖糕的。” 有大人物驾临……原来是这样的么? 戚柔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 想来,是那一日她偷偷溜出来时,在卖糯米团的阿婆摊子边,看见的二楼临街的窗中,那个和沈倾在一起的女子吧。 那女子无论是气质,容貌,还是妆容打扮,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倒有些像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她从看到的第一眼起,便有这种感觉了。 自那日药庐之后,她虽然和沈倾闹脾气,却保持了缄默,一直没有真正去问沈倾,他和那女子之 * 间的关系。 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沈倾曾亲口对她说,他只是虞水村的医师,并不是其他人。 她相信了他。 可现在呢? 她似讥似讽地笑了一声。 恰在此时,女孩子身后的伙伴拉了拉女孩子,似乎在提醒她耽搁了太久的时间。女孩子只好转回头,看着她说:“连翘姐姐,我要先走了,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戚柔回过神,目光温柔地看向女孩子,笑了笑:“我想应该会的,谢谢你的糖糕。” “不客气。连翘姐姐,那我先走啦。”女孩子朝她挥了挥手,跟着伙伴们跑远了。 戚柔收回目光,眼眸垂下。 她是不喜欢那个女子,可她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休息半晌,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戚柔正打算离开,却被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叫住:“小姑娘?” 她顺着声音来源看去,看见不远处一个站在摊位前的中年女人。 迟疑了一会儿,她才认出来,犹豫道:“您是……徐姨?” 徐姨大大方方地笑了:“是啊,小姑娘,好像许久没见着你了,方才还不确定是不是你呢。” 戚柔抿住唇瓣,没说什么。 见她沉默,徐姨想起什么,和蔼地笑起来,望着她说:“小姑娘,你准备什么时候来买那条月牙挂坠啊?徐姨可给你留了好久,好几次有客人亲自来问,都没有卖掉呢。” 月牙挂坠…… 这四个字,如同飞石入水,霎时间激起心中千层浪。 戚柔神色怔怔,原就孱弱的小脸似乎更苍白了一些。 半晌,她才翘起唇角,自嘲地笑了一声:“月牙挂坠?我如今不需要了。是我对不住您,让您白白为我留了这么久……徐姨,您将那月牙挂坠卖给他人吧。” 徐姨明显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小姑娘,你、你当真不要了?” 可是她记得,小姑娘那一日分明是十分喜爱的,为何如今…… “对不住,不打扰徐姨的生意,我先走了。”戚柔面上的笑再撑不下去,匆匆对徐姨说完,便转过身,朝着另一边走了。 她心中思绪杂乱,一腔痛苦与委屈几乎溢满胸口。 不想再管其他,戚柔闷头疾步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竟一个人走到了镇边一条人际罕见的大路,再往前走,就药走出江抚镇了。 她望着眼前的分岔路口,蹙起眉梢,停下脚步,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去往哪里。 不想在此时,身后响起一声男人不怀好意的笑—— “小美人,你想去哪儿啊?跟大爷走,大爷带你去啊。” 戚柔垂下眼眸,掩住眸中冷冽寒意,然而还未反应,身后已然有人靠近,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呼吸,意图明显不轨。 她此时心情极度不佳,没想到竟倒还有人直直往她的枪口上撞。 男人见戚柔没有动弹,更没有逃跑,心中不由志得意满。 眼前的小美人没有转身,所以男人看不见她的神情,下一秒,男人只听见小美人稚甜又微带 * 天真的声音缓缓响起:“真的吗?” 这声音好听又绵软,那男人一听,顿时酥了半边身子,搓着手嘿嘿笑道:“当然是真的了,小美人,跟大爷走……” 一边说着,手就要摸上她的肩头。 然而,还未触碰到小美人的衣裳,眼前小美人身形一转,来不及反应,男人的那只手已经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被扭转在后,“你你你……” 戚柔小脸冷然,完全没有任何笑意,她漆黑幽深的大眼睛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恨意。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话语还未落下,锋利的细小刀刃在空中闪过锐利冷光,下一秒,毫不留情的,刀刃的半截狠狠地没入了男人那只手掌。 