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霂自知瞒不住了,“之前说上过话,我觉得殿下人挺好,挺温柔的。” 他没说话。 齐姣恭请郑太后上座,自己却没急着坐下,并蒂莲花绣鞋嗒嗒迈向了魏贵妃。 “本宫方才在殿外瞧的不真切,”她道,“若是本宫和太后晚来几步,贵妃是要在这里和皇上行颠鸾倒凤之事了吗。” “臣妾不敢。” “姐姐,”齐衡之好言为她开脱:“您话说过了,朕怎会如此糊涂,左相他们都在呢。” “你既得长子姐姐不好灭了你的喜,但凡事都要有度,”齐姣走近他身边,苦口婆心道:“衡之你是要做个明君的人,好不容易博来的位子,等坐稳固了再宠爱妃不迟,免得被人落下话柄。” 他羞愧:“是,姐姐。” 奚霂心说她对自家弟弟可好,也许开始齐姣给她的那股子凉意只是自己多想,人家的的确确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 齐姣满意入座,歌女舞女鱼贯而入登台献艺,气氛慢慢欢闹起来。 推杯交盏,众人喝得尽兴,齐衡之借此向齐姣赔罪,姐弟俩各自小酌一口,齐姣一面絮叨地嘘寒问暖,瞧着挺像个重亲爱君的长姐。 “大好日子朕本不该提及此事,”齐衡之突然道:“南蛮战事骤然紧张,朕有意派人领兵镇压,不知江都督可否能担当大任?” 江漱星闻言作揖:“臣万死不辞,必不辜负陛下期许。” “都督神勇,哀家怎会忧你辜负,”郑太后道:“盼都督早日乘胜凯旋,到时哀家让皇帝多赏赐些名贵东西给你。” “都督府上不缺稀罕物件,”齐姣笑,“母后不知,这回要送的得是美女百位。” 齐衡之着急拍手附和:“是了是了,爱卿官场得意,情场可不能失意了,朕即刻着人送美女去你府上。” “多谢陛下美意,”他婉言拒绝:“无功不受禄,臣还不曾打赢南蛮胜仗,岂敢讨赏。况且即便是赢了臣也不求任何赏赐,臣一心为民,都是为了大央的江山社稷。” 齐衡之语塞。 “江都督,”沈粟起身敬酒:“咱家多嘴问上一句,您身旁这位美人可是何方神圣呐?” 皇帝心一紧。 不等江漱星开口,他接着道:“若咱家不曾走眼,想来是青阳神女吧。” “青阳神女?”左相疑,“不是陛下临时说不纳为妃的女子吗?” “正是,”沈粟答,故作惊诧地反问:“如何在都督身边了?” 妃嫔们窃窃私语。 江漱星哂笑:“厂督大人,您查久账簿眼拙了吧,为何会在我身边,你说她是以何身份呢。” “好了,”齐衡之咳了咳,急着给自己找台阶:“那是都督的私事,别深究了。” 沈粟不理会:“咱家愚昧不知,还请都督赐教。”
“夫人啊,”江漱星挑眉,“不过尚未成亲,左右也是这几月的事情,厂督要是有空,兴许还能来南方讨一杯喜酒喝。” 我说你在我这里隐晦地撩拨不承认,在外人面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张嘴就说! 奚霂死命拽他衣袖,“憋说啦!” 众人吃惊,半晌没缓过神来。 “那便预先恭喜都督迎娶良妻。”齐姣道,“郎才女貌,本宫会多封点贺礼的。” “谢殿下,臣明早须动身回南,便先行告退。” 两人离开许久,宴席才重归热闹。 宫宴最后到底还是缺了几分兴致,尤其是齐衡之自江漱星走后,便一直闷闷不乐,夜里也不宿在妃嫔宫中,而是自己躲在书房里批折子。 齐姣乘着撵轿从征机殿经过,瞟了眼里头橘黄的灯光。 撵轿稳稳地端着走向宫门处深不可测的黑暗。 “殿下,”轿子边跟着的是一个黑纱蒙面的女子,腰挂短刃:“属下听候您的差遣。” 齐姣撑着脑袋,慵懒地半张凤眸。 “魏贵妃的孩子,”她道:“你有什么想法?” “属下愚钝,请殿下指点。” 黑莲在地狱尽头盛放,鲜血浇灌,白骨入泥,滋养生香。 “杀了,”她轻飘飘地吩咐:“往后齐衡之的每个孩子,除了公主统统都杀了,别叫任何人发现。” 女子犹豫:“殿下……您是要让皇上绝后吗?那未来的储君……” “你的话真多。”阴凉的瞳眸转向她。 “属下知错!” 绝后…… 女人喃喃,随即讽刺地一勾嘴角: “我们家早就绝后了。”
第16章 撒娇 因着南蛮战事紧张,卫军须即刻奔赴前线迎敌,府邸的奴婢们忙得脚不沾地才打理好行装,阿勉跟奚霂道过别后,蒲雪领着人送他回去,绿蜡扶姑娘坐上马车。 “等等,梨韵呢?”她止住奴婢落下帘子的手。 “姑娘,她不跟我们回南方了,”绿蜡道:“一来是她有了如意郎君会在都城成婚,二来也是为了帮忙料理都督留在这里的宅子,都督已经应允了。” “成婚?”女孩的眼眸亮了亮,“那我们下次来是不是还可以抱到小娃娃?” 绿蜡掩嘴:“说不定呢。” “那回去我得给她包个大红包。”奚霂比画了下。 车队启程,越过甘蟊岭,入了大央国南边境,末冬余寒在此地不比北边厉害,气候温暖又出了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身心舒畅。 奚霂解了大氅,趴在窗子后欣赏沿途美景,听前面赵景昀说话:“都督,咱们有两条路,是选绕远走,还是直接穿过前面的弈母镇?” 她心道有近路抄干嘛要抄远路,就听他接着说:“弈母镇几年来闹饥荒,民心不稳,属下恐怕会有暴民流窜。” “战事不容缓,”骏马喷着响鼻,江漱星勒绳,“流民暴动便镇压,从弈母镇过。” “是!” 弈母镇地贫,饥荒接连闹了数年,马蹄从路道上踏过,两边多是骨瘦如柴的老人小孩,断壁残垣下尸殍遍野,有人躲在阴湿的角落,手里抱着地瓜啃咬,时不时抬头警惕地张望四周,提防其他人来抢夺。 “朝廷不管吗?”奚霂问。 “这个镇子原先是归咱都督管的,后来朝廷拨了几个官员来接手,”绿蜡道,“管着管着越来越穷,饥荒治了几年都治不完全,官员索性撂挑子不干了,现下弈母镇只能自生自灭。” “八成捞了油水,”奚霂沉吟,“钱都钻进自己口袋里了。” “奴婢听说有人都饿疯了,尽干丧尽天良的事,”她迟疑要不要告诉奚霂,最后还是决定说了权当给个提醒:“煮肉炖汤,易子相食,那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奚霂方要说话,车轮子却像是卡着什么东西突然不动了,她因惯力向前倾了下,亏有绿蜡拉着。 “奴婢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不久,绿蜡回来:“姑娘,都督说前头的路被堵住了,很快就能清开,让您等着别去乱跑。” 奚霂并没有回应,却是皱着眉头看向卡住车轱辘的东西。 会有那么巧吗……她来不及多想,身旁绿蜡惊叫:“姑娘小心!” 饿民故意为之,借堵路卡车轮逼迫他们停下来,从阴森的角落不断冒出手持木棍的男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卫兵抽出长剑严阵以待,他们惧怕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分点吃的给他们,他们活着也不容易。”奚霂吩咐:“有暴动倾向的再自卫不迟。” 众人领命,纷纷投了几个馒头过去,那伙人犹如饿狼疯了地上前扑食,奚霂借机催促:“留一袋给他们,我们速速离开。” “姑娘,你看那边!” 她循着绿蜡手指的方向望去,巷道的窄口蹲坐着两位中年男人,一个手里怀抱襁褓,一个拎着昏迷的少女。 少女十三四五的年纪,头发散乱,衣衫褴褛,瘦成了一副骨架子。 他们交谈了几句,互相换了手里的人,男人抱到婴儿顿时眼放绿光。 奚霂了然大半,头脑一热追上去高声呵斥:“你干什么!” 中年男人被她唬得一个踉跄,待看清来人只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有你什么事,快滚开!” 襁褓里的婴儿面色惨白,但肉嘟嘟的该是刚生下来不久,奚霂气急,上手就要与他抢夺襁褓。男人急红了眼,但因为长久未吃肉力气稍逊女孩一筹,并不占上风,他眼看士兵跑过来,咬牙向另一男子使了眼色。 背后迅风刮过,奚霂身体早已预知到了危险作出反应,另一男子举着木棍正要当头劈下的同时,她下一刻就可以反手夺过,一脚将其踹飞。 但动作未做,耳边刮过蟒袍袖翻飞的猎猎声,身后男子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便没了动静。 江漱星抬腿踢在了中年男子的胸口上,婴儿脱手,他当场口喷鲜血。 他旋身,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下落的襁褓。 “都……” “死了。”江漱星探了探怀中孩子的鼻息,沉声道:“身子都冷了,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奚霂愣住。 她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蹲身急忙去探另一个少女的鼻息。 “这个没死!”女孩仰头欣喜道。 江漱星摆摆手,身后几名士兵扛起昏迷的少女带走,他面色不善地停在女孩跟前。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好好待着,你又当耳旁风?他的棍子砸下来,我若是再晚来一步大罗神仙都救不回你知不知道!” 她知他生气,自己是一时冲动害的浪费他的时间,乖乖地垂着脑袋蹲在地上,手指闲不住地去拨动男人靴上的金丝。 “都督,路通了。” “嗯。”他应道,俯身将女孩抱起,奚霂头脑发闷,自己就这么蹲着被他放在肩上,样子着实蠢笨,禁不住乱蹬脚:“放我下来!” 江漱星惩罚似的拍了一下女孩臀:“你还有胆子闹,嗯?平常舍不得教训你真以为我那么好糊弄?” 他把人扔进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奚霂揉揉腰,想坐的离他远点。 结果她怎么挪都挪不动,气急败坏地低头一看,江漱星的手牢牢压着自己的裙角,笑得痞坏。 “坐近点,离得远我训你的话你又听不见。”他架起长腿,斜眼得意道:“难道说近点太暧昧,你会羞涩?” 羞你奶奶个头! 奚霂唰地窜近他,笑眯眯地抱着男人胳膊亲昵道:“都督想多了~我脸皮厚不会害羞哒~” 江漱星:“……” 他咳嗽几声,板着脸推开她:“行了,你好好反省,反省不当本督回去必得罚你。” 奚霂假装看不见他隐隐的绯红,继续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都督,我反省过了,真的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被人砸头了,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一点儿事情没有,你就别罚我了嘛。” “我超怕疼,你刚刚打了一下屁股,我坐着都疼呢,”胳膊晃呀晃,“罚我打板子我肯定就走不了路了,打我手底心我肯定就写不了字了,到时候都督府上就多了个花瓶,多遭罪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