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现在不说,等见到他,我迟早也知道,你就先告诉我。” “拜托,拜托,君华兄!” 楚昭华当真不知道苏子陌这般磨人,摊着手叹口气:“你是打算烦死我,还是让我更讨厌你。” 苏子陌不敢继续下去,赶紧捂住嘴,胆小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我不问了就是。” 楚昭华满意的点点头,突然在厢房的门口转过身,不怀好意地呲出一排贝齿,咣地关了房门。 虽说吃了传说中的闭门羹,苏子陌并不觉得气恼。背靠着紧闭的房门,掏出曲思天赠给他和楚昭华的鸳鸯珠,握着,捧着,捂在心口处,什么时候你也能喜欢我一点,哪怕就一点点,也好。 回头瞧了一眼隔绝了他眸中所有风景的房门,仿似廊外的乌云压的更低,根本没有那回事。 曲思天扮的鬼,可把楚昭华吓的不轻!虽是房内灯火通明,但总会想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要是现在身旁有个人陪着他也不至于那么害怕,只是他把苏子陌关在门外,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怕鬼才允许他进来。 抓住胸前的鸳鸯珠,凉被扯过脑顶,裹的严严实实,心想着他一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怎会怕那东西。不一会便上气不接下气地露出整张脸,差点憋死。 还是让他进来吧! 门外淅沥的烟雨在入夜时分已经停歇,拨开云雾后的清明月色映出一张熟睡的脸。 楚昭华凝着苏子陌的睡颜,不自觉地蹲下身,用手指刮了他的脸颊:“真是这个傻瓜。” 喜欢谁不好偏来喜欢他,除了长相以外,就没有一样值得别人称赞。说实话,若是这样的自己不是生在宁王府而是放在别处,顶多是个被人耻笑的主。 “我不介意啊!” 楚昭华瞪着眼睛愣了愣,严重怀疑自己在心里想的事情是不是不小心说出口。但看到蜷缩在门口继续熟睡的一团白色,温暖地笑笑,睡觉也不老实。 缓缓地解下披在自己身上的浅蓝色外衣,动作轻柔地盖到苏子陌的身上。入夜的风还很凉,但不知缘由地带着一丝燥热。 睡梦中的苏子陌被他盖衣服的动作弄醒,微微启开眼睛的一条细缝,像是怕他看见,又赶紧合上双眼。 就知道温润似玉的他绝不是铁石心肠,能看到自己睡在外面也无动于衷。这一刻汲取到的浓情蜜意让苏子陌快要哭出来,你心里是不是有了一点点。 衣服底下伸出纤细的手臂,像只小猫似的拽住楚昭华的袖子:“君华兄,今晚的月色很好看。” 楚昭华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吃了一惊,继而没有任何表情地眺望着远处墨蓝的天际:“你醒了,回房睡吧!” 流泻的月光覆了楚昭华满眼的琉璃色泽,仰头看着,似乎多了几许灵动。 和李无忧的再会简直成了他一个人的苦情戏!见到门前站着的楚昭和苏子陌,李无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扑了过去:“子陌啊,子陌,臭老头子把我赶出来了,你行行好,收留我!” 早些时日,一心装着吴欣然的李无忧被爹娘迫着去相亲。他自然是不肯,据理力争地说他已有中意,今生非她不娶。而李老爷却本着一口顽固之词冥顽不灵。 从古至今什么父母之命,什么媒妁之言都由不得他自己做主,这一点的反感程度让楚昭华顿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亲近感。两个人碰着杯盏,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句哀鸣:唉。 他们怎么这么守旧! “唉,唉,唉……” 李无忧又接连叹了几声气,那天去相亲,他可是豁出了这身细皮嫩肉,就算是结结实实地挨了臭老头子几下,他依旧咬定青山不放松,就是不去。 后来臭老头子拿他没办法,叫来府上几个膘肥体壮的小厮硬是把他扛了过去。 人家姑娘长的并不难看,反而多了几分吴欣然所缺少的娇柔。若是没有对吴欣然一眼倾心,或许就成了。 臭老头子见他没有表示,从桌下捏了他大腿一把,挤眉瞪眼地让他说话。 他回瞪了臭老头子一眼,那会儿被小厮扛来而丢了面子的气还没有气够。朝着满桌饭菜打了一个大喷嚏,像个傻子似的又抠鼻又剔牙,时不时地还自言自语。反正那家人不知平常的自己,装起傻来还有模有样。 自然,这庄婚事是不成了,而老头子差点被他气的一命呜呼。这不,趁着今日气色好一点,揪着他的小耳朵,亲自把他扔出了李府:“畜牲,你自生自灭去吧,以后我不管你。” “你们给我评评理,我还是不是他亲生的?哪有骂自家的孩子是畜牲的,还说让我自生自灭。”说着抱住苏子陌的一支胳膊:“子陌,我对欣然表妹的真心是天地可鉴。你回去替我美言几句,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 苏子陌皱着眉头,很嫌弃地拥着李无忧贴过来的胸膛。都怪他那三个哥哥,没事闲得无聊非要玩扮女子的戏码,害的人家好端端的正常人就被一个不存在的吴欣然迷的神魂颠倒。 但也不能全这么说,吴欣然不存在,他苏子陌可是有血有肉,实实在在的人,颇有愧疚之情的劝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指不定她也有了中意……” 直白而简单的解释就是欣然表妹有了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这要是再听不出来,那得儿笨到什么程度。 李无忧的胸口仿似中了一箭,心灰意冷地往楚昭华的怀里扑。明明轩哥和他说有机会,怎么到了苏子陌这里就变了。转过脸,狐疑地盯着苏子陌的眼睛:“你是不是在骗我,其实欣然表妹没有心上人,是你相中了她,不肯让给我。”
