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坐着的小姑娘,一张小脸起初还有点表情,被他这番话说到最后,小脸几乎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她很无语。 这人是什么种类的自恋狂?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在谢无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过,说实话,这人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他长得很好看,虽不似沈倾的那般清冷矜贵,却也透着散漫风流的气息,一双桃花眼深邃多情,着实容易让人深陷其中。 这人若想存心撩女子,的确十分容易。 当然,除了她之外。 戚柔的视线无波无澜,对他容貌的印象也只仅仅停留在“俊美”的程度,很快便要收回视线。 可她一顿,感觉哪里不对,目光又移了回去,这一次终于看清—— 谢无妨的眉骨下,竟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戚柔的视线停驻在他的脸上,谢无妨自然注意到了,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中的骨扇,笑得风流:“小美人,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他故意曲解了她的注视,把她的目光看成了另一种含义。 戚柔忍住想奋起揍人的冲动,把视线收了回来。 她暗自思衬了下,想到自己深陷风月坊那一日,身 * 旁只有一个谢无妨,而之后,是沈倾带人破门而入,救下了她。 之后…… 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他眉骨下的伤痕,可能就是那一日造成的。 沈倾救下了她,自然不会对谢无妨手软。 不知不觉,竟又念到这个名字,她心中一痛,牙齿也不觉用力,猛地咬住唇瓣,口中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谢无妨并没有说话,他微笑着倚在木椅上,那双风流多情的眼眸瞧着她,手上把玩着骨扇,却一句话不说,似乎对她在想什么一点也不关心,只是在欣赏眼前的美人。 等到戚柔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剔透的瞳孔已然恢复冷清。 她垂下眼眸,说了句:“你救了我,谢谢你。” 话音落下,小姑娘掀开被子,勉强撑起身子,似乎想下床离开。 谢无妨看着她的动作,挑起一边眉毛:“你这是做什么?” 戚柔没抬头,似乎在找鞋子,如瀑的黑发柔顺地散落在肩头,衬得她整个人十分娇小。 “我该走了。”她兀自道。 谢无妨却笑了,好整以暇地瞧着她,道:“哦?谁说你可以走了?” 听见这话,戚柔有些愣怔,抬起头。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能走? 想到什么,她有些无奈,只好再一次说:“这次是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之后如果有需要……” “谁要你的口头道谢。这玩意儿拿来有什么用?”谢无妨懒洋洋地笑着,垂眸看向手中的骨扇,缓缓打开,又“啪”的一声合上。
戚柔抿住唇。 那他要怎么样? 她身无分文,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更别说他压根就不缺钱,怎么会稀罕那些金银玉器。 难道……难道他要她这个人不成?!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眼神顿时浮现戒备与警惕。 谢无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桃花眼一哂,好笑道:“小美人,我谢无妨倒还不至于是那种强逼女子就范的男人……从来只有美人上门,断没有我谢无妨强要的道理。” 戚柔蹙起眉梢。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让她走? “我救了你,你自然应当报答。只是,这个报答我现在暂时想不出来,而已经想出来的报答方法,想必你也不愿意。”谢无妨觑着她,似乎顺理成章,微笑着说,“那你先留着吧,等什么时候报答完了,就可以走了。” 她一噎,剔透的眼睛缓缓睁大:“你……” 如此这般,若他一直不说报答的方法,她岂不是走不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谢无妨用骨扇敲了敲手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戚柔抿唇:“连翘。” 听见她的回答,谢无妨却没有说什么,眼神看不出情绪,微微笑着,看了她一眼。 随即,他从木椅上站起来,拂了拂衣袖,便离开屋子扬长而去。 很快,屋外又走进一个双环发髻、身穿素青色衣裳的侍女,模样周正,比方才那个身着深兰色衣裳的侍女活泼许多。 只 * 见她进了屋子,径直来到床榻前,朝戚柔福了福身,乖巧道:“连翘姑娘,奴婢叫紫萝,之后这段日子,就由奴婢来服侍姑娘吧。” 戚柔小脸沉默,她放在绒被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绒被。 不知道为什么,竟变成现在这副情况了。 过了半晌,她睫毛抬起,看了紫萝一眼,随即目光移到不远处那个始终一言不发、身着深兰色衣裳的侍女身上。 紫萝看懂了她的意思,轻声解释道:“她是寒双,也是这屋里的侍女。” 戚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撑着身子想要下床,紫萝拿了一件披风,连忙过来扶她。 慢慢走到屋门边,她扶着门框看出去。 屋外竟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将地上的石阶掩埋,有仆役正在清扫石阶上的白雪。 