杀猪般的声音顿时响起:“啊啊啊——” 男人半跪到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手掌,痛得几乎神志模糊,满地打滚。 戚柔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漠然扫了男人一眼,转身走了。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一点儿也听不见方才那人的痛喊声,她才松掉心中那一口气,无力地扶住一旁的石壁,闭上眼睛,低低喘息着,浑身失去了力气。 其实方才她只是强撑着。 她的状态并不好,更别提对付一个大男人了,适才只不过是借着那人注意力的疏忽,才借力伤了他,不然……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缓过气来,松了手,慢慢往前走去。 远处是荒芜不知的去处,背后是繁华的江抚镇,她娇小的身影一步一步,执拗又坚决地往前迈着步子,想要离开。 纵然没有去路,却还是要咬着牙走到底。 可是,没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用完了所有力气,小姑娘踉跄一步,晕晕乎乎间,终于跌倒在满是砂砾的土地上,失去了意识。 不多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石壁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红衣人把玩着手上的骨扇,盯着不远处昏倒在地的人儿,半晌,从嗓子里溢出一声懒洋洋的笑。
第32章 冬日 入目是鹅黄色的帐顶,帘子旁长穗…… 醒来时, 戚柔朦胧间,鼻尖嗅到一股沉水香的味道。 沉水香…… 不是,这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她眉间轻蹙,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鹅黄色的帐顶, 帘子旁长穗悠悠垂下, 床榻柔软, 香气适宜, 不远处的金丝火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屋内十分暖和。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个府邸的一处卧房。 她记得自己当时在江抚镇边,虽然极力强撑, 却还是不争气地晕了。 是谁……是谁救了她? 身子依然有些虚弱, 戚柔勉强坐起来。 这时, 不远处一个身着深兰色衣裳, 打扮利落的侍女随即走到她身边,弯下腰, 想来扶她。 她立即避开深兰色衣裳侍女的手,往后挪了一些,大眼睛里满是戒备:“你是谁?” 然而, 还没待深兰色衣裳侍女说话, 门外便飘进了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怎么,你如今还想探听我婢女的名字了?” 随后 * ,一个红衣的人影晃进卧房, 朝她这边走来, 行动间吊儿郎当,步子轻飘飘的。 深兰衣裳的侍女明显训练有素,见到红衣人, 秉着手退了下去,站回原来的地方,没有说话。 戚柔小脸素白,静静看着走到床榻边的男人,说道:“谢无妨。” “是我,怎么了?”谢无妨把玩着手中的骨扇,笑眯眯地看着她,“我们又见面了,小美人。” 面对这个人,戚柔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相对。 她抿住依旧苍白的唇,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我为什么总是能看到你? 但这句话用在此时显然不太适合,尤其还是在他救了她的情况下。 谢无妨没有立即回应,侧过头,扫了那个侍女一眼。 侍女立即会意,搬过一条放了绒枕的松木靠椅,放在他身后。 他顺势坐下,长腿翘着,没骨头一般倚着扶手,漫不经心道:“江抚镇就这么一点大,难道很难吗?” 戚柔此时心中清明,很快便将许多事情串联在一起,看得透彻了些。 谢无妨大抵不是普通人。 能在江抚镇最大的青楼风月坊中占得那样高的地位,又拥有这样的府邸…… 再加上她初遇谢无妨时,他恰巧被人追杀…… 她越想便越觉心惊。 谢无妨到底是什么人? 不远处,靠在木椅上的谢无妨盯着她,微微一笑,缓声道:“你在想什么?在猜测我的身份吗?” “对,就是和你猜的一样,这里是我的府邸。我有良田,有私人府邸,也不差银子。”他挑了挑眉,笑眯眯地说,“不仅如此,我还长得俊。你可以喜欢我,我一点也不介意。而且,说实话,能被美人喜欢,我感到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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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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