苏子陌心虚地移开和李无忧对视的目光,骗是骗了,但他也说了真话,自己的确找到了在各种意义上都非常重要的人。 一手拽过在楚昭华怀里占尽便宜的李无忧,还是让他粘着自己好一点。同时目光移向楚昭华,露出满满的羞涩情意,坦言道:“我不喜欢吴欣然,你是知道的吧,君华兄!” 本来不关楚昭华什么事,听到苏子陌的问话,喝进嘴里的酒从鼻子呛了出来:“是,是吧!” 李无忧吐着气:“知道就知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他喜欢的人又不是你。” 楚昭华掩着鼻子又咳了许久,这一次是被李无忧的话呛到,无奈地朝他笑了笑,怎就不是。 李无忧折腾够了,趴在酒肆的桌子上,谈起正事:“沈兄,你是发财了吧,这么快就来还钱。按先前说好的,君子不夺人所爱。”说着从袖兜掏出那支竹箫,放到楚昭华身前的位置。 楚昭华拿起竹萧,尴尬地笑笑,腹诽着发财是没可能的事,不过是那天被苏子陌他哥用钱砸了而已。 抬眼瞧到李无忧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自己手中的那支竹萧,笑着说:“你喜欢,不如送你。” “真的?”李无忧正是兴奋,突然想起楚昭华曾和他说过这支竹箫是他懂音律的外公赠给他,于是摇摇头说:“这不行,它于沈兄来说该是特别珍贵,我不能收。” “没关系,等以后有机会再让外公为我做一支,只是它跟我的时间比较久,有些舍不得罢了。”说完扬着眉毛笑了笑,似乎要将整个午后的阳光吸进酒肆。 苏子陌看着会笑的楚昭华总是觉得比阳光还耀眼。用手遮,用袖子挡,都会一不小心地溜进他的视线。只是此时落入眼中的笑莫名的刺痛,他还未曾送东西给过自己。 再听说那支竹箫是楚昭华从小用到大的贴身事物,苏子陌恨不得是用抢,也要从李无忧的手里抢过来。但是就算他那样做了,他也不会开心。 佯做不在意地默默看着那支竹箫收进李无忧的袖兜,才捏着手中的酒盏仰头闷了一杯。继而用力地拍了酒桌一掌,不知疼地站起身,抬眼看了看发愣的二人,满含怒气地说道:“李无忧,你就是活该。”
第八章 回去的路上,楚昭华见苏子陌闷闷不乐,好心地寻问:“看你脸色不好,是怎么了?” 苏子陌摇摇头,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明知楚昭华对李无忧没有意思,是出于兄弟情义的馈赠,而李无忧更是一心想着吴欣然,根本没有想过楚昭华的事情。可他就像吞了几坛子的醋,从喉咙一直酸到胃里。 扯住楚昭华的袖角,一前一后地站在街市的中央。左边是卖玉簪的摊子,苏子陌一眼便相中了那支青色的,苍翠的像是要滴出颜色。 试着张了几次嘴,最后鼓足勇气道:“老实说,我很嫉妒,你送李无忧竹箫的事。如果不是怕你讨厌我,就算是用抢的,我也会把那支竹箫抢过来。”然后指着卖玉饰的摊子,继续道:“你把那支青色的玉簪买给我……” 苏子陌的尾音很小,一是怕楚昭华不会买给他,二是自说自话了那么多,突如其来的凶猛气势被楚昭华的满眼云雾,以及不明所以的目光压去了许多。 心里想着,他凭什么买东西送给自己。就算是买,也不是他心甘情愿,就像赠予和索要根本就不是一样的心情。 最后用身子挡住卖玉簪的摊子,耷拉着脑袋说:“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话已经说出口,怎么能当没说。楚昭华探着身子,顺着他先前指去的方向,努力地瞧看,的确是一支很漂亮的青色玉簪,可惜并不配他,但楚昭华还是买下了它。 苏子陌不说,在心里乐开了花。以为他会送给自己,满心欢喜地等待。眨了许久的眼睛也不见楚昭华有任何动作,忍不住问道:“不送我吗?” 楚昭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平日又不带簪,要来做什么。” 其实,他根本没有理解苏子陌的意图,或者根本没有听清甚至不想知道苏子陌在嫉妒他送东西给李无忧,而苏子陌也只不过是想要他送东西给自己,哪怕是用不上。愈加疑惑的问道:“那你又为何要买它?” 问到这,楚昭华的眼前立刻浮现了一张冠世倾城的妖魅脸。他平时总是散着一瀑流丝,若是用玉簪稍加点缀说不定更加好看。难以自控地浅浅一笑,不知他会说些怎样可爱的话。 看到楚昭华无意间发自心底的温柔一笑,苏子陌了然了。除了曲思天没有谁比他还要配的上那支玉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涌出眼眶的晶莹泪珠沿着桃粉色的面颊一颗连着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不仅是楚昭华觉得不可思议,就连苏子陌也觉得不可思议,自从懂事之后好久没有哭过。疯狂地用手去抹眼泪,却似决了堤的江河,止不住地流淌。 明明是他相中的簪子,既然不想买给他,就果断的拒绝,为什么要买给曲思天。 楚昭华没想到苏子陌会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哭个没完,措手不及的忙去安慰,怎么没个征兆就哭的梨花带雨。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尴尬了半天,差点没被路人异样的目光所淹没。天地良心,绝对不是他弄哭的苏子陌。无可奈何地深吸口气,自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正是苏子陌以为弄丢了的那条。一把抓过苏子陌的胳腕,小心地塞到他的手中:“你不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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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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