判断了一下四周,她安静地问:“这里是哪里?” 紫萝回答道:“姑娘,这里是爷的一处私宅,我们还在江抚镇呢。” “我想出门看看,行吗?” 紫萝没想到这位连翘姑娘的性子如此温软,诧异了一下,随即笑道:“爷没有禁止姑娘的行动,自然可以。” 小姑娘一言不发,拉紧了肩上的披风,低着头走出院落。 寒双递给紫萝一把纸伞,紫萝接了,小步跟出来,在她旁边撑伞。 戚柔顺着院门走出去,耳旁紫萝在给她指路,她只需要一直往前走便好。 不知道谢无妨此时去了哪里,四处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府邸中清清冷冷,她和紫萝穿过几进院落,看见的只是下人。 不多时,她们来到了府邸的大门。 从府门走出去,是一条不宽的白墙小巷,往来的人不多。 看来谢无妨这座宅子,位置倒十分隐蔽。 戚柔侧过头,看向小巷的出口,那里似乎是一条街道。 她迈步走过去。 紫萝见连翘姑娘一直没说话,也摸不准她的心思,正苦恼着,现下见她往小巷出口走,赶忙跟在后头为她撑伞:“姑娘想去哪儿?” 戚柔没有回答,踩着雪,慢慢走到了小巷的出口。 这里果然是一条街道,兴许是天气寒冷,不少百姓都没有出门,街旁的商铺也门可罗雀,显得冷清。虽然四处还悬挂着灯笼炮竹,却没有大年初一那天的氛围好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紫萝:“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紫萝撑着纸伞,乖巧地看着她:“姑娘,今日是大年初三了。” 大年初三。 她竟然睡了整整两日?! 见戚柔小脸愣怔,紫萝会心地笑了笑,说道:“连翘姑娘不知道,那一日爷带连翘姑娘回来之后,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连翘姑娘你啊,是因为心绪不宁,受了刺激,再加上体力透支才晕倒的。” 说到这里,紫萝朝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又补充道:“爷对姑娘可真是不一般,紫萝还从未见爷对哪个姑娘……” “你误会了。”戚柔打断紫萝的话,“我只是曾经偶然救 * 过他而已。” 紫萝见她神情不虞,十分适时地收起了话题,悻悻道:“好吧,原来是这样。” 戚柔睫毛微颤,轻轻吸了一口气,寒冷的风雪透过凉风灌入胸中,让人清醒许多。 不过短短几日,她的境遇已然天翻地覆,早已不同往日。 之后……她该怎么办呢? 目光扫过街道上寥寥可数的行人,戚柔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怔然地看向紫萝,像是在喃喃自语:“什么?今日、今日是大年初三?” 紫萝觉得奇怪,盯着她看:“是啊,姑娘方才不是问过了?” 戚柔披风下的小手猛地捏紧,只觉得恍然。 三枝曾经对她说过,正月初三,就是大正要去充军的日子。 “紫萝,”她的声音带了些微无措,“你知不知道朝廷征兵的事情?” 紫萝思衬半晌,点了点头,小孩儿一般嘟着嘴巴道:“有听说过。这段时间以来,南境地区的抚化一直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对大绥不利,而大绥的兵马又不足,女皇就只好从民间征用了。” 见她似乎出了神,紫萝不由有些疑惑:“姑娘,你怎么了?” 戚柔压抑着心中的思绪,睫毛垂下,遮掩了眼中的神色,无力道:“没什么。” 连翘姑娘似乎心情不好? 紫萝瘪着嘴巴想了想。爷吩咐她要照看好连翘姑娘,她可不能让连翘姑娘继续这样消沉下去。 于是紫萝环顾了四周一圈,对她说:“姑娘,紫萝陪你走一走,散散心吧。” 戚柔没有拒绝,转了方向,慢慢往另一个方向走。 风雪很大,有一些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她身上的披风上,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白净,惹人怜惜。 她们走过一家酒馆时,听见坐在靠近酒馆门边桌子边,其中一个年轻汉子仿佛说秘密一般,声音却丝毫不见低:“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江抚镇可出息了,连女皇都亲自来了呢!” 另一人倒了杯酒,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喝你的酒去吧你,大白天做什么白日梦呢?” “就是,女皇那是什么人,那可是陛下!怎么可能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那个年轻汉子急了:“哎,你们别不信啊!我告诉你们,我二叔就在那寻阳楼里做事儿呢!据他说,女皇好像还是为了寻找国师大人,才亲自来我们江抚镇的!” “国师大人?”一个人搁下放到嘴边的酒坛,抱着酒坛,傻眼问道,“是几年前那位姬九祯大人?可是,可是姬大人不是已经隐退了吗?” “你这个白痴!”年轻汉子给了那人一个爆锤,恨铁不成钢道,“这不就是说明,姬九祯大人当时就在我们江抚镇嘛!” 听到这里,酒馆外面,那原本正准备和身旁女子走过的小姑娘,低垂着眼眸,慢慢停下了脚步。
第33章 永远 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她找回来。…… 大绥二十五年春, 国师姬九祯回宫,重掌朝局,亲自辅政。 举国听闻消息,震 * 惊之余, 只觉狂喜。 姬九祯回朝之日, 朝堂文武百官跪地恭迎, 大呼千岁, 民间甚至传出赞扬之语, 扬言称: 大绥再显当年辉煌,指日可待。 与此同时,南境邻国抚化, 其边陲一处州郡派兵入侵大绥, 被大绥击败, 战争消息未待扩散, 已被镇压殆尽。 *** 皇宫,宫闱一角。 一个头簪海棠花, 正在清扫台阶的宫女,往四周瞧了一圈。 见四下无人,宫女穿过树下, 蹑手蹑脚地走到另一个清理花枝杂草的宫女身边, 小声拍了拍她:“燕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6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